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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落叶 叶落归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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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殇宸收拾着自己的包袱,停留了这么久,也没发现映雪山庄有什么异常,毕竟自己手中还有未处理完的事务,也不该再多费功夫了,还在处理着手上的事,隐约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不禁向门外看了一眼。
斑驳的窗影外经过的,只是个路人而已,心中有些隐隐失望,顿时感概万千,他到底在期盼些什么?是那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女子吗?
即使她有着绝代的风华,倾国倾城的容貌。但她对于他,终究只能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不是吗?
难道自己已经动了心?随即,他被自己心中的想法镇住了,不过很快,这种说不出的滋味就被自嘲所替换了,他心想着,只是没见过如此特殊的女子,一时有了新鲜之感罢了,过不了多少时日,就会淡忘的。
但他不否认,他对茗歌,确实有着一份特殊之情,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不知为何被她深深吸引,不为情,不为爱,尤其是她清澈的眼神,莫名的熟悉。
差不多到了该走的时候了,他一把扫过桌上的佩剑,临走前还是留恋的回头看了一眼。
看着那还未收拾过的茶具,想着那一夜对坐细谈,心中感概万千。
命运弄人,除却这个,还有什么能创造如此的巧合,若即若离,难舍难分的丝丝缕缕啊。也或许是那老妪们的舌口太过琐碎,也难免会听到一些并不想听到的事。
萧殇宸行在这繁华市集上,行人来来往往,满街都是叫卖的小贩,随着人流有些跌撞的前行,眼看城门就在眼前,可在听到了那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后又飘渺远去了。
“哟,张婶,咋的,您也出来添些新布料?”一身着淡蓝碎花布衣的妇人对着那在挑选着衣裳的身影用她那极其尖锐的嗓音叫道。
萧殇宸对长舌妇儒的碎口闲聊是一概当作耳旁风,从耳边拂过就再也一去不复返的,可是出了奇的,下面的那句话被他一字一字的收入耳中。
“呵,是啊,对了李妈,听说再半月就是映雪山庄的大小姐徐璟慧的大喜之日了,听说那韩公子可是才情满腹,也不知长的俊不俊吶。”
半月,映雪山庄,大婚,萧殇宸心中只反复围绕着这些话。她们又说了些什么,他也无暇顾及了。
韩公子,韩公子,一定是她!大婚?她又再想些什么?一定要丢了性命才甘心吗?身旁的人流还是不断,但他的世界似乎一下安静了下来,幽黑深邃的眼眸浮现出几缕不明的意味。
他看了一眼城门,思量再三,还是叹了一声,回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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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入了五月,天气渐热,不易入睡,这近半月来,茗歌每日只是浅睡三个时辰就会醒来。自上次的晚宴,徐震也没有再难为她,除了闷热了些,日子还是过得安生的。
移开了那民窑烧制的瓷瓶,打开了窗,让阳光穿透而过,屋内亮堂了许多,不过多久,屋内的闷湿气消退了下去,人也清爽了不少。茗歌躺在床上,眼眸半闭,似醒非醒,似睡亦非睡。
已经半月过去了,除了那次晚宴之后徐震就再没其他的动作了,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从徐震的行动看来,他的矛头是直指向茗歌的,但为何偏偏是她?好,就算他想要害她,这一月中每日都是最好的时机,可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次毒但又量极小,量仅仅只够迷惑心智。难道他非要在婚典上闹得沸沸扬扬才罢休吗?
