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真心 动心这种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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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奉尧叫醒的时候，梁戎整个人依然困得是恍恍惚惚。昨晚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一直到天已半白，梁戎都没能睡着。
还是少了那睡前两杯酒啊。
“不用这么早走吧...”梁戎闭着眼睛穿衣服，声音听着像是在说梦话一样。
时奉尧喝着热茶，望着那边找不着袖口的梁戎：“安先生说趁早，陪我们去一趟越暮城，见见夏姑娘，把事情稍微解释解释。”
“嗯？！”梁戎稍微清醒了几分，夏琳琳拎着剑凶神恶煞的样子在他脑海一晃：“不…不了吧。”
“将军答应我要好好解决此事的，不是吗？而且我的傀儡还安置在客栈，终归得回一趟越暮城。”
梁戎仿佛嫌房间太亮似的，眯着眼睛：“说来这次怎么没带着傀儡进山？”
时奉尧：“我们人多太显眼了，担心影响将军的计划。”
总感觉时奉尧最近说话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梁戎一下子也说不上来，但距离感好像是没有那么强了。
将军答应我...担心将军...
这一番掐头去尾，抠字分析，梁戎顿时恍然大悟，时奉尧总算是把自己当个人了，这对于时大面瘫来说可是个难得的变化，于是回馈给了时奉尧一个睡眼惺忪的微笑。
时奉尧心里骤然一慌，下意识低头接着喝茶。自从上次差点显露杀意后，时奉尧感觉实在很难心无波澜地迎接梁戎的目光。
做贼是真的心虚。
时奉尧在心里想，不过看样子梁戎应该逐渐信任自己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够让他毫无疑忌地取下血印呢。
正当一人傻笑着发呆，一人心事重重之时，门被轻轻敲了几下，紧接着就是小海鬼鬼祟祟的声音。
“将军，时先生，起～了～吗～”
听着他这三分猥琐，七分八卦的声音，梁戎没好气地扔了只鞋子过去：“爸爸今儿不想起，玉宛院那娘儿们谁爱伺候谁伺候，我他妈不去！”
玉宛院今天很早就热闹了起来。
“别生气了夏姐，这人我们已经揍过了，目前认错态度良好，你看。”
夏琳琳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木头桩似的五个人，太阳穴直跳。中间的梁戎被安林亚摁着脑袋，强行呈现出一个忏悔的样子。
“你们当玉宛院是菜园子呢，出去。”话还没落地，夏琳琳手里的扇子已经摇头晃脑朝这几个人飞去了。
梁戎奋力从安林亚的绷带手下抬起头：“我就说吧，你们看她这凶狠的样子，之前还对我下…唔…”
时奉尧赶在这事儿精口吐狂言之前，用手利落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我听安先生说，将军和姑娘之间确实有些误会，虽然我是一外人不好说什么，但还是希望姑娘别跟这种人置气。”
这种人？哪种人？！
梁戎本来像是被时奉尧一手封印了一般，一听这几字又开始挣扎着要说话。
安林亚默默开始解手上的绷带，然后笑眯眯地看了梁戎一眼，比划了个：“再动我就来捂你嘴。”的姿势。
行，梁戎再次被封印住了。
安林亚这次也是为了梁戎，专程从焱上岭赶过来，给夏琳琳说明情况，否则这一个没头脑，一个臭脾气，还指不定要弄出什么稀奇事情。
“夏姐，我相信梁戎动手，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最近局势比较复杂，我们着实也一头雾水。钟远是我们过命的兄弟，这仇是一定会帮他报的。”
夏琳琳听完这话有些出神，突然一个串着翡翠扣的小穗子被扔到了她手中，她抬头一看，是梁戎。
梁戎回头对时奉尧使了个眼色，还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不会再口无遮拦了，时奉尧终于放开了他。
“好好拿着吧，钟远让我交给你的，上次还没来得及。”梁戎十分诚恳地看着夏琳琳，眼底的难过终究是浮出了些迹象。
“是还得再等等吗？”夏琳琳轻轻握着小穗子，似乎有些低落。
“确实有些难，可能还是我能力不够吧。”梁戎轻叹一口气：“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夏琳琳有些诧异，印象中，梁戎总是自负又张扬，属于刀插背上都要坚持是不小心摔上去的那种人，几乎从来没见过他服弱的时候。
“嗯。”场面话说惯的夏琳琳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孤零零的翡翠红绳，用力攥紧了手里的小穗子。给钟远系上的时候自己才二十四岁，却奢望着只要不顾情劫，便能和普通人一样，与心上人相伴百年。
这世界上真没有一件事情是简单的。
在场的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索。
“那你们算是…没事了？”安林亚见许久没人说话，试探着开了口。
“行了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给我添堵。”夏琳琳看了一眼堵住大门的五个人，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添堵。
“等等，大美女，我还有一事相求。”梁戎从小海那里拿过玄蛇鳞，走到夏琳琳旁边，摆出了个灿烂阳光的笑容，小声说：“帮忙再做一套软甲吧，这整个越暮城就属你手艺最好了。”
夏琳琳看着嬉皮笑脸的梁戎，给了他个大白眼：“不但当菜园子，还把我当裁缝妈子了是吗？”
