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失控 我都说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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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知道内情，夏琳琳可能会认为眼前是在举行庆功宴。伤兵营里灯火摇曳，军帐旁都摆上了烤好的肉，和大营里最好的酒。梁戎端着一壶酒，一一跟还能喝酒的伤兵们碰杯，说些有的没的，跟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哎呀我就说嘛，中个咒怎么会影响我们小四哥的酒量呢，来来来。“
“上次清月楼你看上的那姑娘，悄悄跟我说可喜欢你了，行别美了，干杯。”
“小子，这可是我珍藏的酒，你居然嫌冲，不给你喝了还我还我。”
梁戎又恢复成了个话痨，穿来穿去把一群老兵小兵也带成了话痨，整个伤病营听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是不是太残忍了。”安林亚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慢慢解开了手上的绷带，眼睛一直看着那边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
大金和影在一旁准备着界咒需要的其他材料，界咒复杂，每一个步骤都有不同的要求和禁忌，写满符咒的纸张已经摆了一地。听到这句话，两人都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影边收拾着符咒纸边回答道：“将军的决策没有问题，这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了，总是要有取舍的。”
安林亚回过头来：“不，我是说对梁戎。”
影抬头看了远处的梁戎一眼，声音依然平静：“将军擅用利刃，行动敏捷，兄弟们痛苦最小，也可以避免场面失控。所以他来动手，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仿佛知道安林亚在想什么，一旁的大金补充道：“放心吧，将军不会因为你们所担心问题，而有所退却的。将军这人，哪怕因为局势需要，得牺牲我们几个，他恐怕也不会手软。安先生，我们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你看看还差什么吗。”
大金和影说起这件事情来，就跟在讨论今晚吃了什么一样，情绪似乎毫无波动。
安林亚也不再说什么，确认好了材料后，默默走到篝火旁，在夏琳琳身边坐下。
夏琳琳在篝火上点燃了烟，看着神情凝重的安林亚，开口问道：“怎么，担心他？“
“也没有。“安林亚低着头回答：“他这么没心没肺一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其实这样挺好的。”夏琳琳见过这么多人，安林亚那点心理活动，她一看就知：“真没心没肺，才能百毒不侵，怕就怕…”
“怕什么呢。”梁戎拎着新开的一壶酒走过来，大马金刀往安林亚旁边一坐：“你连这人都不怕，今天全大营可都绕着这祖宗走。”
结果安林亚居然没还嘴，梁戎狐疑地看着夏琳琳：“你又给人封着啦？”
夏琳琳优雅地翻了梁戎一个白眼没说话。
“太困了。”安林亚自己开了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大金他们那边走去：“那边东西备好了，你要是也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行，你先过去，让我单独跟美女聊聊天。”梁戎好像还有事情要跟夏琳琳交代，在原地没动。安林亚背着对梁戎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我可没想要参与。”夏琳琳在身后说道。
梁戎擦了擦自己的双刃，回过头来：“诶，正好，就是想让你不要参与，用幻境把大家都隔开吧，大概…半柱香的时间。”
夏琳琳当然不是真要置身事外，这百来号人，不是人人都能接受自己必死的命运的，突然有人来取自己性命，场面可不可控实在难说。
“别在这儿逞能，我跟你去。”夏琳琳回道。
“有能还不能逞逞？”梁戎似乎是苦笑了一下，手里正把一块黑布往双刃柄上缠，嘴上却依然是不着调：“在美女面前杀人，多血腥啊，我可不忍心。”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对梁戎的油腔滑调夏琳琳向来不买账。
梁戎看着手里缠好的双刃，没有抬头：“况且，我也不想让钟远的孩子，没出生就先看到血光。要真是如此，钟远一定会在梦里晃着我的头骂我畜生。”
听完这话，夏琳琳呆住了，半晌才想起来问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大金刚刚告诉我，她媳妇看出来的，当时进军营，是她检查的你吧。”
因为大营都是些男士兵，给夏琳琳搜身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大金媳妇来了。大金媳妇许月梅原本是恭阳城南边城镇的女医，因为治疗和大金相识相恋后，便一直跟着大金在城邦间辗转。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大金是咒灵，两人并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不过许月梅也不在意，说动大金收养了一个弃婴，当亲生儿子一般养大，只可惜最终也没能圆满。
因此每每想到时奉尧和许月梅的会面，梁戎都会很头疼。
“行了，快去快回。”夏琳琳下意识摸了摸小腹，放下了烟杆，又补了一句：“别勉强。”
随后，夏琳琳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风好像停止了一瞬后，重新流动了起来。
