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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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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合规矩。”
“当初从陈佩佩那边吃我情报的时候，也没说合不合规矩的。”叶秘点了根烟，吸了一大口，找了一圈没看到烟灰缸，直接按在了供奉关公像前面的香炉里，“收不收，给个准话。”
孙老头活了五十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叶秘这种人，上来就给你把桌子掀了，掀完说咱们就坐地上吃吧，看着香炉里抽了一口就按得歪歪扭扭的烟屁股，“你到底要什么？”
“我儿子，冒那么大风险，在报纸上给你们传消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叶秘把板凳从桌子上翻了下来，招呼着，“来坐，站着干嘛。我儿子这颗革命火种你们保不保？”
“那个被抓进去的第三天就扛不住全招了，你们是多久联系不上就撤离的？”叶秘敲了敲空杯子，让孙老头给他加茶，“五天？七天？陈宇可是救了你们的命，没他整个上海的谍报都要玩完”，
“没有那么严重，有后手的。”孙老头找了个茶壶给叶大爷加茶，水柱圆润，水花平稳，入水声几乎听不见。
“起码短时间重建不来，香港那边联系不上，过段时间可是有大事的，你们跟的上么？”叶秘看着孙老头手里的茶壶，笑了，“茶壶不错。”
“样子货，杂货铺买的。”孙老头不明白叶秘怎么看重自己的茶壶了，“陈宇传消息的事，组织给他记着呢。”
“记着就好。”叶秘带好帽子系好围巾，想了想又把围巾散了开来，“我给陈宇买了二月二十二日和三月二日去香港的机票，如果到三月二日，他还没能离开上海的话，那就是我出事了，你们得给他送出去。”
“这事我做不了主。”送一个普通人出去还能找个办法，送情报处二把手的儿子出去，还是一个可能出了事的二把手，孙老头根本不敢应下。
“你们地下党这点我还是很喜欢，不骗人。放心，不是说给你听的。”叶秘一脚把门踹开，醉醺醺的说，“什么破店。”
孙老头看叶秘走远了，才折进里屋，“他知道您在？”
“知道有人，不过应该不知道我是谁。”
“这个叶秘跟狐狸一样的，鬼得很。这份入党申请书我们收不收？”
“交上去审核，按照规矩来。你这屋子怎么突然漏风了？”
“叶秘刚才出去的时候给门踹坏了半扇。”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下班~事情搞定，心情倍好的叶秘拎着了老板推荐的，小孩子会喜欢的烟火棒回了家。回家里才想起来小宇和自己在冷战，已经三天不睬他了。
“这小孩脾气真差，一个气能生这么久。”叶秘把一包吃的一包玩的放在陈宇的屋子门口，“东西我给你丢门口了，一会儿自己拿。”
陈宇在屋子里闷声不吭，他其实已经不生气了，这几天是在屋子里整理思路，单纯没空，只是恰好不用看到叶秘而已，没有特地冷战。讲讲道理，换谁听到“陈佩佩和九爷死在一起的，我开了一枪。”这种话，当事人还特别的轻描淡写，说的无比欠揍，能忍住不给他一拳已经是陈宇气量大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庄德已经知道了，我不说他也会告诉你，然后邀请你加入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春节过了，我要去报案，情报处二把手的资料被人偷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已经没用啦，好好的过最后一个年吧。”
骗人。
“这次没骗你，我的确开了枪，不信等过几天你看庄德给你的证据吧，绝对是无可反驳，洗都洗不掉。”
陈宇在屋子里翻来覆去想事情，觉得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春节要不要吃点脑花补一补。
叶秘把东西丢在门口就回书房找红包壳子，过年是要包红包的，给陈宇包个大的，又往红包里塞了两百。
还得换点港币，等陈宇到香港了不能没钱花。
“先生。”周妈来了，敲了敲门，“今天就是除夕了，年夜饭我都准备好了，在桌子上，我可以早点回去么？”
“进来吧。”叶秘把给小宇准备的红包直接塞给了周妈，“这个月的工钱和过年的红包。”
“先生，这也太多了。”红包一上手，厚厚的一沓子就知道分量不小。
“戆卵。”叶秘骂了一声。
