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同人）偕宜》长日望河西

3、宋氏

　　南园留湘湖潋水亭
　　惠卿悠闲地背靠凉榻，手捧宗卷细细阅读，凉榻一侧尚有一高度相当的方几，几上乘有一盅清凉瓜果及少许茶点，凉榻靠内空余地方还有一抱叠罗的高高的同样大小制样的宗卷密档，那是玉琌台和凤阁这已经被上官颀配给惠卿的上官氏情报部门麾下的两个情报机构送来的最新消息。
　　惠卿目前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北隋的朝堂江湖中，至于王公贵胄的后院宫闺一样是惠卿关注的重点。毕竟江湖两大超然势力的魔门和静斋向来最擅长的就是在权贵帝王的后宫里广置美女。
　　身侧一左一右侍立着两个样貌明秀的十来岁少女，两人衣着鲜丽明快，是上官氏和道门分别为少主配置的最出色的近侍之一，那综合素质本事甚至连帝宫主人身边的侍人都比不过的，而兴许只有静斋和阴癸能有那么大的资本为继承人准备这些。
　　半晌，绿衫少女玉心看着放下卷册的惠卿：“少主，宗主前日传书凤台，请少主择日归山，宗主欲与少主正式行册立嘉礼。”
　　惠卿不着声色的凝眉：“凤台的消息，为何不报？”
　　玉心躬身一拜：“请少主赎罪，凤台的宗卷已呈于少主书房。宗主则命臣侍亲将消息告于少主，而少主昨日与夫人出门访客，尚未有暇告于少主。”
　　惠卿颔首，吃了几颗晶莹饱满还泛着清新之气的紫葡萄，她虽是道门的下一代宗主，但尚未行册封嘉礼，算不得是正式的少主。正如朝堂上帝王百官默认的皇储人选尚未册封之前也不是皇太子，在某些时候不如皇太子可以名正言顺的行使某些特权。
　　惠卿偏眉看榻内已经看完的一沓宗卷，顿身而起，到水亭内面向南面的一张书案大几后，席地而坐。玉心轻驾熟路地将那些卷册抱到大几上，另一个近侍玉蕙娴熟地给她磨墨添笔，且收拾了方几上的瓜果茶点到大几一角。
　　因惠卿的习惯，她在看完当日的宗卷后，总是挑选些不甚重要却也不简单的消息细节记载在手札上，而惠卿也会日常翻阅手札，日后她那些神来之笔的计策布局不少允墙?思涞南附谝惶跻惶醯牧??鹄矗?肀嗜笊??伞?
　　今日的消息中，唯有阴癸派宗主，阴后谷梓妍已经在派内指定了她的继承人，十七岁将天魔大法修炼到第十六重的首徒，祝玉妍。阴后和花间圣君商量后，决定试探着邀请道门的人前去观览阴癸派少主册立的典礼仪式的消息值得注意。
　　惠卿清浅微笑，不似其母的妩媚，则是如清水琉璃般的澄净玉润。既如此，她到底该以阴后师侄女、上官氏女的身份去呢，还是以道门少主的身份去呢？毕竟，世人并不知道，上官氏家族和道门，究竟有着怎么斩不断的渊源啊。
　　正思索间，玉蕙看到惠卿的另一个近侍玉润从湖上足踏青莲凌波飘来，绿纱衣袖翩翩飞扬，竟有了飞天飘逸之感。惠卿波澜不惊地复低首书写，只是速度提上了不少，原先工整的簪花小楷也自然而然的转变成了行草，待到玉润走进水亭来给惠卿行礼的时候，她恰到好处地收了最后一笔。
　　玉润行礼后向惠卿禀告，她的母亲临江郡长公主萧湘已经招呼她去中园，准备挑选搭配访客的礼物、着装的服裳配饰，梳洗装束等事宜。
　　玉心和玉蕙合力将水亭里所有的东西全部安置到惠卿的书房里去，玉润陪着惠卿去中园。南苑的五个园子之间都在祖父上官儇接手后，命巧匠开凿了水路互相连通，将五个园子里的湖池沼泽等水流连接起来，还通了外头的秦淮河和青溪，使水源更加丰裕。是以惠卿直接从水亭出，坐了纤秀的小舟，从留湘湖直取中园的湖区。