除非,他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她。
一个想法如疾风般闪过茗歌的脑中,冲动了她平静的心,她在回忆着些什么,突然,眼中精光大涨,她迅速起身,会心的一笑。
轻声唤进了门外丫鬟装束的茗阳,等不到茗阳疑惑,她已将唇贴近了茗阳的耳旁:“阿姐,去帮我办两件事,很重要,尽快……”
茗歌说的很小心,除了茗阳勉强能听见的话语,只剩窗外的细碎鸟鸣声。
茗阳听后心中有些不解:“你如此肯定,若是出了偏差岂不是……”
她拨弄着瓶中沾了露水的花瓣,眼中闪出了灵慧之光:“阿姐,你放心吧。”
过了正午,天也没那么闷热了,茗阳此刻已经出了山庄,茗歌小憩了一会儿醒来觉精神倍增,瓶中的花儿又换了,娇艳的月季也十分配瓷白的雕凤纹龙紫金瓶,桌角青铜香炉撩起冉冉白烟,悠扬而上,消散。看来已经放了至少半个时辰,弥漫着檀香气味,是紫檀香,少吸些有醒神之效,但若用多了,只会对这气味感到厌烦。
她背过身,对那不知何时出现在屋中的那抹黑色身影,看着他脸颊淡淡的胭脂色,心想他一定是扮成了丫鬟混了进来,微微一笑。
见了这悠闲自在的一幕,与心中原本想到的龙潭虎穴根本就是天差地别。萧殇宸也不知该放下心还是该自嘲自己的多事。
他不知道茗歌在笑些什么,也无意去探究,两手盘起置于胸前,此时除了冷峻更有种颓废的风情,有些不满道:“看来你在这过得逍遥快活的很,是我多事了。”
可笑,他早就该想到,茗歌是何其聪明的女子,就算是命悬一线,她也绝对有可能翻手覆立乾坤。
茗歌脸上的笑意不改,道:“不,你没有白来,我正在愁去哪儿找枚引老狐狸掉出狐狸尾巴的引子。”
萧殇宸愣是没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反问道:“引子?你的意思是要我做这枚引子了。”
“没错。”
萧殇宸面色变了变:“你为何如此肯定我就愿意做这枚引子?”
“这简单。”茗歌一面灭了香炉一面说道:“你来这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她是聪明到令人畏惧的女子。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茗歌的话语字字正中要害。恰好抓着了他的软肋,虽然极力隐藏着,但淡淡的尴尬之色还是明灭可见的,屋内又即刻静了下来。
茗歌会意的一笑,也没有再过了尺度:“留下来,一起看这场好戏吧,一定会很精彩。”
茗歌在萧殇宸的眼里,已不只是一个恬淡聪明的女子,初见,她是高雅的芙蓉,再一眼,她就是一击致命的罂粟,但这时,她是不知不觉中使人沦陷的西域奇花——曼陀罗。
算到了五月,那鸢尾花仍开得茂盛,花叶薄利,茗歌随手折了来,捻指唇边,柔美的乐感就顺着青绿的叶儿悠悠而出,没有萧的源远流长,反倒多了些轻巧,同样的曲,用了不同的物奏来,又是不同的感受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这仙乐使得百花都黯然失色了……
后花园中,百花怒放,美则美矣,就像满面扑满胭脂女人的俗艳。茗歌还能说些什么呢?
就算问她为什么厌恶滴粉搓酥,她也只能耸耸肩一脸苦笑地说天生的。
她喜欢坐在竹林里听簌簌清风,而不是在江湖听鹤唳风声。
她的愿望又是什么?
在她很小时,她的爹也这么问过,她眨了眨眼,泛出光芒,小手握着狼毫,只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平平淡淡。字体又干又瘦,还歪斜着,存留着孩童的天真,稚嫩,透过那并不好看的字体,是一个孩子最真实,最坚定的愿望。
韩鸿豪满脸的不可置信,呆呆地凝视了这四字许久,这竟会是从一个孩童手中留下的。
这是全天下最朴实的愿望。平淡,说来何其的容易,但又有几个可真真正正的平淡呢?
这看似最简单的愿望于是就成了最不切实际的奢望。
这段尘封的记忆已经过去了,但是茗歌的愿望,从来未改变。
日子又这样在浅歌淡谣中渐渐过去了,越是宁静,暴风雨来的就更加猛烈。
又想了想那花儿,只是深夜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骤雨,今日一早就可见到满园的落红,前几日还那么傲人的盛放,但想要毁灭它,只是一朝一夕的事。
不如那野草,不仍是泰然自若吗?所以又要说,平淡是福了。
池中的荷苞垂头娇羞欲滴,星点萤光辗转回环,已渲染绯色,离着尚远,可见那红色秒影轻步屋内。
茗阳比茗歌预料的还要早回来几日。当她触到了那黑色箭身时,就像犯了什么大忌,一个震怂微缩了手,再取出那日不速之镖,心中大惊,动作定格在了那一瞬。
她的笑意收敛了,摇头道:“阿姐,你说的对,是我猜测出了误了。”
茗阳委实没想到她的反应会是如此:“何出此言来?”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孰真孰假,时虚时实。
她轻放下手中通黑的箭,半晌才道:“是我把这件事想的太容易了。”
茗歌不想因她的大意误判就将他人卷入,毕竟她惹的祸事与人无尤,只得劝走了萧殇宸,没有柔情蜜意的离别话语,但同样不带敷衍之意,短短几句话句句在理,纵使他心中疑惑难解也无语反驳,临走也只得道了句“保重”,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