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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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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靠窗躺下,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下面地坪,目不转睛。
她想,是不是有什么事搞错了,自己该不会是梦游了吧?
但是如果搞错了,为什么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她还历历在目,心有余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现有人上楼了,二楼还伴着朦朦胧胧的交谈声。
岩岩隐约听到一个男声:“家里没人,下去吧。”
待楼下动静后过了好一阵,岩岩才从篷布中缓缓爬出来,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酸痛不已。黑色的衣服上的莫名污渍已经干涸看不出是什么留下的痕迹,只是粘满了白色的污尘,她因为趴在地上睡觉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
岩岩缓了一会,她下楼先去门口看了一下,门关着,门口没人,地上也没有血迹。
她不敢出门,到一楼屋厅后部窗户边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时身后一声惊呼,岩岩回头发现一个拿着手机的瘦高个。岩岩没见过他,他不是本村的。
这个陌生人约莫三十来岁,他打量着岩岩开口问道:“妹子,刘卫在家吗?”
岩岩警惕的观察来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瘦高个站在原地解释道:“我是东乡宣传处的主任。你是刘卫的谁?他去哪里了?说好今早开会的,他没来。我打了几个电话他也没接。所以我来你们家看看。”
岩岩浑身发抖,这应该是遇到正常人了!她仿佛看到救星,疾步向前,奔到瘦高个跟前仰头激动喊到:“救命!救命!昨天夜里!有人屠杀了我们村,一辆大货车上面下来很多人……大家都死了!!我妈妈不见了,我的车也不见了……”
任主任被扑过来的岩岩吓了一跳,惊愕中抓住岩岩手臂:“你在说什么,冷静一点。你是刘卫的谁?”
岩岩跪坐在地,抹着眼泪声音嘶哑:“我不是刘卫的家属……我只是碰巧把车停在这里,我躲在他家楼上都看到了,救命!赶紧报警,他们都死了!我们村里没有人了!!!”
任主任犹豫着,俯下身安抚岩岩说道:“你别急,别哭,你慢慢说怎么回事?你叫什么名字?”
岩岩只是一个劲儿重复:“求求你报警,我害怕,他们好多人,见人就杀!”
这时屋外有人喊:“任主任,刘组长回来了,找了半天,原来他钓鱼去了。”
岩岩听到几乎是立即止住了哭声,她浑身战栗,头皮发麻。
任主任立起身,往门口走去,还没见到刘组长的人就开口:“刘组长,你总算回来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不说这个,你先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刘组长戴着草帽,一手拿着钓鱼包,一手拎着草穿过鱼嘴巴串起来的两条大草鱼,满面笑容。走进屋见到任主任忙说:“对不住对不住,任主任。我手机屏幕坏了,接不到电话,我媳妇今天出门帮我买手机了。”说完把手里的鱼拎的高一点,得意的示意任主任:“你看,收获还不错。”
任主任叹了口气:“好吧,村里下了一个通知……先不说这个,你先看看这个妹子,她说你们组……总之你先来看看。”
刘组长看向任主任指的位置,疑惑道:“什么妹子?我家里的妹子可只有我媳妇一个人,我女儿在学校读书,任主任你可别诬陷我啊,我媳妇会跟我没完的!”
任组长也看向自己指的位,但刚刚还坐在地上哭的涕泪纵横的年轻女孩已经不见了,屋后的窗户这时是打开的。
“什么诬陷,刚刚真的有一个年轻的妹子在这里抱着我的腿要我报警,说什么有人杀了她的妈妈婶婶之类的。”
刘组长听了描述,先是疑惑然后恍然大悟道:“哦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不是,一个十七八岁,头发乱糟糟,全身脏兮兮的女孩子?”
任主任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是的,怎么回事,你知道她?”
“我当然知道了,我们组里都知道。””刘组长早就放下了手里的鱼和渔具,他右手食指在太阳穴转圈比划着。”她受过刺激,这里……有点问题。”
任主任若有所思道:“难怪了,她确实十分激动,胡言乱语,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这么严重?家里不送她去治吗?”
刘组长摇摇头:“估计她自己爸妈都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毕竟以前都好好的。现在的年轻人啊,说不好。”
任主任表示赞同:“这倒是,时代变化太快,社会进步快,搞不懂这些年轻人都是怎么想的。上次我们乡里抓得吸毒的,最小的才14岁,你说还这么小只是个孩子,也不懂事,简直一辈子都被毒品毁了。”
刘组长说:“可不是嘛,我女儿15岁在学校念书,我也操心。”
任主任点点头,可能还是没从女孩求他的场景里缓过来,他又说:“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个女孩哪家的?家庭条件好不好?我看要不要向村里申请,看能帮他们申请点补助不。”
刘组长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任主任并示意他坐,他叹气道:“你呀就是太热心了,先喝口茶吧,人家父母巴不得悄悄治,你还给人家做宣传,她以后还要嫁人的,传出去名声多不好。”说完又朝外面喊:“小李,进来喝杯茶。”
离开小康组时,任主任望着车窗外发呆,司机小李笑嘻嘻问:“任主任,怎么了?通知已经传达到了,我怎么感觉你比来之前还严肃?”
任主任沉默半晌,问:“你听说小康组有什么年轻的女孩受刺激成了精神病没?”
小刘想了一下回答:“没有听说,乡村里一般有点风吹草动传的很快的,是最近的事吗?”
任主任摇摇头:“没有,我随便问问。”
他看向窗外路过的人,又说:“小李,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来的时候路上没看到什么人,现在有好多人。”
小李观察着路况,回答:“是啊,不过我们来时还早,可能大家都没起床,您看现在都10点多了,大家当然都出来干活了。”
任主任沉默着,过了一会低声自言自语道:“但他们好像都是从外面走回家里啊……”
岩岩从卫叔叔家的窗户跳了出去,穿过两所村民的房子,跑到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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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七上八下跳到了嗓子眼!
