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界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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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时奉尧终于睁开了眼睛。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时奉尧感觉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几根，头晕倒是好了些。不过想到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时奉尧还是想去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正准备坐起来，被一只手干脆利落按回了枕头上。时奉尧一转头，梁戎正面无表情看着自己，而且手并没有要撤回的样子：“躺下别动。”
他声音甚至带有一点命令的语气，时奉尧没有再继续起身，而是动了动手指，想让旁边傀儡给倒一杯茶过来。不料刚一抬手，时奉尧就意识到了问题：“我腕甲呢？”
自己两手手腕都空空的，银色的傀儡师符咒在手腕处安静的流动。
“将军没收了。”梁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着举起腕甲在时奉尧眼前晃了晃，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这人是真的找打。时奉尧懒得理他直接转了过去，留给梁戎一个后脑勺。
确实有点渴…时奉尧转过身后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终于咬着牙开口：“将军，我口渴。“
几乎是说话的同时，一杯水从身后递过来，放在了自己手边。
时奉尧：……
原来这人一直拿着水，就等自己开口，简直是没人性。时奉尧眉头一跳，罪魁祸首梁戎的声音在身后悠悠飘起：“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人就不能被激，时奉尧强行撑起了一边的胳膊。可惜天不遂人意，整个人重心就像乱套了一样，根本起不来。
时奉尧心里倍感憋屈，断定梁戎一定是故意的，自己这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来吧，我尽职尽责的傀儡师先生。“梁戎嘴上虽找打，动作还是十分轻柔，慢慢把时奉尧扶起。军营的床铺没有床头，时奉尧只好靠在梁戎的手臂上喝完了水，全程梁戎就端着水看着他，笑容堪称慈爱。
“好了，多谢将军。”时奉尧头往左一扭，不想看那张找揍的笑脸。
梁戎接过水杯往旁边一搁，终于开始兴师问罪：“这位将士，你要是再这么不管不顾地瞎跑，我就只好找人把你绑在床上了。”
“我可没这个喜好，跟你不一样。”时奉尧冷静地回呛道，还回头给了梁戎一个微妙的眼神。
“哟，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奉尧还记得呢，不知道是耿耿于怀还是跃跃欲试呢？”
所以真不能跟流氓比流氓。时奉尧气不过，正打算躺下，梁戎撑着自己后背的那只手，手掌突然往前一扣，压住了他的肩膀。原本只是照顾伤患的动作，就这么画风突转成了个暧/昧的搂抱。
“聊聊？”梁戎轻轻开了口，刚刚的不正经也随之消失。
“将军军务繁忙，不应该过多闲聊。”时奉尧想推开他，但梁戎那手轻轻一搭，力气还挺大。
“那我们不闲聊，认真聊。”梁戎往门外瞟了瞟：“刚刚已经有人来叫我了，一炷香的时间，聊完我就走。”
“嗯，你要不先放…”
“奉尧，我其实不太明白你在想什么。”梁戎轻轻打断了时奉尧，手也没有放开。
听到梁戎这么说，时奉尧没有接话，也没再有挣扎。不光梁戎不明白，那些意料之外的行径，时奉尧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说。
自己为佣金而来，最初对梁戎也是不冷不热，更不用说还别有用心。本想按照节奏一步一步“喜欢“上梁戎，让他相信自己的感情，对自己言听计从，结果这步子好像迈大了一点。
毕竟问心有愧，怕开口就是错，时奉尧决定还是先不言语。
梁戎好像也并没有要等时奉尧回复，接着说道：“但你也不需要告诉我，从雇主的角度而言，你做的很好。”
“嗯，应该的。”看来梁戎不是要谈论自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行为，不过把人揽到怀里论功，这种“言行不一”的行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
“你可能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顾虑，我也有需要平衡的事情，需要完成的使命。我们心之所想，自然会不同。”梁戎说完这句话，稍微顿了顿：“但如果我们真的有那么一点想法可以重合，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一定会保护好它。”
听着梁戎的声音沉稳从上方传来，时奉尧心里一阵莫名的酸涩。
