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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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吧，陈见山便把姜妗甩在了一旁巷子里的墙上。姜妗揉着手腕，淡淡地看着他。
“姜妗，明天回去上学。”陈见山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看着姜妗，沉沉道。
姜妗突然笑了，这是陈见山第一次见她笑，一双眼弯成月牙，眼里坠着点光，煞是好看。
“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陈见山愣了愣，他确实没有跟姜妗说过自己的名字。
“陈见山。”他说，“耳东陈，见面的见，山顶的山。”
“陈见山，我凭什么听你的？”姜妗盯着他，慢慢地问道。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从酒吧里传来的噪音，陈见山就这么注视着她。
良久，他问：“姜妗，你真的想烂在这里吗？”
姜妗听到这话也是一怔，她垂下眼看着脚尖，沉默了一会儿，她抬头说：“是啊，我本就该烂在这里。”
“姜妗，我从不信鬼神，不信命。”陈见山说，“我也不信你就是灾祸，谁靠近你都得丢命。”
姜妗身子僵了僵，她又笑了：“可事实就是这样，陈见山，你不信，我信。”
“那我就替你改命。”陈见山低着头看她，语气不容置疑，“姜妗，从今以后，你信我。”
“我们才认识多久，你了解我吗？”姜妗的语气软了下来，她说，“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干净的人，陈见山，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跟这里格格不入，你迟早要走的。”
“别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你也跟这里格格不入。”陈见山说，“你和我一样，我们都应该是顶尖上的人。”
姜妗摇了摇头，她站直身子往外走。
“谢谢你啊陈见山。”姜妗说，“从来没有人对我好过，你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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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见山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姜妗。
不知道是她刻意在避开他，还是他们根本就没缘分，没有那个命见面。
陈见山能从同桌口里得到一些消息，知道姜妗每天都在打着零工养活自己，街坊邻居都对她避之不及，她每天都独来独往。
除夕那天晚上00:00分，陈见山收到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一句“新年快乐，长岁平安”。电话号码被加了密，陈见山隐隐约约能猜到是谁发来的，可他不敢确认。
他刚看完短信，窗外便绽开一朵烟花，紧接着一捧接一捧，绚丽极了。
陈见山跑到窗边打开窗户，楼下放着一桶烟花，却没有人。
他住的小区是禁止燃放烟花的，这个小区的人，根本不会放烟花。
陈见山穿着拖鞋跑下楼，到一楼时便看见姜妗坐在楼梯的台阶上。
“姜妗。”陈见山喊道。
姜妗身躯一震，她扭头看向陈见山：“你怎么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
姜妗站起来，看着他说：“来还你恩情，以后就两不相欠了。”
她看了一眼烟花，说：“放完了，我走了。”
“姜妗。”
陈见山喊住她，姜妗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新年快乐。”
姜妗弯了弯嘴角，她回道：“新年快乐啊，陈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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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学便是高三下学期，陈见山户籍不在这边，是要回魔都去高考的。
他离开前找了姜妗，却没找到。
他去了姜妗家里，却是大门紧闭。有邻居看见他来，便说：“找姜妗吗？别费力气了，她一个星期不见得会着家一次。”
陈见山没有回话，转身便准备离开。
一个小团子躲在大树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他，陈见山望向他，他又马上躲到树后面。
陈见山抬腿走过去，他蹲下来问他：“小朋友，你在偷偷看什么呢？”
小团子许是有些怕生，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是来找姜妗姐姐吗？”
陈见山听到他这样问，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小团子摇摇头，“姜妗姐姐很久没有回来了。”
“大哥哥，你是姜妗姐姐的朋友吗？”
“嗯，我是。”
小团子犹豫着开口说：“姜妗姐姐是好人，她经常给我糖吃，但是大家都骂她。”
陈见山沉默着听他说。
“姜妗姐姐让我不要跟别人争，她说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小团子说，“姜舅舅去世根本不怪姜妗姐姐，是他自己喝醉了酒从楼上摔下来的。”
“二楼的栅栏坏了，姜舅舅让姐姐修，姐姐忘了，然后他就从楼上摔下来了。”
“他不是好人，他总是打姜妗姐姐。”小团子说着眼眶都红了，“我总是看见姜妗姐姐晚上一个人坐在门口涂药，还有祁淮哥哥，他要亲姜妗姐姐，姜妗姐姐打了他跑出去，他追上去被车撞了。”
“但是根本不是姜妗姐姐的错，大家都骂她。”
“姜妗姐姐没有错，你说得很对。”陈见山听完后，摸了摸他的头，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姜妗姐姐是很好的人，姐姐要是回来了，你给我打电话可以吗？”
“好！”小团子点点头，把陈见山的电话记了下来。
陈见山离开前看了一眼姜妗家，他从一开始见到姜妗，就知道她是个好人。她眼睛里是纯粹的，她带着刺是保护自己，她是这个县城里最干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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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见山回了魔都，按部就班地高考，上大学。
他在等一通电话，在等一个消息。
他等了两年。
每次有陌生电话打进来时他都是第一时间接，但每次都不是他想要的。
家里安排他接手公司，给他安排了相亲。那个女孩子叫楚涵，也是极好的，只是他怎么看都不顺眼，怎么看都没有半分姜妗的样子。
楚涵曾删过陈见山的一个陌生短信，她说那个短信是一串数字，一看就是垃圾短信，便顺手删了。
后来陈见山再回拨过去时已经是无人接听。陈见山第一次对女生发这么大的脾气，也和家里摊了牌，他的感情要自己做主。
毕业那天，陈见山接到了来自陵县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男孩子。
“你是，五年前那个来找姜妗姐姐的哥哥吗？”
陈见山握紧了手机，他嘶哑着声音说：“我是。”
“姜妗姐姐去世了。”他说，“她一直都有双相情感障碍，一直在吃药。”
“对不起，我也是才知道姜妗姐姐的消息。”
“她在两年前的六月六号，跳海了。”
后面的话陈见山听不见了，他耳边一直回荡着“姜妗姐姐去世了”“跳海”。
姜妗去世了，两年前的六月六号。
是楚涵删掉陌生短信的那天。
他连姜妗最后的告别都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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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见山找到楚涵，他带着怒气坐到她对面：“两年前你删掉的那条短信，你还记得吗？”
楚涵有些发怵，她说：“太久了，不记得了。”
“你给我想。”陈见山说，“想起一个数字是一个数字。”
楚涵极力回想，却也只想起了前面几个数字。
2436。
陈见山闭了闭眼，九键输入法，2436是陈。
陈见山的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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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除夕陈见山去了陵县。
姜妗家的房子卖了出去，但因为太偏僻，一直没有人住，屋内也未曾翻动过。
陈见山买下了姜妗家的房子，他走进去，姜妗的房间很干净，像她的人一样。
陈见山在梳妆台的抽屉里翻出来了姜妗的日记本，他随手翻开，那一页写的日记的日期便是他离开的那天。
原来那天姜妗一直在家里，她知道陈见山来找过她。
她在日记本上写着：我的光马上又要消失了，该用什么方法把他留住呢。
在陈见山走后，她去了一趟纹身店，在心口纹下了“CHEN”。
陈见山永驻她的心上，她的光永远庇佑她。
陈见山摩挲着已经泛黄的日记本，红了眼。
距离零点还差三分钟，他走到楼下，从车里拖出烟花，在楼下点燃。
盛大的烟花绽开在夜空中。
陈见山喃喃道：“姜妗，我又多爱了你一年。”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春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