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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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叶秘没有骗人，干脆的承认了。不过出乎他的意料，陈宇居然没发脾气，就这么盯着他看，黑漆漆的瞳孔，看得他多少有点不自在。
“骗你在办公室白忙一场你生气。”叶秘回避着陈宇的注视，“骗你顶锅你居然不生气？这可是要坐牢的。”
“我在想，叶秘这个人是全上海最会骗人的人，他作恶多端，不是好人，说的话骗的人大概可以直接绕着上海三圈。”陈宇挑选着不算特别伤人的负面词汇，“可是他对我，从没做过坏事，对吧。”
“宰也得养肥了再宰掉。”叶秘理了理衣袖，又理了理手表，反正就是不看陈宇，“你就这么点小，幼崽骗起来有什么意思。”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陈宇端起烟花准备回家，“不走？”
“还要拿你顶锅呢，再给家里那个一点时间，在坐牢前和我再学点东西？”
“学什么？”
“发电报，感兴趣么。”
叶处长儿子来情报处了，叶处长带儿子来学发电报了，叶处长发电报的样子真帅，叶处长儿子把发报机敲坏了，叶处长说那个不是他儿子，叶处长儿子说自己是梁处长儿子。等叶秘带着陈宇下班的时候，乱糟糟的消息在情报处已经传成了，陈宇少爷是叶处长和梁处长的儿子了。
当手下把单子递给还没下班，兢兢业业的梁处长时，脾气一直还算不错的梁伟处长发出疑惑，“发报机？怎么报销到我这里来了。”
“说是您儿子搞坏了。”
“我儿子？我儿子今天还在上学呢。”
“就是陈宇少爷，您和叶处长的儿子。”
“放他娘的屁，情报处的不懂辨别假消息？请你们相信科学。”梁处长气得差点把手边的茶壶给砸了，单子一甩，“给叶秘签去。”
不管什么消息，但凡沾到了叶秘，一向会传的非常离谱。
“我们什么时候收网！”陈宇挥舞着鸡骨头，一脸的兴奋，仿佛马上要被关进去的不是自己，然后又委屈的说，“能不能等过完年，还有一周多的时间了，我不想再牢里过年，烟花还没放呢。”
“行，听替罪羊的。”叶秘寻思着，能不能让庄德偷个大情报，又担心不够把陈宇捞出来，“我们先把年过好，你还想买点啥，明天不上班，带你出去逛逛。”
“买点羊排，买点孜然辣椒面！我们自己搞个架子烧烤呗。”
大冬天的搞露天烧烤真是活受罪。周妈帮着把烧烤的架子搭好又添了碳火之后，躲到屋子里取暖了。
叶秘也想躲进去取暖，可是陈宇精神头好得很，喊着自己烤的才最好吃，一边狂撒辣椒，已经看不出肉的颜色，只能看到一片通红的辣椒面，看的叶秘眼皮都哆嗦了。
这玩意要是烤好了，他是吃还是不吃呢。只能自己也拿了几串站在旁边陪陈宇一起煽风点火。起码自己烤的是人能吃的。
其实火烧旺了之后也不用烤多久，叶秘接了水灭了碳火。看着陈宇把两人烤的羊肉羊排混在一起，就这么一混，没撒辣椒的也沾了不少辣椒。
这什么辣椒面啊，这么辣。叶秘也就吃了几口，已经喝了三杯水了。
“叶处长，下次你再坑我，我就给你的烧饼上撒辣椒籽，反正芝麻粒和辣椒籽差不多，你也分不出来。”
叶秘眯着眼，看陈宇得意忘形那样，盘算了几种把人掀翻在地的方式，想到都要把人坑进去了，忍了忍还是算了。
芝麻粒？辣椒籽？我分不出来？陈宇无意说的话，仿佛点燃了鞭炮的燃线，有什么东西在火花滋滋中呼之欲出，让叶秘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从来不是一个能忍的人，该发火时就发火，反正脑子够用，路子又野，次次都能解决，但是这一次，却逐渐有种失控的感觉。
得把这小子先送出去。
“我最近在帮你弄出国手续。”叶秘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没有商量，直接下达命令，“流程快走完了，最多一个月，事情忙完了就给我出国。”
“你什么时候弄得！”陈宇人傻了，他不知道最近明显越来越好说话的叶秘，怎么一下子就回到最初那个样子了，手上的羊排也不香了，“我不想走。”
“留下来拖后腿么？你自己走，或者我给你捆上飞机。”叶秘把羊肉一丢，起身离开了。
看着叶秘一步一步上楼梯，仿佛有一团浓浓的黑雾把人裹了起来，只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却看不清楚人，本来欢脱的陈宇也跟着难受起来，到底是怎么了。
回到书房的叶秘还是和往常一样擦着相框，也不管白天家里还多个周妈，门外会不会多一双耳朵，敢听就崩了她。
“不是地下党是吗？”叶秘看着相框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最近太顺利，胜利太唾手可及，让他忽略了一点，庄德到底是哪边的人。
