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章:私心 安林亚,去 ...
-
尽管眼里的挣扎一览无余,时奉尧的杀气和反抗丝毫没有弱下来。不过因为血印的原因,他的行动终究是受到了很大限制,动作也不是很流畅,给了梁戎一些喘息的时间。
趁着时奉尧反应的间隙,梁戎抄起双刃用力割断蛊线,蛊线断裂的刹那,意识如流沙般退回他的身体。
但蛊线毕竟能重新成线,梁戎依然没有松手,又弯下一条腿压着时奉尧的膝盖,让他无法动弹,只是力道放轻了一点。
“放开我。”时奉尧眼角只剩泪痕,神志好像已经完全被血脉所支配,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话音一落,他再次抬起手,似乎想要反击。
梁戎咬牙一笑:“刚说和我心意相通,就要我放开,你猜我同不同意。”
预想中的进一步回击没有出现,随着一声痛苦的呜咽,时奉尧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只见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遭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往旁边一看,夏琳琳拿着几张神止咒,正慌乱地在空中划着什么,嘴里骂骂咧咧:“你们两个咒灵在后面看戏呢!我又不擅长这个!”
“你看看我们…像能动的吗…”
安林亚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旁边传来,只见他和大金身后站着刚刚巡逻的几个士兵,手臂紧紧箍住两人的脖子。影虽然没有被控制住,但周围一众傀儡让他自己也是分身乏术。
被神止咒压制的瞬间,时奉尧居然还打出蛊线,控制住了一旁的士兵。而且傀儡们灵敏度极高,除了影,另外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圈住了脖子,大金心里也是一惊。
那边几个指望不上,夏琳琳转回头:“梁戎,你来,这神止咒我只看过,后面怎么办我就不知道了。”
符咒的施放不太顺利,压制力很有限,看得出来夏琳琳确实只学了个皮毛。
“他身体会受不住的。”梁戎皱紧了眉头。
本来咒引对他影响就很大,血印再加上这让人生不如死的神止咒,他整个人非得崩溃不可。
“你要是再婆婆妈妈不动手,这事一结束我就杀了他。”夏琳琳气到不行。这番来大营,除了想了解钟远的事情外,就是对梁戎这为情上头的男人不放心,所以她还专程带来了神止咒。
结果没想到他不只是上头,是连头都不要了。
跟夏琳琳所想不同,梁戎并没有打算为爱失智。他拿起双刃,看准安林亚的方向,用力一掷。双刃呼啸着向安林亚旋转而去,最后准确地插在了安林亚的脚边,这一震,浸满鲜血的布条已经有些散开了。
“安林亚,先布界咒。”
有这么容易吗!
安林亚在心里骂了一句,咒灵皮肤天生带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傀儡的手臂上。由于傀儡没有知觉意识,还是眼神空洞地继续施力,安林亚额头的青筋都出来了。
时奉尧下手真他娘狠啊,这笔帐先算梁戎头上。
眼看那边局势已经控制不住,安林亚跟大金对了下眼神,用手抠紧了傀儡的手臂,借着力一脚踹飞了大金身后的傀儡。不过安林亚自己也因为这一踹重重摔在地上,倒吸一口冷气后,他一肘推走旁边的傀儡,边往符咒堆走边大声喊道:“我自己就行!你去帮那个小朋友!”
“谁是你小朋友!”影远远地吼回来。
由于影是张娃娃脸,安林亚一直觉得他年纪小,殊不知人家其实比自己还大一岁。
而且根本不用安林亚说,大金已经拎着剑帮影挡下了一刀。
安林亚:敢情根本没想顾我???
在几根贴满符咒的长矛被深深插进地面后,安林亚用刀割破食指,迅速在空中划了个井字,随后双手合十。双掌交汇的瞬间,地上的符咒纸被一阵大风卷起,在空中排成一个巨大的井字,随风发出呼啦呼啦的抖动声。黑布上百人的鲜血化成一线,如游蛇一般穿破了一张又一张符咒纸。
“地界!”
