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泡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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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曲双手撑在讲台上：“有人报名吗？”
台下安静如鸡。
这班里的人大部分没啥特长，除了周菁报了个书法、沈千曲报了个独唱，就没人再报别的了。
沈千曲苦口婆心：“加分的啊兄弟们。”
大家相互看了看，还是没人吱声。
“不参加的话我们班还要扣分的，”沈千曲继续，“安宁要哭了。”
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下报了舞蹈。
班会课又被耗过去几分钟。沈千曲叹了口气：“你们不报宁姐可能会直接专制哦。还有设计、篆刻、科幻画……我不报科幻画啊我报了乐器了。一个人最多报两个。”
开玩笑……那玩意谁爱画谁画，反正他沈千曲不画。
其他人听到安宁要直接报，又犹犹豫豫报了几个，表格勉强才填满了。沈千曲满意道：“这才对嘛。”
他收了表格走下台。
安宁还没换座位，沈千曲真的诚心希望江琴别被换走——越近越好。
这个年纪的人相信童话，他们相信美梦成真也相信爱与和平。同样的，沈千曲比同龄人成熟却还是用侥幸的理想主义看着这个世界，他相信坚持会有结果——他归根结底还是个小孩子。
江琴在写作业。
沈千曲盯着他的侧脸——想亲。
他别开目光，开始在草稿本上随便摸鱼。
寥寥几笔，他左手攥成拳头，小心翼翼地把纸撕了下来，又恶狠狠地揉皱成一点点大，握在手心里面。
他又画他了。他无所事事时下笔的下意识反应已经不是那个双马尾的小女孩，取而代之的是某个漂亮的头发半长的小少年。沈千曲直觉这不是好事，他下意识地规避它，可逻辑里却找不出一丝否定。
算了。写作业吧。沈千曲后仰腾出位置从桌肚里掏出作业本——今天数学作业还没写完。
好难好难好难好难！压轴题为什么这么难！到底是谁在学数学我请问呢！
哦江琴在学。
沈千曲看着江琴手边堆着的一摞书和他手上写着的《走进重高》沉默了一下。
他悄悄拍了拍江琴：“班班，作业写完啦？”
江琴眼睛不离题目：“强基班的刚开始写。”
“我的意思是老林他们布置的——写完了吗？教我道题呗。”
江琴看向他：“班里的更是一个字没动哈哈哈。”
看着沈千曲像吃了屎的表情，江琴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先帮你看看吧。”
“好！”沈千曲看他笑得好看，脸上添了点看不出的红晕，也跟着笑了起来，开玩笑似的，“班长你人真好。”
江琴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看题。半晌抬头：“我有思路了。”
沈千曲赶紧凑过去听他。
夕阳落在了黑白色的墨水上。
沈千曲按了按刹车：“吃不吃炸年糕？”
“不吃了，”江琴单腿撑着单车，“边骑边吃太危险了……我作业还一大堆。”
“啊，好。”沈千曲愣了愣，“行。”
那不买了吧，早点回家。
两个人还是边聊天边骑车。聊学习，聊生活，聊最近打的游戏，聊沈千曲最近接的活儿。但沈千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沉重压在他胸口，像一种预感。
他在意——又不在意。他挣扎着想要尽情享受和他一起的当下，又害怕暗恋的泡泡随时会被没沾泡泡液的手指戳破，不管那只手是谁的。
沈千曲小时候就爱玩泡泡。彩色的肥皂泡，给人一种不真实感。手上没有泡泡液的话，就会把那些透明的漂亮的会飞的小球弄破……一碰到就碎了。
不如说是一种惶恐。
“安宁下周换座位，”沈千曲突然想起这茬，“你想换哪？”
“嗯……”江琴想了想，“其实我想往前坐，看得清楚一点——现在淼念那个位置，我去我是真喜欢。”
“有喜欢的同桌吗？”
“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
他又补了一句。
“单纯好奇。”
安宁换座位的时候真的把江琴往前调了。
这次两个人离得远了——怎么说，沈千曲在江琴右后方的右边。江琴如愿以偿坐在第二排，沈千曲在第三排。而这并不是身高的原因——第二排是黑板绝佳观景地，成绩好的自然坐那。
沈千曲上课有时候会看着那半个侧脸发呆。
好看。
好看。
好看好看好看。
就是离我远了……
他心里有点细细密密的沮丧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生了根。
光是看着江琴和新同桌开开心心地互动沈千曲就有点不爽……
何止不爽。
沈千曲撇开眼。
不过跟他一起放学的还是他。他想着又暗自笑了笑，伸了个懒腰拿出科学……作业本。
沈千曲的新同桌是周菁。跟他关系也蛮好，不过跟淼念更好。
——
致江琴：
久疏问候。
第二次给你写信了。上一版怎么看都不满意，干脆揉碎了重写。
最近还好吗？
我看到江叔叔朋友圈，你拿了竞赛一等奖，特别厉害。我最近也不错，参加了几个小比赛拿了几个小奖，老师说没见过我这么拼的。
应该是在夸我吧？嘿嘿。
最近黄女士还是没回消息，不过实际上我也不在乎她回不回来了。初中那会儿还在做梦，现在才知道梦和现实就是不一样的。那些虚幻的背景天然地给它添了一层滤镜。
不过关于你的那个梦我还没有（划掉）
——
合唱比赛的曲子一直没有选下来。
沈千曲不够专业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另外一位文宣部部长学的是美术，音乐那是碰都没碰过。
最后是安宁请了外援老师。
唱《不忘初心》和《红蜻蜓》，沈千曲到了高声部，江琴调门没那么高，被安排去了中声部。
不过平时在音乐教室排练的时候他俩还是坐一起的。
江琴偷偷戳了戳沈千曲小臂：“五一去不去温乐？”
“温州乐园？”沈千曲侧头，“我还没去过。”
以前就不喜欢出门。
“嗯。”江琴看着他眼睛，“去不去。”
“五一前是不是正好期中考啊？没作业对吧？”沈千曲也看向他，“那行啊，走吧。”
要跟江琴去游乐园玩了。
这跟情侣约会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沈千曲很满意。日子又有盼头了。
今天回家吃什么？
还是点那家东池吧。没东西吃。
如果黄丽还愿意管他，可能会叨叨半天——天天吃外卖，做个饭有这么难吗？
沈千曲笑了笑。
有点苦涩。
不过也幸好那种窒息的日子再也回不来。痛哉——幸哉。
而且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泡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