戆卵一直是用来骂男性的，周妈小心翼翼的问，“先生，你在骂人？”
“骂一个叫庄德的人。”叶秘有点不爽，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好好过年，自己在和儿子冷战，“认识么？”
“不，不认识。”周妈冷汗都要冒出来。
“下次送他给你认识认识。”过年，过什么年，都别过了。
手上远超过一个普通的保姆应得数量的红包仿佛一个烫手山芋，连周围的环境也像在火炉里炙烤一样，周妈只觉得汗毛在一根根竖起，她要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先生，我可以提前回陪老公和孩子么？”
“去吧去吧。”叶秘摆摆手，低头在抽屉里翻东西，“放哪儿了？”
“谢谢先生。”周妈是片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了，转身就要走。
“找到了。”咔哒一声，什么东西上了膛，叶秘用他带着兴奋的声音问，“周妈，你有老公和孩子么？”
大过年的家里突然传出来枪声，哪怕是才吵完架的也要出来看看情况。
陈宇推开门往外面跑，被门口的烟火棒绊了一跤。也顾不上疼，直接上二楼，没跑几步看到地上躺着个人，手里捏着红包的周妈一脸的惊恐，开枪的人没打准，人还活着，也活不久了，求生的欲望让她在血泊里挣扎，不愿意闭眼。
“下次听到枪声，记得先找掩体。”叶秘从房间里踱步出来，皮鞋在血水里踩过，有轻微洁癖的叶秘毫不在意。
陈宇看向他的右手，一把枪，擦得很干净，但绝对不是新枪，不是说过完年么？为什么？“你在干什么？”
“是不是觉得手枪没上膛？”叶秘把枪放在陈宇手中，“猜对了，奖励你对地板再来一枪。”
站在电话机旁边的叶秘，等到二楼响起枪声之后，打通了情报处电话。
“小刘，是我。”
“带两队人来我家，再带一个担架。”
“顺便通知一下梁处长，我这有情报被人偷了，动枪了，我家新来的保姆干的。”叶秘看着陈宇拿着枪走到自己的面前，“还有我儿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宇等叶秘挂了电话，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你看你都猜不到。”叶秘对着他摊摊手，“这枪你开过了就是你的了，不用给我。”
“你那天为什么要给我说那些话。”那些让人误会的话，是想彻底打破自己的信任么？
“看看你够不够格当一个棋子。”叶秘的语气听起来无比的遗憾。
“我不够是么？”
“所以我准备，让你出局。”
有些人吧，天生就是直脑筋，你说要写满五十三份邀请函，他真就老老实实写，你说他不够格，他真就信了。
机票都给买好两张了，够不够格都得出局，没得商量。
还是不在局里好啊，不在局里不管红方赢还是黑方胜，都不会被吃掉。
大过年的，整个情报处都在骂偷情报的贼。那个保姆真不是个东西，你不会过几天在偷么，非要选除夕，全上海的情报人员从自己家里，从别人家里被揪了出来，都得陪着加班加点。听说那个保姆还死了？真便宜她了。
至于另外一个偷情报被关押在牢里的二把手儿子，大家互相打着哈哈，孩子还小，再说都查出来了是有人威胁的，而且偷看的都不是涉密的情报。你没看到叶处长都给送了被子枕头进去了，和那个保姆那是一个等级的问题么？那个保姆真缺德，大过年的还偷情报，听说还偷小孩压岁钱。
“我觉得不需要专门把我喊来，你自己也能搞定。”梁伟看着摆在桌子上一摞一摞的情报，证据链完完整整，陈宇清清白白，除了被人胁迫用相机拍下了一点完全不涉密的情报，“你故意的吧？”
“你怎么能这样说。”叶秘坐在沙发上，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顺便伸了一个懒腰，“我养了十五年的儿子，就这么骗我，这上面每一个字都在刺痛我的内心，我看不得这些。”
“如果我没记错，陈宇到你家也就三年不到的时间。”梁伟已经对叶秘不靠谱的模样免疫了，真怀念当初初次见面，彼此还人模狗样的日子。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只剩下一个人模一个狗样了，“叶处长，我的办公室门可没锁，一会儿有人进来看到你这样，你在情报处树立的劳模形象可就碎成渣渣了。”
“其实我也没有维持这个形象，都是他们传的跟真的一样。”叶秘总算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身边的档案袋丢给梁伟，“小宇的手续，还差你和特高科的几个章。”
“盖了章他也不一定出的去。”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