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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歉意 我没有对不 ...

  •   两人迅速被前来帮忙的士兵围住,影也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我来我来!将军我来!”
      “哎哟时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叫安先生过来看看吧!”
      “叫个屁还嫌被揍的不够啊!去叫大金。”

      时奉尧被众人七手八脚搀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梁戎在原地依然有些懵。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

      然而并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梁戎想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行不行,大金刚刚去西边了!又有兄弟中招了!”

      中招…是七血咒吗,梁戎心里冒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还没等刚刚那说话的士兵过来正式报告情况,梁戎已经声音沉稳地开始下发指令了。

      “影,多加几波人去大营周边巡视,尤其是西边入口,所有能喘气儿的,都拦在外面。安排两个狐媚子,机灵点的,分批检查所有士兵身份。”

      “是,将军。”影应了一声,立刻开始去安排人手。

      “对了,你。”梁戎随便找了旁边一个士兵,十分亲切地搭着他的肩膀,跟他交代道:“去把安林亚给我叫过来。”

      “可…”被点到名的士兵浑身一哆嗦,安林亚今天的暴躁让整个大营都很犯怵。

      “叫来,跟他说,这波结束让他睡三天。”

      “将…将军,要是他不来怎么办。”

      梁戎:“那你跟他睡三天。”

      手下的士兵赶紧哭丧个脸往安林亚休息的地方跑去。

      梁戎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再次看了一眼时奉尧离开的方向,捏紧了腰间的双刃,然后头也不回向西边的军营走去。

      花前月下的月,和月黑风高的月,都是同一个月。

      这边时奉尧回到营帐后,感觉每一步都走在棉花上,更是被一波一波袭来的头痛,弄得心烦意乱,于是遣走了所有来帮忙的士兵,只留了几个傀儡在帐内。

      帐内一安静下来,刚刚发生的种种立刻奔涌到脑中,嘴唇上的触感,梁戎身上的味道,和混乱的思绪一起,让时奉尧又是一阵猛烈的眩晕。

      我真的是疯了。

      时奉尧懊恼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恨不得手指嵌入头皮,把那奇怪的非分之想拽出来。

      一定是傀儡师血脉的本能作用,对于离自己太近的人事物,下意识想控制把握,所以自己才会有这种计划外的行为。

      不过那声对不起又是什么,因为自己骗他吗。可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傀儡师容易失控,人尽皆知,是梁戎自己选的。

      时奉尧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整个人都极其别扭。

      时奉尧自认对于傀儡师天生的控制欲,自己已经克制的很好了。均城围剿战以前,自己从没有碰过活人傀儡,也几乎没有过什么失控行为,甚至连其他人的事情,自己也尽量做到不关心不插手,尽可能只制约自己。

      我努力过了…

      要不是那群人闯进均城…烧杀抢掠,贪婪无度,逼我伤害那么多人…

      这些念头在时奉尧心里交错,不知不觉血影又爬上了眼睛。

      我本不该这样的。他也在那群人里,我没有对不起谁。

      哐!

      桌上的青铜盏一声巨响,被时奉尧扫翻在地,粉色的残蜡和水泼了一地,青铜盏滚了几圈后停在了角落。旁边的茶杯也被牵连,摔地上碎了一片渣子。

      门外被遣出去的士兵们听闻动静,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进去。毕竟傀儡师要是失控,根本就是敌我不分的状态,谁也不想冒这个险。

      “要告诉将军吗?”一个士兵颤颤巍巍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士兵摇摇头:“再看看,将军现在挺忙的,不过这次这个傀儡师看来又呆不长久了。”

      之前的主傀儡师除了钟远以外,很少有能在这边呆到三个月以上的,看将军皮肤上各种悬丝扯出的新伤旧疤,大家大致能猜得出这些傀儡师留不下来的原因。但这些傀儡师后续去了哪里,大伙也不知道。

      帐篷里面的时奉尧扶着桌沿,大口喘着气,余光却瞥见了桌角的一小片粉色——是一朵丑丑的蜡花,别扭的造型就像是这花扭了脖子。

      时奉尧小心翼翼拿起桌上的蜡花,仔细看的话,花瓣上还有梁戎捏花瓣留下的浅浅指纹。

      他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花瓣,慢慢吐出一口气,然后在一旁坐了下来。

      一定不能乱,还是先想清楚眼前的事吧。

      外面的士兵听到不再有异常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

      时奉尧顶着难受,从自己的包裹里面翻出一块灰色的布料和几根竹篾条。接着走到梁戎的案边坐下,拿出笔墨。

      如果真的是失忆前的故人要找自己,无论是敌是友,可能也会注意到阿凝。看目前的趋势,估计来者不善,希望阿凝那边没有出什么变故。

      时奉尧尽可能把最近的情况都写在了布上,并熟练地用竹篾条撑出一个风筝的模样,最后咬破指尖,准备印上自己的血。他和时奉凝一直都通过这种方式交流,因为两人血脉同源,风筝会自己去寻找阿凝的位置。

      看着血慢慢沁入布的纤维中,时奉尧突然脑海闪过一个推测。

      血,灵兽血,灵线,中七血咒的士兵,地下的震动…

      刚刚那个女傀儡师,向下打出的灵线,真的是在搬救兵吗?自己的晕眩刚好出现在那之后,也是巧合吗?如果灵线不是用来控制傀儡…

      时奉尧拿着风筝,迅速出门:“将军呢。”

      “将军在西边大营呢,您觉得好些…喂!先生!您休息一下再去啊!”

