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晕眩 谁还不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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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时奉尧这么说，梁戎蹲下身子，用手掌贴住地面仔细触摸，可是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是不是这边人太多了？” 梁戎站起来，有些担心地看着时奉尧，心想刚刚他一定耗费了不少心力，还是让他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时奉尧揉揉眉心，总觉得刚刚并不是错觉，但脚下那细微的震动确实已经消失不见，也就默默认同了梁戎的说法，只是不知为何有些头晕，感觉也不像着凉。
夏琳琳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她把毯子往安林亚身上一扔，给他留了俩鼻孔在外面，然后放心地撑着安林亚的肩膀说：“可能是地动，就是老人常说的地龙翻身，越暮城那边经常能感觉到，最近几年是越来越频繁了。”
站了一会，时奉尧感觉那晕眩感越来越强，额头像是注了一层铅。
“不好意思将军，夏姑娘，我去旁边吹吹风，下午睡久了，有些头晕。”时奉尧深深吸了一口夜里泠冽的空气，感觉好受了点，随即穿过旁边的人群，朝外面走去。
“你别又给我演些深情款款的戏码，过来。”夏琳琳一声呵斥，叫住了那个抬脚要跟上去的梁某人。
梁戎回头，用一个假笑礼貌地表示了“关你屁事”，紧接着就被一只呼啸而来的烟杆砸了个龇牙咧嘴。
夏琳琳慢慢晃悠过来捡起烟杆，也不言语，直接走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帐篷角落，示意梁戎过去。
这边梁戎虽然心有不服，但估计夏琳琳有要紧的事情要讲，也就乖巧跟了过去。
“什么事情啊美女，调情今天我可是没心情。”梁戎往旁边柱子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眼睛还往时奉尧离开的地方瞟了瞟。
夏琳琳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像是端详了梁戎一会。
对于自己的玩笑话，夏琳琳这次居然没有翻白眼。看着她这样子，梁戎面色也严肃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是奉尧的事情吗？”
夏琳琳点了点头：“你知道，现在有好几波人在找他吗？”
“好几波？”梁戎有些不解：“今天这个女傀儡师确实是点名要找他，但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人。”
对于今天来的这个女人，梁戎莫名看不惯，即使她的外表勉强算是自己会喜欢的类型。
“琉璃…我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去当佣兵了，不过，她肯定不是崇延法师派来的人。”
“崇延法师…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这名字。”梁戎思索了一番，终于想起了这名字的来处。
前段时间，有一则消息在万极传得是轰轰烈烈——天血高僧定下死契，如愿见到锦官城真貌。
消息里的高僧好像就是这个崇延法师。
这消息还是钟远告诉自己的。当时两人正在下棋，自己本在冥思苦想应该如何破局，对面钟远等得不耐烦，便和往常一样开始念叨最近的一些见闻——
“下个月琳琳生辰，我可得回一趟越暮…”
“觉不觉得，最近厨子盐下得越来越重了…”
“还有那个崇延法师的事情，也搞不清楚是真的假的…”
听闻以上发言，梁戎眉头一皱，严肃地看着钟远：“你刚刚是不是多拿我一棋子？”
然后被钟远拾起一枚棋子弹了个脑瓜崩。
最后虽然还是简单听了听这个事情，但梁戎并没有太在意。
崇延法师的眼睛失明，是不是真因为死契先不论，就算那锦官城真的存在，又能如何呢？同样一群人换一个地方，就能人人富裕，毫无争端的生活下去吗。
梁戎是不信的，就连自己为了扫清潜在威胁，也会想着出兵上极城。想要没有牺牲的万众一心，除非真有人能拥有绝对实力，同时还能无欲无求，全凭正义行事。
实在太难了，每一点都难，在这个年代，这种人简直是有违人性的存在。
“这和尚找奉尧干什么？”梁戎问夏琳琳。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地方，消息往往传得更快一些。将军你应该也在风月场所安插了不少探子吧？”
“有一些，不多。”梁戎没有否认。
男人陷于温柔乡的时候，难免语无遮拦，真真假假总会泄露一些信息。依靠这些消息，梁戎扫除了不少乱党，甚至能够获得一些其他城邦的动向。
“虽然具体原因尚不清楚，但确实有人在暗中打探，原本我只是有些疑惑，直到今天琉璃来找我，让我帮她带走时奉尧，我才感觉事情有些巧合。”
“你同意了吗？”梁戎插话道。
夏琳琳摇了摇头：“没有，条件倒是诱人。当然，这跟信任没有关系，我跟时奉尧，怕是很难有信任两字的存在，我只是觉得…”
她抬头看着梁戎：“若一方想要他，可能只是跟你一样，色令智昏。”
梁戎本想怼回去，又想着她说的好像也没错，便暂时闭了嘴。
“但若是大家都想要他，那他就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筹码了。”
筹码…梁戎皱了皱眉头。
