23、第二十二章：开始 不是我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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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远处的地平线慢慢浓重起来，从这个角度看万极很是广阔。
其实对时奉尧来说，对于万极的所有了解也仅仅局限于这四年间。从睁眼的那一刻开始，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全新的，空白的脑海被迫接受着大量的信息，那段时间，茫然和恐惧感让时奉尧非常的痛苦。
自己像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又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人，但既然站在了这里，就不得不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控制自己的言行，控制自己的情绪，做该做的事情，为出钱的人效力。
而在谨言慎行地过了这么些年后，除了对自己身世的一点好奇，对均城那么两三个人的记挂，时奉尧很难再想到什么需要顾及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失控也可以说是必然的。哪怕血脉里的控制欲压制得再好，只要撕出一个小小的口子，对于没什么欲求的人来说，都是足以压倒一切的诱惑。
但是梁戎不一样，即使他自己总说想去山里养老，可这么年轻的人站在将军的位置上，必然还是会有一些野心的。
“将军在战场上这么多年，想要什么呢？”时奉尧看着旁边和自己如此亲近的人，有些遗憾地发现自己并不是很了解梁戎。只是从他人口中知道，他在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是凤来城的佣兵，如今二十出头，更是统领凤来城四方以及邦外所有军队，说他年少有为毫不为过。
除了从大家口口相传中了解的将军，时奉尧认识的，就是那个说话不着调，捏着蜡烛花，夜色下背着自己的梁戎了。
“我啊...”梁戎拉着时奉尧在哨台边上坐下，自己往身后的围栏上一靠，声音里的愉快压根就没打算掩饰：“最初上战场的时候，我其实挺兴奋的，自命不凡，恨不得一个人打一个方阵，还曾经扬言要拿下整个万极。”
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很是幼稚，梁戎忍不住笑了笑：“至于要什么...没想过，可能单纯想证明自己厉害。”
虽然时奉尧不知道自己年纪更小的时候是什么样，但完全可以理解这种想法。年少的时候大多没有隐藏锋芒的概念，有能力，又有机会，肯定想要展露出来。
“将军！刚刚那些俘虏，您要见见吗！”
时奉尧正准备开口，下方突然传来了叫喊声。底下的士兵见不到两人的身影，怕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随便扯了个理由想要确认情况。
梁戎啧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不见！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见。”
“那将军需要我们上来帮忙吗！”
帮忙？难不成要帮自己跟时奉尧说话吗？梁戎眉头一皱，中气十足地对下面吼了一句：“滚！”
“是，将军！”
“是！”
“马上滚！”
士兵惶恐地回应之后，周围重新安静了下来。
“那现在呢？”时奉尧看着梁戎这张牙舞爪发号施令的样子，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哨台不大，四周的围栏很高且被油布遮盖，像是个与外界隔离开的空间。虽然两人在这里有些拥挤，时奉尧也还是慢慢放松了下来，和梁戎肩并肩靠在围栏上。
“后来见惯了生死，觉得厉不厉害的也就那么回事，再厉害也不是神。能以一敌十，敌百，号令千万人，也不见得能护下一个人。“梁戎仰着头，看着围栏围出的一小片天空，扬了扬眉毛：“就这么大点儿的安稳之地，可能都难保下来。”
“将军已经保护了很多人。”在时奉尧眼里，梁戎这个将军已经很称职了。
“保护…”梁戎摇了摇头：“可惜啊，并没有大家所想的那种无私情怀，将军也只是为了自己有个地方，安心喝酒吃肉，不得不去顾大局罢了。”
“先不说这些了，奉尧。”梁戎目光垂下，落到时奉尧的眉眼间，用肩膀推了推他：“我把你骗到这里来，可不是想跟你聊人生志向的。”
“…嗯？”
骗过来是什么意思？时奉尧疑惑地抬头，视线被梁戎抓了个正着，只好装作镇定直视着梁戎的眼睛，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不用摆出这么个视死如归的表情吧。“看着时奉尧眼神躲闪又尽力定下来的样子，梁戎忍不住打趣了几句：”显得我像个采花大盗似的。“
“难说。”时奉尧想起那些什么楼什么苑，什么碗儿盘子的，眼神突然有了底气。
梁戎稍加思考，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靠近了一点，用他天生找打的语气说道：“哟，这才刚开始，我怎么就闻到一点酸味呢？“
时奉尧思考了一下这个开始的含义，心跳不禁快了一拍。
的确无法否认，无论是控制欲作祟，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这火都是自己挑起来的。从主动接近，到接受梁戎的感情，即使心里有愧，最后也没有甩开他的手。
对于一段感情的开始，起码形式上的东西都有了。
那这算不算，梁戎就是我的了？
这个念头一起，时奉尧感觉全身的血液又有些炽热无序起来，赶紧低头快速回答道：“放心吧，不会的。”
