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珍珠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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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开学了……”
祁绮嚼着茉莉奶绿里的珍珠哀嚎一声。
沈千曲倒没什么反应。他其实挺喜欢开学的，能让自己忙起来，让他暂时忘记自己住在冷清的家里。
而且他作业都做完了。
沈千曲掏出手机：“吃炸鸡吗？”
祁绮秒答：“吃。”
九月还有秋老虎。
汗浸透了沈千曲的校服衬衫。他气喘吁吁地蹬着自行车，后面的筐子里放着鼓鼓囊囊的淡蓝色书包。
“嘿！”
有个人突然跟他并排，沈千曲侧头一看，那头半长的黑发浅浅地飘在后面：“早～”
沈千曲眼睛亮了亮：“早。”
他下意识右手放了把：“我早饭还没吃。”
“我吃了，今天早上吃我爸做的鸡蛋拌面。”
“嗯。你陪我去买吗？”
“行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拐个弯就聊到了梨花路。梨花路其实没有梨花，有的是满街老得根系都自上而下垂落下来的榕树和挺拔细瘦的樟树。夏天的时候这里格外阴凉。沿着骑一段在枫组团门口等个红绿灯，在枫林二小门口买上一碗鸡蛋饼——一块奥尔良，一叠青菜，加几挤沙拉酱。沈千曲爱吃这个，回回都吃。
两个人慢慢走着，自行车锁在校门口，等晨检的时候沈千曲囫囵两口吃完，正好扔到沿街的垃圾桶。
沈千曲喜欢这样的日子。
为什么不能永远这样？他兀然想。
不用面对期末考中考和高中，不用面对恶心得让他作呕的现实世界，他想这样活着，推着自行车跟江琴排一辈子长长的晨检。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沈千曲突然看江琴，“上学期我到你眉毛这儿啊。”
“嗯哼？”江琴也看他，那双埋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好看得让他心颤，“好像是，我上个月量的一米七六。”
“……”沈千曲愣愣地回答：“……你长好快。我前天在药店量的一米七，根本没长。”
江琴拍拍他肩膀：“会长的。”
“滚，还要你说。”
两个人先后测了体温。
沈千曲看着一朵云都没有的天空——就这样变成八四班了啊！
初二开始终于不用被学校逼着硬吃食堂狗都不吃的盒饭了——反正沈千曲很开心。学校没有这方面的硬性校规，所以所有第四节课的老师只要把课上完就会提早下课，最夸张的是黄江娅，四十五分钟的课，她每次提早十分钟。
英语课真的很爽。沈千曲这学期在靠后门的位置，每次都冲在跑饭的最前面。
不过食堂三楼的菜也好吃不到哪里去。沈千曲以前在盒饭里吃出蚂蚁，有幸尝过一次一楼给初三生的饭菜，觉得学校还是偏心了。
第一次的时候安宁特地来了趟三楼跟大家说选下位置后一年就别换，江琴刚好拿着餐盘坐在沈千曲对面；而沈千曲刚抽出筷子，嘴里没饭也差点把自己呛死。
他们这一桌是他，江琴，周菁和淼念。沈千曲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他知道淼念会和江琴坐一起。
莫名其妙的有点难受，毕竟以前跟他绑在一起的人是自己。沈千曲默默夹了口黄瓜。
沈千曲猛地皱了皱眉。
好酸……这黄瓜变质了吧。垃圾学校。
窗外的树只让半壁阳光溜进来。
这学期又换了位置。沈千曲上学期退步很大，被安宁发配到最靠门一列单人单桌。
不过还好黄女士不用给他开家长会，不然要骂骂咧咧半天。
——桂花开了啊。
沈千曲使劲嗅了嗅林荫道上的空气。好闻。甜香的味道被建筑和香樟隔开，只有林荫道上能闻到这样的味道。
好闻！
沈千曲笑起来。祁绮舔了一口体育老师那里顺来的冰棒：“傻乐什么呢？”
“你说谁傻。”沈千曲偏头，“桂花香。”
“嗯，确实香。”祁绮咽下最后一口，想找垃圾桶，才想起来这学校为了响应那个垃圾分类居然把学校路边的垃圾桶都销毁了，只能把冰棒棍叼在嘴里爆出一口粗：“操你妈。”
沈千曲几乎下意识地劝她：“别生气气坏无人替。”
“没生气。烦。”
“一样。生气了乳腺结节是你自己得的，又不会转到学校领导身上。”
“……可是找不到垃圾桶很烦啊。你怎么完全不生气的？”
“不知道啊，”沈千曲抬头看天，“就是没什么好生气啊……”
“……”祁绮叹了口气又嚼了嚼冰棒棍，“好吧。”
每天的日子是千篇一律的。
沈千曲吃饭睡觉读书学习，日子就像翻书页一样过去。
……也是有区别的。
比如活动课跟江琴一起闲逛的人变成了淼念而不是他。
沈千曲又总觉得什么都没变。
他今天又看见江琴了……小区里。但是江琴好像并没有看到他。
那一瞬间心里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东西成吨地涌出来，倏然把沈千曲压得喘不过气。树叶被一阵风吹出沙沙声，旁边楼里一楼的电视在放肥皂剧的第三十八集，昆虫在一片潮湿的暑气里嘶哑地鸣叫，江琴就站在这条路的另一边。
他好像又变好看了不少，当初小少年的眉眼渐渐长开，变成了另一种漂亮。
没看到我。沈千曲想。太好了。
——可是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啊？
沈千曲咬住下唇。
不愿意提，不愿意想。看到他的时候会全身一震，什么都看不清，只记得眼前有个人，那是一切的诱因。
像惊蛰的第一声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胃，想起消毒水、奶茶、鸡蛋饼和晚风，想起以前和这个人的寥寥无几的一切。
可是……可是什么呢？
沈千曲别过目光。
你看。多好笑，连你自己都说不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珍珠奶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