就在风停的那一刹那，梁戎手里的双刃被天血符咒点亮，随后他像一道银光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向伤兵营冲去。等夏琳琳重新睁开眼睛，梁戎的身影已经从幻境中消失，踏入了那边的现实中。
除了夏琳琳外，大家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那边依然是营火明亮，大家试图用美酒麻醉身体的痛苦，旁边安林亚一群人不时往这边张望着，估计是在抱怨梁戎拖拖拉拉。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那边进展如何，夏琳琳心里越来越焦急。
半柱香的时间的时间一到，夏琳琳立马撤回了幻境。幻境消失那一刻，整个空间十分不自然地切换成了一片死寂，影说话的尾音还在空中飘着，显得格外清晰。
安林亚他们诧异地转身，而眼前的场景，连夏琳琳都没有预想到。
伤兵群里灰尘四起，但已经没有了半点生机，尸体基本都倒在了原本的位置，脖子或者心脏静静淌着血。空气里的血腥之气并不是很重，有些士兵甚至还攥着酒杯。
在这样一片死气中间，梁戎正把时奉尧按在地上，单手掐着时奉尧的脖子，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浮动的血影仿佛要冲出来一般。而时奉尧手里的蛊线已经没入了梁戎的胸口，他的手颤抖着，仿佛随时要把蛊线包裹的心脏捏碎。
时奉尧是在半柱香前注意到这边的不对的。
在梁戎离开之后，时奉尧还有些茫然，两人的关系到底是成了一个什么状态，他也不太确定。
两个大老爷们兜兜转转，一点情意拉扯半天，最后梁戎居然是跟自己碰拳离开的。
连感情经验暂且为白纸的时奉尧，都在心里画了个问号。
这人在外是靠掰手腕跟美女调情的吗？
正当时奉尧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打算再喝一杯茶的时候，一阵很不协调的情绪陡然窜上心头，裹挟着难以抑制的悲怆，让他一下手脚冰凉。
是血印，梁戎怎么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时奉尧也顾不得自己步子都踩不稳，翻出梁戎藏在柜子里的腕甲，立刻带着四个傀儡出了帐篷。询问了梁戎的方位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伤病营。
冲进时奉尧眼里的场景诡异而陌生。
旁边大金，安林亚，影就和平常一样聊着天；少量几个士兵，在一旁偶尔还发出窃窃的笑声；夏琳琳一个人怔怔地坐在石头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与之对应的是旁边惊叫声一片的伤兵营，以及刚把带血的刀子从士兵心脏拔出的梁戎。他满脸血污，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梁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时奉尧，就像是在争分夺秒，如一道光一般穿梭在人群中，敏捷地绕到每一个士兵的身后，利落刺穿致命处。士兵几乎来不及挣扎，就断了气，鲜血淅淅沥沥浸满了他双刃上的那块布。
满地都是摔碎的酒壶，夹杂着流淌的鲜血，刀尖上的银光就这么夺去了一个又一个生命。
见此情景，时奉尧脑海里的画面轰然炸成了一片。均城被虐杀的居民，城墙下被自己扯破脖子的士兵，鲜血浸染的均城土地，还有…
自刎的傀儡。
那画面几乎就是一闪，然后如同的引线一般，点燃了时奉尧的眼睛。
他带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杀意，径直冲向了梁戎，手里的蛊线迅速打出，准确地朝梁戎后心飞去。
到底是天血，厉风一出，梁戎马上感觉到了不对，转身的同时，果断用双刃挡住了这束蛊线，正想俯身反击，却发现来人居然是时奉尧。他眼里的血影是从来没有过的鲜红，几乎遮住了整个眼睛。
“奉尧！”
来不及震惊，那被挡住的蛊线化成了一团黑雾后，在自己的额头前又结成了线，如针般刺向眉心。
靠，根本没有喘息时间。
梁戎一咬牙，侧身躲开蛊线后，一脚往时奉尧小腿扫去，试图绊倒他。没想到时奉尧反应力快得惊人，纵身一跃的同时，三束悬丝打向了梁戎身后的尸体。
三具尸体颤颤巍巍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匕首，然后一起向梁戎冲来。
失控的傀儡师基本是听不见声音的，梁戎也放弃了叫他清醒的想法，尽可能以稳妥的方式朝着时奉尧靠近，然后再想办法控制他。
“你们这些骗子。”时奉尧说出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后，两只手同时抬了起来。
电光石火之间，梁戎用天血符咒注满了手里的双刃，然后瞄准了时奉尧左手的腕甲。
“我都说将军没收了。”
时奉尧左手的腕甲应声落地，后面的几个傀儡也倒在了原地。趁此机会，梁戎起身闪到时奉尧身侧，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
时奉尧的额头全是汗珠，手腕好像是因为疼痛，一直在剧烈的抖动。
看着他这样子，梁戎心里五味杂陈。
“奉尧，顶着血印的折磨，也要来杀我吗。”
“不…不是…”这个声音仿佛是从时奉尧嘴巴里挤出来的，加上颤抖的嘴唇，就像是在拼命解释一般，梁戎手不禁松了松。
几乎是同时，梁戎感觉心脏如针扎般剧痛。
他讶异地低头，就这么一转眼的恍神，蛊线已经深深陷入了自己的心脏，带着自己的意识，一点点向外流去。
“我就他妈知道！”夏琳琳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听起来是在往这边赶。
看来是幻境解除了，梁戎凭借着恍惚的意识，紧紧攥住了胸口的蛊线，另一只手去摸索一旁的双刃。
在哪儿呢…
好不容易抓住了双刃，突然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打在了自己的手上，一滴，又一滴，梁戎疑惑地抬头。
时奉尧血红的眼睛里，竟然已经全是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