梁戎听罢，双手往脑后一枕，似笑非笑看着时奉尧：“这样啊，那我可就不解释了。”
梁戎的确经常在那些莺莺燕燕的地方来往，然而和在夏琳琳那里也没什么区别，把线人那儿该听的信息听完，就可以走人了。但对外装装样子，逢场作乐什么的，梁戎并不排斥，反正到哪里都是喝酒听曲儿，不如和模样好看的喝酒听曲儿。
不过见时奉尧没什么反应，梁戎嘴贱的本事就又上来了：“反正也就是和漂亮姑娘喝喝花酒而已，这次回去小海应该也有帮我安排一场两场的，奉尧要不要去看看？”
喝花酒…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活动，但在这种地方…
时奉尧脑海里立刻浮现了梁戎半醉着，和那些女子纠缠不清的样子。她们的手会触摸梁戎的皮肤，他们会唇齿交缠，甚至…
“不可以。”时奉尧脱口而出，手不自觉抓住了梁戎的胳膊，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他赶紧又松了手。
不是我的吗？一阵无名火窜上时奉尧心头。
“正好，我也觉得不可以，回去我就批评小海这种不正当的行为。”梁戎原本就只是开开玩笑，便随意回应了几句。不过他摸了摸刚刚被时奉尧抓住的地方，心里隐约感觉不太对——这下手的力度也太大了，估计可以看到指印了。
“不可以。”时奉尧仿佛没听到梁戎在说什么，又用力把话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躲闪，而是认真地看着梁戎的眼睛。
这下梁戎知道哪里不对了，时奉尧眼里分明有几丝血影在缓缓游移。
血影总是会在傀儡师失控或者将要失控的时候出现，但引起失控的原因就因人而异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杀意。这么说来，好像不太符合眼前的情况。
还好那几丝血影转瞬即逝，时奉尧重新靠在了围栏上，吐出一口气，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语气又平和下来：“任何事情，将军按自己心意来就好。”
“我运气向来不太好，还是要听你的。”梁戎一边把时奉尧身上的外袍拉紧，一边说道：“天黑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夏大美女今天可是说要亲自下厨的。”
说到这里，梁戎嘴角抽动了一下：“一会下去记得藏几个馒头在身上，大点儿的。”
“所以将军骗我过来是因为？”时奉尧突然想到这个还没有被回答的问题。
听时奉尧这么问，梁戎整理外袍的手停在了时奉尧的衣领处，然后抓着他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慢慢拉过来：“因为我图谋不轨。”
两个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块了，时奉尧都能听到梁戎呼吸的声音。
“不过，还等奉尧说一句愿意。”
梁戎并没有再靠近，他轻轻放开了时奉尧，站起身来。然后和以往一样，笑着对他伸出了手：“走吧。”
等两人从哨台上下来，手下的士兵立刻叫住了梁戎，好像是在给他反馈审讯的情况。时奉尧在这边听不清对话，只看到梁戎面色如常，听完简单回复了几句，随后从士兵手里接过了一个棍子。
看到梁戎朝自己走过来，手里拿着当时他打架用的那根棍子，时奉尧有些不解：“这个像擀面杖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是擀面杖。”梁戎得意地说。
时奉尧：……
“前段时间，你受神止咒影响，迷迷糊糊中一直在念叨。”
“我念叨什么了。”难道自己有失言吗，时奉尧在心里想。
梁戎字字诚恳：“你念叨说，梁戎是你见过最帅的人，真是病中吐真言啊。”
听完这不要脸的胡诌，时奉尧转身就走：“不会的，我脑子还没被神止咒封印。”
“你还说，要吃绿豆凉糕，桂花糕，不给就要折了我的长/枪，最后跟你一番讨价还价，你同意了吃饺子。”梁戎掂了掂手里的擀面杖：“这不，拿回去擀皮儿。”
“好了…”
时奉尧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以后说梁戎幼稚都没什么底气了。而且这是什么失败的讨价还价，再不济也得讨到个甜的东西吧。
“话说抓的人有问到什么吗。”时奉尧赶紧转移了话题。
“说有个俘虏自尽了，唉，最近大家怎么都这么看不开。”说是这么说，梁戎心里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么多人被人甚至自尽封口，到底是守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时奉尧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最近还是要多加小心。”
“嗯，除此之外，还有个消息。”梁戎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时奉尧：“虽然不太确定真实性。有个俘虏胆儿太小，禁不起拷问，为了让我们放他走，抓着自尽的那个人，硬说他是均城来的探子。”
其实手下跟梁戎说了很多，包括那人被捆着，是如何用怪力把胆小的俘虏一脚踢飞，然后利用士兵手里的刀利落自尽的。还有俘虏间对于均城的一些传言，虽然有些消息根本就是互相矛盾。有人说均城城主打算重立皇权，已经开始布局各地军队，有人说均城现在的城主已经被控制，更离奇的说法是均城城主根本就不在均城。
“不可能。”时奉尧斩钉截铁地说：“均城对外没有兴趣，无论是万极还是所谓锦官城，更不会发起战争。”
“确实也没有确切的消息来源。不过以防变故，奉尧要不要考虑把阿凝姑娘接到凤来，这样也安心一点。”
“谢谢将军，阿凝没事的。”时奉尧看了看关押俘虏的地方：“均城也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