她抱着脑袋眼神四处搜寻,想找人救自己,又怕见到人。
卫叔叔还活着?这是怎么了?她不可能记错啊?
前天夜里,她从卫叔叔家的门口爬上楼梯,那个倒在血泊中,毫无声息的人就是卫叔叔啊,他还戴着他常戴的手表,这块手表岩岩爬过是硌到了她的膝盖。
常常见到会打招呼的人,岩岩相信自己不会认错。
那刚刚的卫叔叔又是谁?她忍不住哭了起来,抱着脑袋的双手用来紧紧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发出声音。
哭了一会儿她从后山往村庄最上端走,这里的小路可以走到她家。她从小路旁边的丛林中穿过,走的谨慎小心,尽量不发出声响。小山上诡异的可怕,大白天连声鸟叫都没听到,只有风吹树林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村子小没走多久就到了自己家的后山上。她躲在一颗大树后,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屏住呼吸,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她熟悉的家后院。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他爷爷打开后门在院里倒了一盆水,抽了一根烟后又拿着盆子进了屋。
岩岩的爷爷习惯性在后院抽烟,偶尔也会把菜浇浇水。
岩岩家的后院用半人高的竹子围成了篱笆,防止鸡鸭刺猬等小动物跑进去,因为妈妈在后院种了一些白菜大蒜香葱之类的绿色蔬菜。
岩岩恍恍惚惚,心神不定。直到她看到她妈妈从屋里出来,手机拿了一个菜盆在后院摘菜,她破防了眼泪又哗啦啦的流了出来,她妈妈还好好的。她迈出腿,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她妈妈身后又出来一个拿菜盆子的人,正是她大大咧咧的婶婶。
岩岩胆战心惊,瞬间又退回树后,她后背靠着树,把全身支撑在树上,仿佛分分钟就能倒下,她手无意识的扣着树皮,紧闭双唇,脸色苍白,仰头望着天,眼泪止不住的掉落。
自己的妈妈没事简直太好了,如果卫叔叔家门口的那个人自己认错了,那亲眼所见倒在自己眼前的婶婶她绝不会记错。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她思绪混乱,因恐惧心慌无法思考,一直在树后躲着。到了傍晚,屋里传来了家人交谈的细碎声音,村庄里偶尔传来狗鸣,传来有人地串门唠嗑的动静。黑暗渐渐笼罩村庄,小康组的村民的家里陆陆续续亮起了灯。
夜深后,岩岩悄悄的从篱笆口进了自家后院,她小心翼翼顺着后院架着的梯子爬上了屋顶。她家只有一层,是个小平房,屋顶并不算高。初秋的深夜温度骤降,她手脚冰冷,浑身披着露气。
她手脚并用,轻轻的慢慢的在屋顶冒了头,看到前院内一台白色的小车停的规规矩矩后,她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她立即把头侧贴在屋顶的瓦片上,闭着眼睛控制自己的喘气声,耳朵内却传来屋内熟悉声音的交谈声。
妈妈说:“不拿手机,也不借电话跟我们说一声,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到底去哪里了?”
爸爸说:“她自己会回来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妈妈说:“不是小孩子,但毕竟是女孩子。家还是必须要回的,等下我打电话问下她朋友有没有在她家。”
爸爸说:“问问也好,我们迟早要弄清楚卫队长今天说的到底是不是她。”
妈妈语气激动起来:“你乱说什么,不可能是岩岩。”
爸爸带着歉意说:“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冷静一点别生气,先打电话问问她朋友吧。”
岩岩抬起头,她脑中一片混乱,到底怎么了?爸爸说的什么意思?卫队长说什么了?他们……他们到底是不是自己爸妈?可是爸爸妈妈对她的担心她感受的到的,但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也是能感受到的。
在屋顶吹了好一阵冷风,听着屋内妈妈焦急的打电话询问她的朋友。
岩岩很想从屋顶冲下去冲进妈妈的怀抱,可她不敢,她害怕,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屋子里声音渐渐沉寂,屋里关了灯,周围住户陆陆续续也关了灯,夜深了。岩岩活动着冻的冰凉麻木的手脚,从后院的梯子退下去,从篱笆口出来后慌张的从屋后绕到屋侧边。她观察一下四周情况,确认屋前院没人后,快速从侧面奔向她的小车。
一声尖锐狗吠,吓得岩岩摔倒在地,惊恐万状。一只健壮的土狗从隔壁冲出来对着岩岩来势汹汹狂叫。待靠近看清楚人后它又摇着尾巴兴奋的不行,摇头摆尾的在岩岩身边绕了几个圈,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岩岩一口气松下来,是婶婶家的狗,平日里岩岩没少喂东西给它吃。她颤抖的手安抚的摸了摸狗的头,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远处一扔,示意它过去捡。狗迅速朝那边狂奔而去。
岩岩爬起来走近车,她没有车钥匙,她手捏着门把手不知道车锁没锁。她透过车窗看到自己手机放在车内上次放手机的位置,她咬了咬牙,拉开了车门。同时她家大门也从里面打开,她和她披着衣服的爸妈双方都像是惊弓之鸟,瞪着眼无声的对视了三秒,正在岩岩思考钻进车里车钥匙又不在跑不了没意义的时候,她妈已经向她奔过来,用温暖的怀抱抱住了她。
她红了眼眶,不管了,她紧绷的神经松懈,卸下防备全身放松下来,听到自己唤出有气无力的一个字:“妈。”然后腿软的往下滑去,累到极点昏睡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搞得脏兮兮的。”她妈妈抱着她支撑住她,把她往屋里带,爸爸则从车内拿出了手机后关上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