夏琳琳早已猜到梁戎会是这副表情，也不等他反应，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总之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不同，但我觉得，你可能确实应该留下他。之后无论作为筹码也好，战斗工具也好，都是有价值的。尽管我知道你当前对他的心意，你也说过，现在能力不够，但能力也只是决定局势的一部分条件而已，你应该明白。”
夏琳琳特意加重语气，强调了一下当前二字，希望梁戎能明白自己真正的意思，不要因为感情罔顾大局。只是说完内心着实有些惭愧，明明自己刚刚亲历了失去爱人的痛苦，现在却从旁让梁戎以大局为重。
“嗯，你说的有道理。”梁戎听完这段话，居然抬头对她笑了笑，并认可了她的观点。
夏琳琳微微有些诧异，不过根据钟远的描述，梁戎有这种反应，也算是合理的。平日再怎么玩世不恭，既然年纪轻轻能统领全军，必然是能懂取舍的人。
“琉璃说时奉尧体质特殊，不是一般人能控制的，所以血印…”
“我会平衡好所有事情的。”梁戎打断了她，手放在腰带上，不经意碰到了时奉尧手忙脚乱系的那个死结，笑容也柔和起来：“谁还不是个一般人呢，说实话，我也无法夸下海口，说这份心意是要一生一世。但既然这个‘当前’是如此，那我会先顾好当前。”
夏琳琳一时语塞。
“先走啦，一会让影给你搭个厉害帐篷，带铃铛的那种。”
说完梁戎消失在了刚刚时奉尧离开的地方。
一路上并没有看到时奉尧的身影，想了想，梁戎往东边的一小片石林走去。
凤来城位于万极南部，河流多在此处汇聚，然后于最南端入海，所以整体地势较为平坦。单单东北这块不太一样，一片石林参差而起，其中并无太多植被掩盖，但如果是会咒术的人，应该可以看到大金划下的密密麻麻的防御咒。
在离石林入口不远的小坡旁，梁戎看到了时奉尧。他靠着一块石头，双手抱在胸前，好像是睡着了，只不过依然眉头紧皱，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入夜后的风有些凉意，身上的轻甲也没办法给他披上，于是梁戎小心翼翼，在一旁的风口坐了下来，姑且是挡住了一些风。
风也好，大营的喧嚣也好，就这么被隔在了身后。
“将军…”可能是察觉到了动静，时奉尧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在。“梁戎对他笑了笑。
“我想吐。”时奉尧盯着梁戎的脸看了一会，十分真诚地说。
梁戎迅速站起来，想着自己的脸再怎么说也不该有这种效果。一阵手忙脚乱中，把时奉尧先扶着坐了起来，又满身翻找小海备好的固风膏，想着这药性清凉，应该能缓解一些不适。
“谢谢将军，好一些了。“时奉尧把药膏还给梁戎，虽然并没有感到什么效果，但看着梁戎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就随口扯了个谎，随即转移了话题：“说来，关于那个傀儡师，将军有什么头绪吗。”
“暂时没什么想法，不过既然我愿意付你这么高的佣金，其他人也愿意，岂不是很正常？”
梁戎对这个话题很不感兴趣的样子，他收拾好药膏，看着时奉尧：“走，我们先回去。”
当然是不正常的，时奉尧在心里想。不过梁戎自己就没有什么正常的脑回路，所以也可以理解。
这个傀儡师虽是双子傀儡师，但灵线使用得非常灵活，若不是梁戎在，自己未必能十分顺利地对付她。有这种佣兵在手，还开出这么离谱的条件雇自己…
时奉尧不禁往自己手腕看了一眼，下面的界咒虽然被盖住，但一直都在安静提醒自己，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难不成，这雇主是了解自己过往的故人吗…自己这空白的前半生，也不知道有几年，无论如何总得有个认识自己的人吧。
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时奉尧感觉头越来越沉，这时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再不走我可扛你回去了。”
时奉尧仰头看着梁戎，夜色下他碎发轻轻拂动，若不是身披战甲，真的还挺像个府上的年轻公子。
这个公子眼里的担心，实在是隐藏不住。
虽然头晕让时奉尧有点恍惚，脑海里有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似乎可以再迈一步了。
时奉尧的视线再次从梁戎的手，向上滑到梁戎的眼睛，轻轻开了口：“背我。”
可能四月温度适宜，风也温柔，本就是一个令人眷恋的时节。
直到很多年后想起来，时奉尧都还记得在梁戎背上看到的景色。天边的月亮一点也不圆，远处的大营吵吵嚷嚷，梁戎还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小土坑，两个人差点摔倒。
而自己晕晕乎乎，一直在往下滑。
“你用手抱着我，小心掉下去了。”梁戎侧过头说道。
“嗯…”时奉尧迷迷糊糊用手圈住了梁戎的脖子，撑着他的肩膀稍微往上挪了挪。
鼻尖就这么蹭过了梁戎脖子的皮肤。
温暖熟悉的味道从鼻尖到眉心，把时奉尧混乱的脑袋清成了一片空白，心跳却开始无序起来。
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
时奉尧眼神迷茫地扶着梁戎的肩膀，顺着刚刚鼻尖碰到的位置，用上唇轻轻碰了一下。
梁戎感觉自己呼吸停了好几秒。
什么情况？
“奉尧。”梁戎停下脚步，试探性地叫了叫他。
身后并没有回应。
看来是不小心碰到了吧。梁戎微微有些失落，便不再作声，背着时奉尧继续往大营走去。
短短的几步路，梁戎感觉走了很久很久。
看到梁戎和时奉尧，一旁的士兵们赶紧跑过来帮忙。梁戎正准备把时奉尧放下来，耳边却传来了他轻轻的声音。
“将军，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晕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