情报处现在有日本的人，有表面是新政府背地是军统的人，想挤进来的如果不是为了利益，答案似乎只有一个：地下党的人。
谁说卧底中有军统的人在了，想送卧底进来的就一定是地下党。谁说有叶秘了，再来一个就不能是汪老板的人了？谁说有梁伟了，新来的就和特高科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军统、汪老板、特高科。”
“也不怕撑死。”
他跟陈宇推的信息出了错，针对他的布局不是半年前才开始的，是从两年前那场刺杀就开始了，陈宇的确不是被意外扯进来的，他们一直在等陈宇回来。原因大概很简单，特高科的觉得他是卧底，新政府觉得他是军统，军统的人觉得他想加入地下党，三边都怀疑他，三边都拿不准，前者估计想试着钓鱼，后两者大概是舍不得一个位高权重的棋子。
“这都算什么，我帮汪老板贪了那么多，我给军统干了这么多年，他们居然觉得我是地下党？”
“好吧，其实地下党那边我是没少送情报。”
叶秘把自己的照片拿了起来，上上下下推了推，就从夹层中取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四个人，两男两女，二十来岁，正年轻。
“你们之前三个共产党经常欺负我一个国民党，其实我当时就想过，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你们吧。”
“还有你，当初最后三封入党邀请函要是写的快一点，我说让你写满一年，你就真写满一年，哪怕一句话抄53遍呢？”
“行行行，好男不和你们女斗，都怪我，死要面子活受罪。”
1926年5月，军校
“这里是47，这里是47，呼叫53，呼叫53，收到请回答。”
“没人，你出来吧。”
“你们架打完了？”
“我没打架。”
“知道，你是去劝架的。我在外面都看到了，打的可真刺激，板凳都用上了。”
“一点都不刺激，好几个人受伤了。”
“啧，你这人真没意思，以前明明以前我去拿藏在教导主任那的香烟，还帮忙望风，现在怎么死板成这样。咱们未来的大将军，你身上可是有配枪，开一枪，谁还敢再打架。”
“是你骗我佩佩给你的情书掉那边了，怕主任发现了，对女孩子有影响，如果知道你是去沙发缝里取香烟的话，我是不会帮你的。再说，都是同学，怎么好动真枪。”
“我没骗你，那烟是用佩佩给我的情书卷的，呀，可惜都抽掉了，不然我摊开来念给你听。”
“女孩子的心意不是这么糟蹋的。”
“是是，我们蒋大情圣从来都是把祗欣的信整整齐齐的放在枕头边，时不时的拿出来背诵一下。”
“我没有，不和你说这些，找你出来有事的。”
“什么事？说好了，别又是祗欣要撮合我和佩佩，我们真的不合适。”
“我想正式邀请叶思齐通知加入中国共产党。”
“霍，你不知道中山舰那事情出了之后，国共离切割就不远了？”
“两边的摩擦和隔阂早就有了，最近冲突越来越激烈，早晚得出事。”
“那还你邀请我加入共产党？估计加入没多久我就得被扫地出门，还是被我爹剔除族谱的那种。”
“你想加入的。”
“你这么确定我想加入？”
“我能听得到，你有信仰。”
“行，班长都亲自来邀请我了，但是我的要求可不低。”
“要求？”
“三顾茅庐听过吗？咱们就一周一份入党邀请函，你给我写满五十三份，我就还你四十七份思想汇报加一份入党申请书怎么样？”
“一言为定。”
“你写快点，慢了我就不要了。”
“我有时候觉得，当初我不开那个玩笑，早点收拾收拾加入共产党，是不是你们就不会死。”
“你还差我三份邀请函呢，也不知道战场上有没有时间写，反正我没收到。”
“你一向言而有信的，我就当你写了。”
“叶秘！叶叔叔！叶处长！爹！我们聊聊好不好”想不明白就直接问当事人，陈宇隔了一会儿还是追了上来，“诶？你手上拿着什么？”
“欠条。”
“孙老头，给我来壶热酒。”叶秘站在已经打烊的小店外，门也是敲得哐当响，“开门开门，不开门我开枪了。”
“这人谁啊怎么这么嚣张。”有好事的群众已经开始聚过来了。
“是叶秘。”“我平时看他文质彬彬的，今天怎么发疯了？”“这是喝高了，走走走，别多管闲事，万一也给我们来一枪。”“不是说叶秘不会枪么。”“希望孙老头今天不要惹到这尊大佛吧。”
“来了来了。”孙老头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头了，腿脚也不是那么利索，一推开门看到叶秘，连忙赔不是，“叶处长，你瞧我们这的已经关门了，桌子椅子都收了，要不你去别处？”
“就在你们家喝。”叶秘直接跨了进去，又摆摆手，“门关了，吹得肩膀疼。”
“叶处长，你要喝什么酒。”孙老头把门关上，冷风一停，室内没那么冷了，叶秘从怀里掏了一个泛黄的信封，直接丢孙老头怀里。
“叶处长，你这是？”
“垫付的酒钱。”叶秘摘了帽子抖了抖积雪，哪有半分喝高的样子，“十五年前写的入党申请书，推荐人阵亡了。我家老婆儿子都被你们拐过去了，再收一个我，不多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