如果你也喜欢我，告诉我，即使现实再复杂，我也为你留一方空间。这么个说话口无遮拦的将军，像是怕冒犯自己似的，兜兜转转半天，把自己的想法尽可能隐晦地藏在了话里。
对梁戎身上香味的迷恋，情不自禁地接近，这里面有多少是血脉的驱使，时奉尧突然没了把握。
帐篷外的吵闹声一直没有停息，时奉尧微微仰头，刚好看到梁戎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和滚动的喉结，之前梁戎第一次抱着自己，也是从这个角度去看到的他，邪念由此生，动容也由此生。
“那，请将军保护好它吧。”
话音刚落，时奉尧身体一轻，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再次包裹住了自己。
“嗯，一定。“
梁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时奉尧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点点空间是真是假，又能存活多久呢。
一柱香的时间后，梁戎按时出现在了那个挖出来的大坑旁。安林亚站在坑旁边，正边说边比划着什么，夏琳琳也来了，和大金一起在旁边皱着眉头听着。
看到梁戎过来，安林亚张口就是一句：“将军你终于来了，夏姐还骗我说你忙着和心上人卿卿我我呢。”
梁戎往地上一蹲，十分轻描淡写地回答道：“算是吧。”
安林亚目光呆滞地看了一眼梁戎来的方向，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看到的种种，大彻大悟后如遭雷劈：“卧槽梁戎，你…“
“帐篷是夏琳琳烧的。”梁戎飞快把目标转移开来。
夏琳琳：“他让你跟他手下睡觉，三天，军营都传开了。”
梁戎：“她趁你睡着用你枕胳膊。”
夏琳琳：“他从兵屯子走的时候，顺了你三把刀，切苹果还嫌钝。”
“各位，各位，我们先看看这边。“大金赶紧把正准备解绷带跟两人算账的安林亚拉开。
梁戎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连看到大家都皱眉头捂嘴的大血坑，都面带笑意：“什么情况？”
大金为了防止这群人又吵起来，赶紧接话：“安先生估计这里原本是用血做的咒引，影也确定了这血是灵兽血。所以时先生猜得可能没错，那个女傀儡师的灵线啊，确实是七血咒的媒介。不过不是直接用线施咒，而是用灵线结成咒引，地煞远程施咒，刚好部分兄弟位于咒引的上方，就中招了。我已经找人去查了兄弟们中咒的大致位置，根据线索，目前这种坑，已经挖出四个了。”
“咒引…”梁戎稍微想了想，感觉有点耳熟。
“就是之前兵屯子里那个长得巨白的小哥，曾经给我们看过的。”安林亚没好气地说。
梁戎一下就想了起来，当时资质确定的时候，是有过这么一个人。具体长相梁戎已经不太记得，但是他施咒让百米开外的一名马夫，当场倒地哀嚎，七窍流血的场景，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这人好像第二天就没了音讯，后来听说因为他会使用这种叫咒引的东西，立刻就被眼尖的雇主带走了。
“她跟我说，给三天的时间，可能不是在唬人。”梁戎轻轻捻了一把地上的土，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琉璃吗？”夏琳琳问道。
“嗯，灵线在土壤里很灵活，我估计这下面可能不止有一个咒引。”梁戎站起来转向大金和安林亚：“有办法反制吗？”
大金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破坏符咒是可以，但整个军营这么大肯定不实际，更棘手的是，看样子这下面像是有一张血网。”
众人看着坑里数量众多的小孔，和这些小孔里不断涌出的灵兽血，都是脑袋一麻。
大金叹了一口气：“只能用界咒了。”
用界咒将地面与地下隔离开，在场的人基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界咒是以濒死之人的血为材料完成的咒术，说白了，得杀人。当年均城围剿战，为了施放界咒让均城与战隔绝，时奉尧取了千人的性命，才凑齐界咒所需要的活人血。
“需要多少人。”梁戎直接问出了这个残忍的问题。
“估计一百人左右。”
梁戎慢慢走到柱子旁，好像有些愤怒，从腰间拿出双刃，猛地朝柱子扎了进去。
后面的几个人都没敢作声。
沉默良久，梁戎终于开了口：“影，目前中咒的伤兵多少人。”
“将军，目前伤兵还剩一百九十人，原本是大金今晚要去处理的。”影远远回答道，按照安排，应该由大金施咒送大伙们上路，也算是免了活罪。
“我来吧。”梁戎从柱子上拔下双刃，面色平静：“你们准备一下界咒。”
界咒需要在活人身上取血，用咒术自然是不行的。
“是，将军。”
“好的，将军。”
大金和影领令后，毫不犹豫地就走了。夏琳琳和安林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件事情的决定从头到尾也就这么几分钟，大家似乎极有默契地忽略了一些带有情绪的东西。
“梁戎……”夏琳琳有些不忍地叫了一声。
“没事，走吧。”梁戎把双刃收回腰间，慢慢往伤兵营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界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