      门口的士兵还没来得及阻拦,时奉尧已经从视线中消失了。

      “时先生。”
      “时先生你…”
      “将军时先生来了!”

      正蹲在地上查看情况的梁戎惊讶地回过头,眼看居然真是时奉尧来了。

      他扶着膝盖,面色比刚刚看起来更差了,几乎是惨白如纸,梁戎赶紧起身去扶过他。

      “你怎么来了。”梁戎从旁边扯过一条毯子,给时奉尧利落裹成了个粽子,然后尽可能站得离时奉尧近了些:“你靠着我吧。”

      “不太对,我来看看。”时奉尧稍微往梁戎手臂上靠了靠,眼睛紧紧盯着那边的年轻士兵。士兵看起来十分痛苦,正躺在地上哀嚎。旁边是一个十分壮实的光头男人,身上穿的严严实实,甚至还戴着手套,估计就是梁戎所说的大金了。

      大金看了一眼时奉尧,也没有跟他打招呼的意思,接着低头施咒。

      “心有所念,来世必可圆满,好好休息吧。”

      大金取下手套,在空中画出一个青色的符咒,然后打入士兵的眉心和脖颈。在符咒消失的瞬间,士兵仿佛像愣住了一样,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垂到了两边。

      “把他抬走,好好安置。这孩子父母没得早,家里就一个妹妹了,告诉城里的人,照顾好那个孩子。”大金声音低沉地跟旁边的人叮嘱完,然后往时奉尧这边走来。

      “时先生,有何指教啊。”大金半眯着眼睛,看起来有些轻蔑。

      时奉尧稍微直了直身子,本想好好打个招呼,却被梁戎按下了手。

      “时先生今日身体不适,有什么事情我们改天再说。”梁戎先把话接了过来。

      “改天再说,梁戎你是人吗?”身后传来一个杀气十足的声音。

      安林亚的脸色比时奉尧看起来好不了太多,一脸菜色配合着咬牙切齿,手里还拿着的一把刀,一副“别找了我就是地煞”的架势。

      众人默默往后撤了两步。

      “我看谁敢改天,就现在,说。”安林亚直接往地上盘腿一坐,本身个字就不高,地上再一盘,简直像个虚弱的鹌鹑。

      “没事,我先说完。”时奉尧撑着梁戎的肩膀,艰难开口:“刚刚那孩子,是中了七血咒吗?”

      刚刚那个士兵的尸体已经被麻布卷好,准备搬走了。

      “嗯,他觉得实在疼痛难忍,所以让我们先送他上路了。”梁戎看着士兵的尸体,好像有些不忍。

      时奉尧慢慢撑起自己,摇摇晃晃往尸体那边走:“我能看看吗。”

      “不能。”说话的是大金:“我们自己的兄弟,会好好检查的。”

      梁戎正想说什么,时奉尧抬手拦住了他:“没事,我可以理解。这样,你让影检查一下那个士兵的脚掌心,有没有悬丝打过的痕迹,如果有,你和安林亚看看有没有咒术残留。”

      若灵线不是用来搬救兵,而是作为媒介施放咒术的话,那这一切说不通的事情就有解释了。悬丝是从地下打入,首先能碰到的就是脚掌。

      影立刻小跑过去查看,他看了看左脚,又看了看右脚,然后对时奉尧摇了摇头:“没有悬丝的痕迹。”

      “那再看看其他位置吧。”

      方向不对吗…

      这站着的一小会,时奉尧已经有点撑不住了,刚好看到右边不远处有个小凳子,于是打算坐下缓一缓。

      这一转身,时奉尧只觉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比刚刚都要强烈,他没撑住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奉尧。”梁戎一把拉起了他:“别勉强,先让大金他们再看看。”

      “没事。”直觉告诉时奉尧那个方向十分不对劲,于是他勉强站起来,抓着梁戎的手腕,慢慢往那边走去。

      结果每走一步,那难受的感觉就更加强烈,头皮已经疼到发麻,胸腔更是卡了一口血。

      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时奉尧已经意识模糊了,凭着最后一点神智,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块裸露的土地。

      “挖…”

      “影,安排人挖开那块地,注意别用手碰,都带上手套。”梁戎说完立刻转向旁边的时奉尧,结果他整个人软绵绵躺在自己怀里,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虽然时奉尧离自己这么近,梁戎心里却只有难过,甚至对自己的力不从心有些恼火。

      “我把时先生送去休息,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梁戎直接拦腰抱起了时奉尧,往旁边的帐篷走去。

      “是,将军!”

      安林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再提休息的事情,走到时奉尧刚刚呆过的地方,等着士兵们挖开土。

      为什么时奉尧反应这么大呢,是跟什么东西相克吗,安林亚有些疑惑。

      结果刚一走近,安林亚自己也隐约意识到了不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脚下传来,上一次有这种感觉,似乎是小时候和梁戎还在兵屯子的时候。

      安林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大金兄弟,这下面,是不是有咒引。”

      咒引是外域一种特殊的施咒方式,提前设置好咒引,后续只要用特定的方式触发它,就能够迅速完成施咒。

      大金对外域的咒术并不太熟悉,安林亚大致给他解释了一下,然后补充道:“这东西我也不会,好像还是小时候见过一次。可是哪有埋在地下的咒引,碰也碰不着啊…”

      随后安林亚的脸慢慢就变了色。

      “你们看!这是什么!”

      先是一股深色的血液从士兵挖开的地方汨汨流出,接着旁边又是同样的方式渗出了另一股血来。只见随着士兵们挖的坑越来越深,不断新出现的血流,就这么慢慢汇成了一个小血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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