“给傀儡师的，毕竟回去就得去大营了，说不定哪天就得出兵打仗。”
夏琳琳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后不知为何把声音抬高了些：“行，不过我看你身上这件也被糟蹋的可以，腰间都破了，你过来，我帮你缝缝。”
说完便捡起扇子向屏风后面走去。
梁戎看着自己身上的软甲，除了有点轻微划痕外，并没有什么破损的地儿，虽心有迟疑但还是跟着走了过去。
门外依然是十分热闹，楼下演奏的女子又换了一位，曲声动人，宾客们纷纷围坐观看。小海几个等梁戎等的无趣，也去凑热闹，只有时奉尧靠在门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里屋较深，明显比外面安静了不少。趁着夏琳琳去找针线包，梁戎无聊地从屏风后露出个头，刚好时奉尧也侧头看向里屋，笑着对他轻轻摆手，不知道是表示不着急，还是对外面的三人组表示无奈。
时奉尧笑的时候确实还挺温柔，不过实在想不到这温柔公子，动起手来那么狠。
梁戎揉了揉右手的肩膀，嘴角也忍不住带了个小弧度。
“梁戎。”
夏琳琳并没有拿着针线包过来，而是拿着一小沓符咒，装进了一个荷包递给梁戎。
“这是钟远之前找一个老咒灵要的，你留着吧。”
“这是...”梁戎心里已经对这符咒的作用隐隐有了些猜测，不过还是先问了问。
夏琳琳没有回答，而是抛出了个梁戎十分熟悉的问句：“对了，我一直想问，万极这么多傀儡师，你为什么要雇时奉尧？”
怎么人人都来问这个？梁戎突然觉得有点不耐烦。
梁戎：“他能力又强底子又清白，多难得。”
这理由还不够吗？
“那也不必开这么高的佣金，这么急着雇他。”夏琳琳接着追问。
“很多人都想雇他。”
而自己有钱，抓住先机，不好吗？
“玄蛇鳞，很珍贵吧？”
“凤来的主傀儡师，行头怎么能差。”
“那要是他想要你的命呢？”
夏琳琳终究还是抛出了心里的担忧。
空气一下僵住了，只能听到门外的琴声和喧闹的喝彩声。她看着梁戎，发现他微微侧了侧头，眼神少见的躲闪。
“我知道。”梁戎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夏琳琳说道。
“你，知，道？”
虽然压着声音，但能听出每一个字都挂着个“梁戎你他娘的不可理喻。”
“前几天，我看见他眼睛的血影了，身边跟过这么多傀儡师，我怎么会不知道。”说到这里，梁戎不自觉摸了摸下巴的白色疤痕。傀儡师的失控，可是给自己造成过不少的麻烦。
本以为夏琳琳会给自己俩耳刮子让自己清醒点，没想到她收回了眼里的诧异，微微摇了摇头，轻轻把装符咒的荷包往他怀里塞了塞：“梁戎啊...”
“嗯？”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废话，外表好看能力又强，谁不喜欢。”梁戎回答得倒是直接。也是，在梁戎看来，这么个高冷美男子摆在自己面前，心神不跟着乱一乱，反而不正常。
想起那晚时奉尧酒后的撩拨言语，梁戎有些心猿意马。虽不知道时奉尧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平日那些暧昧互动，梁戎也确实乐在其中。
“是吗？”听夏琳琳的语气，似乎多有不信：“不想进一步发展发展？”
“他要是真愿意，我倒不介意培养培养。”梁戎笑了笑，又恢复了往常不着调的样子：“毕竟漫漫长夜，对吧。”
“可我看你不是想睡人家，是想跟人家谈感情。”
“夏琳琳，你是不是偷偷藏酒喝了，我跟他认识才几天？”这一次不可理喻挂在了梁戎的话语间，他琢磨了下夏琳琳的语序，觉得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梁戎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打算从屏风后出来，磨蹭这么久，小海那碎嘴子又该编造一些无聊故事了。
摸到腰间，原本放香包的地方空荡荡的。梁戎不禁想到了时奉尧闻着香包，抬头的那一眼，赶紧想了些别的事情，把脑海里的画面盖过去。
“我跟你说，动心这种事情吧，并不需要什么铺垫。有人出现的时候，在人群里就是自带光亮的。”夏琳琳也没有跟梁戎争执自己的猜想是对是错，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如果见到的第一眼，你就有强烈预感，这个人肯定不会是路人，那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了。”
“我跟钟远就是这么认识的。”夏琳琳轻轻甩了甩小穗子。
那天的夕阳和弥生香，还有当时心里无来由浮起的奇怪念头，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再次冲进了梁戎的脑海。
梁戎愣了楞，但又立刻抹去了脑海里的想法，感觉还是见色起意应该更符合当前的状况。况且面对好看的人，怎么不会多些宽容呢。
年轻人血气方刚的，难免会受些撩拨。
“行了，别担心了，我这还想在万花丛中多呆几日呢。”
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梁戎一眼就看到了时奉尧。
虽然自己有了定论，但多少可能是受了些夏琳琳的影响，梁戎感觉现在自己目光落哪儿都不太对，开口说什么都显得欲盖弥彰。
靠在门边的时奉尧，可能等得有些无聊，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
看着当时那个城墙之上身披夕阳，眼含杀气的人，现在在喧嚣的背景前面，安安稳稳地闭着眼，梁戎心里毫无来由地微微一酸。
若是夏琳琳没说错呢…
“奉尧。”
“嗯？”时奉尧懒懒睁开眼睛，身后又是一阵起伏的喝彩声。
梁戎一时语塞。
“怎么了？”时奉尧有些疑惑。
“没事，就觉得不用打仗的时候，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