　　父亲神色淡淡，依母亲之言换上了月白镶金蓝边绣清傲翠竹的长袖袍衫，玉色丝缎扣盘龙结束带，戴上嵌紫金白玉冠，玉笄清润，云袖如水，风仪卓绝的父亲在宽大的汉服袍袖中显得愈加玉树临风，他庄重典雅的气质显露出汉服的清寒特质，当年慕清流曾言，世上能穿出汉代汉服气韵的人，唯父亲一人尔！连母亲见了都不禁愣了神，父亲黑瞳中笑意一转而逝。父亲这样，怨不得少年时就被频频与卫阶宋玉相较，想来当年父母之间的结合，父亲的仪容也是很吸引看遍美男子的母亲的吧。不过看看风华绝代的父母，惠卿自信将来的品貌仪容也定不逊到哪儿去，不需要倾国倾城遭人唾，亦不需天下无双独此人，重生在此的惠卿只要不被日后祝碧尚梵四人在容貌上压过就好。
　　母亲则是换上了银红色染织凌霄花素缎连衣襦裙，梳起庄贵的望仙髻，朗润明透的莹白玉簪更是衬托出黑发如墨般的惊心动魄的美丽，眉眼婉柔，整个人变得似绝美端贵的宫闺贵眷，雍容庄静，再也不显露一点点属于阴癸派传人的空灵魅美。
　　玉蕙帮惠卿梳了通常贵族人家的女童的发式‘双丫髻’，额前挂了一串由合浦珠、翡翠、宝石、红玉等串成的额饰，并在耳上戴了明珠簪珥垂坠流苏。服裳也换了水葱色染绣清妍荷花湖绸如意襦裙，襟袖边皆镶织着精雅的花边纹饰，和同样绣着墨莲出水的缎白披风，看上去很让人眼目一新，这是父亲的评价。
　　待到时辰差不多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和合乘一辆辇车，惠卿单独乘另一辆较小的辇车，带了身边随侍的侍人，去了对面的宋家邸宅。
　　惠卿不记得上世少年时阅读《大唐》时对于宋家山城园林的描述，但从撩开的车帘印入眼帘的灵秀清美就可以知道，即使南归族地岭南，宋家人亦没有忘记建康城中的那一抹轻灵隽美，庄园构造和风景都和南苑相差无几，相较于南苑的雅野归朴的真趣，宋家邸宅的前身王氏邸宅更多的是雍容精贵，倒是宋家后来整修在细节方面多了几分细致灵秀，和上官家的中苑比较相像。
　　朝中的中书令宋伩，乃是宋悲风的嫡长子唯一的嫡孙，南朝第四代郁林郡公。他的嫡妻出自百年名门陈郡谢氏，谢氏后人谢贞嫡妹，嫁入宋家后以其德行才品一直备受姑舅夫君敬重，诞育郁林公的嫡长子缺、嫡次女褶、嫡次子鲁、嫡四子智，主理郁林公府内宅事务二十余年一直完美无缺。除此之外，宋伩尚有一庶妻凊氏，早于谢氏入门，诞育庶长子准、庶长女枟、庶女槿。
　　宋伩嫡长子缺，已在前端时日被任命为禁卫军副统领，禁卫军是三年前根据父亲和郁林公联合在新帝登基时上疏建立的，其中军核心天卫营和禁卫军军官大多数由上官家的‘天剑卫’和宋家的‘冰风组’成员组成，正统领则是惠卿名义上的舅舅，曾经的南朝第一高手，萧摩诃。而宋缺在今年刚刚连挑南朝十来位用刀名家，已经荣登南北武林的出名榜，连霸刀岳山也开始注意起那位很有名的宋氏族子来。
　　宋伩的庶长子淮，实际上却是他的第三子，还比惠卿小了一岁。因为其母凊氏是岭南白族主要的部落首领之女，在其母向宋伩请求后，将宋淮送回了宋家岭南族地接受教育，常年不出现在建康君臣的眼界中。
　　除此之外，宋伩庶长女枟在前些年嫁给了始兴郡王陈叔陵为侧妃，宋伩不堪受辱，恼怒之下将宋枟逐出宋氏家族，太建十二年被扶为始兴王继妃，好景不长，两年后在宣帝驾崩时，因谋逆兵败被杀。因宋枟是宋家女儿，虽说曾被逐出宗谱，但不能不给宋家脸面的皇室，还是勒令宋枟回娘家，保留了王妃封号和待遇。不过事情没完的是，宋枟在陈叔陵死后八个月，诞下了陈叔陵的遗腹子，这是满门抄斩的陈叔陵唯一的后嗣。宋枟将那个孩子取名为安陵，虽无名分，但也和宋枟深居简出在宋家。
　　庶女槿与惠卿同年，但比惠卿小五个月，少其嫡姐褶十四个月，在前些日子被选为皇帝第六女阳羡公主陈婤的伴读，又得宁远长公主看重，和阳羡公主一同养在公主府里，不过依惠卿来看，宋伩对于庶女庶子的待遇是绝对比不上嫡子嫡女的。要不怎么看都是宋褶宋缺他们前程似锦，可怜的宋枟姊妹只能当作是宋家敷衍皇家的工具。
　　如此想着，宋家的大门已经敞开，惠卿的车辇和上官夫妇的辇车一前一后地从正门而入，在宋家管家的引领下一路向迎客所用的厅堂居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