所有符咒应声而落,疾速冲向地面,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消失无踪,整个地面随之泛起了界咒微红的光。
与此同时,梁戎感觉时奉尧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不过这一点梁戎早已预料到,毕竟界咒隔绝了咒引,相当于时奉尧的束缚又少了一些,不过这样他一会也能少受些苦。
“奉尧,我只打一张,你快点醒过来。”梁戎拿过一张神止符,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时奉尧满是汗水的额头,小声呢喃道。
要是太长时间清醒不过来,傀儡师可能会因为精神崩溃而彻底疯癫,就真的回不来了。所以神止咒虽然残忍,但的确也能及时止损。
就在梁戎中指食指并拢,准备把符咒纸上的符咒打入时奉尧的身体,却瞟到了时奉尧的手正在微微抖动,好像在划些什么。
竖横竖横…
是神止咒。
时奉尧居然挣脱了一部分意识,想要制止失控的自己。
梁戎心里一酸,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显。”
符咒从纸张上浮出,梁戎用最快的速度扶起时奉尧,然后把符咒打入了他的后心,同时紧紧抱住了他。
“回来吧。”
时奉尧感觉眼前像是被撕破了一个口子,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情况,全身因为疼痛剧烈地颤抖起来,全身的骨头就像是从内扎满了针,无法抵抗的疼痛冲向了头顶。
在窒息的疼痛中,一双有力的手用力抱着自己,耳边是梁戎熟悉的声音:“奉尧,没事了。”
神止咒一生效,时奉尧整个人都瘫倒了下去,傀儡们也失去了战斗力。影他们立刻赶了过来,不过眼里明显还带着一些警惕。
“将军。”大金看起来十分担心。
“我没事。”梁戎缓缓摸了摸时奉尧的背,试图让他好受点:“影,你安置好那边的兄弟,给夏姑娘准备好帐篷。大金,营地周围的防御咒再加几层,给现有所有士兵重新换一道识别咒。安林亚,去睡觉。”
大家都没有动,夏琳琳看着浑身发抖的时奉尧,眼神十分复杂:“梁戎,你也看到了,血印作用有限。”
即使是再有价值的筹码,要是放在身边会爆炸,那也是万万不能留的。要不是时奉尧本人在场,夏琳琳都想直接劝梁戎尽快送走他了。
“大家好好休息。”梁戎没有理会这句话,他擦了擦时奉尧额头的汗,抱起早已瘫软的时奉尧,往将军帐走去,背影挺拔而坚决。
一见倾心的时效有多久,原本就持怀疑态度的梁戎并没有概念。但战场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长久,为了当下循一点私心,也不算什么大过吧。
梁戎看着怀中的时奉尧,心里就像是带着涟漪的湖面,试图平和奈何风不止,于是坦然接受了这找不着原因的动情。
虽然这边已经是一片风平浪静,在界咒布下的同时,距离大营几百里,一个小村庄的茅草屋里,一个咒灵被狠狠摔在了门上。
“我的人呢?”一个细细的男声轻轻问道,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但他一开口,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动,生怕发出声音打扰到他。
“琉璃…琉璃在…”那个被摔到门上的咒灵颤颤巍巍地回答,但已经说不清楚话了。
“咒引没有了哦宝贝。”那个细细的声音继续说道:“好不容易通过钟远那傻小子埋下的咒引,就被你们磨磨叽叽毁掉了呢。”
“不太行呀你们。”那人摆了摆手,刚刚那个咒灵的胸口立刻被一把剑贯穿,还没来得及叫喊,就倒在了地上。
“换人,老规矩,能带回时奉尧本人的五十万,能带回他的血,十万,不过要是不小心弄死了他…”
“你们都得死。”
等神止咒完全解除,已经是在两天之后了。这两天除了长睡不醒的安林亚,其他人下巴都惊讶到没有合上过。
他们的将军,曾经除了迎敌之外,那是能摸鱼就摸鱼,能躺着那坚决不站着。更不用说一天到晚吊儿郎当,满嘴浑话叨叨叨,生怕大家不知道他会说话。
这两天居然在安安静静,照顾人。
“他亲手去端的汤,一口一口喂的。”
“哎哎哎,你知道吗,将军昨晚亲自去那边拿了床被褥,还给人铺好了。”
“将军居然在自己烧,水!”
“昨天点的红蜡烛…
“梁戎你原来是有多懒啊!!”来看望两人的夏琳琳听了一路的窃窃私语,简直像个操心的母亲,说完还不忘批评门口的守卫:“还有你,什么红蜡烛黑蜡烛的,我看你长得像个蜡烛。”
那看门的守卫立马双腿夹紧不敢动弹了。
“喂我说。”梁戎吹了吹勺子里的汤:“你知不知道你一堂堂花魁,自从来了这儿,是愈发的暴躁了,我可是给你花了不少钱。”
随后还做了个往回勾手的姿势:“退钱。”
“没门。”夏琳琳往旁边桌子上一靠,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时奉尧:“时先生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谢谢夏姑娘。”时奉尧声音已经恢复了常态,疼痛已退,只是心力还没完全恢复,目前还无法使用悬丝。
“接下来,怎么安排。”
“我会去一趟北边。”
梁戎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夏琳琳本来是想问梁戎七血咒的追查事宜,没想到时奉尧先开了口。于是顺着问了一句:“听说是要去均城找你妹妹?”
时奉尧摇了摇头:“这次情况复杂,还是先不回均城了,只是均城和凤来的交界处,听说有一个叫一尘大师的咒灵,咒术精湛,尤其擅长压制容易失控的血脉,我去看看。”
说完时奉尧试探性地看了梁戎一眼,感觉他可能拒绝,没想到夏琳琳先帮自己问了:“怎么,放人吗,小情种?”
梁戎认认真真挑了块没骨头的肉,打算夹给时奉尧,时奉尧多次示意自己来就行,梁戎只装没看见。
而夏琳琳觉得自己应该转身就走,离开这显得自己十分多余的地方。
“不放。”看着时奉尧吃完,梁戎十分满意:“一尘大师已经在凤来城了。”
“啊?”时奉尧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看着时奉尧有些诧异的样子,梁戎用手指点了点时奉尧的胸口,然后伏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为了那一小块地方,我一开始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