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等退休

1、第一章

　　小康组四面环山，山青水秀，风景宜人。一条不宽阔的水泥路通向村庄最里端的小平房，水泥墙，红瓦顶，这是岩岩的家。
　　窄窄的水泥路两侧错落稀疏的分布着不起眼的乡村平房和少许二层小楼房。村子不大，村民也不多。

　　今天是十月一号，岩岩妈妈的生日。岩岩放七天假，她特意从上班的城市回老家陪妈妈过生日。岩岩一家、叔叔婶婶，伯伯一家四口，还有爷爷奶奶一大家子围坐一桌，吃着热腾腾的吊锅。昏黄的灯光下雾气氤氲，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先吃完的岩岩和婶婶在屋外聊天，后来妈妈吃完后也出来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剥豆子，婶婶和岩岩见状也加入帮忙。

　　妈妈熟练的动作不停，对岩岩说：“要到冬天了，我想出去逛一下街。”

　　岩岩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去吧，现在才六点，开车路上只要半个多小时，还能逛两三小时。”

　　旁边婶婶说：“真去？我要给我妈买药，你们去我就同着你们去？那我去收拾东西了！”说完麻利的放下手中的豆子，站起身离开。

　　岩岩妈妈望了望屋内，爸爸他们还在喝酒，她继续收拾着手里的菜，坐着没动。

　　岩岩说：“到底去不去？”

　　妈妈说：“等会，先把这点豆子剥完。”

　　岩岩点点头：“快了，那我收拾一下你准备好了就叫我。”

　　屋内吃饭喝酒聊天的声音不断，气氛热烈，屋外妈妈正在灯光下择菜。

　　一阵风吹来，凉意侵袭。

　　到了7点多妈妈收拾完，换好衣服，才叫岩岩出门。岩岩说：“这么晚了，出去可能也逛不了多久了。”

　　妈妈旁边的婶婶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她带着大包小包，毫不介意的说：“没事，能逛多久就逛多久。”

　　岩岩出了房门，家里吃饭的地方已经打扫干净，亲人们已经不知不觉离开了她家。
　　她和喝醉了躺在藤椅上的爸爸打了声招呼，没得到回应。

　　岩岩坐上车戴上眼镜发动车，妈妈坐上了副驾驶，拎着大包小包的婶婶上了后座。

　　车平稳的开到村庄的半路，和一台大货车对上了。岩岩出去是从村子里往外开，一台前四后八的红色厢式大货车从外往村里开。村子里这条只能容一台车通过的水泥路根本就无法会车。

　　婶婶在后座嘟囔：“这是搞什么？我们这里有人在做房子吗？拖的什么东西？指定是走错了。”小康组一条小路通到岩岩家，岩岩家就是尽头，没有别的路能走出去。常常有车走错进来后，一条道走到岩岩家，发现没路后又在岩岩家地坪掉头离开。有的还会敲门问个路，这种事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

　　现在对上的路段，路左边是栏杆，栏杆后是一个缓坡，坡下一个池塘，大家平时洗衣服都在这个池塘。右边正好是小康组组长卫叔叔的家，他家一个地坪正好能开上去让车。岩岩将车慢慢开到右方卫叔叔家地坪，对方的大车却停着毫无反应。

　　岩岩闪了一下大灯示意对方快点过，大车把路占着死死的，她没路走。

　　婶婶也有点急了，本来出门就晚，现在还有车挡道，她推开车门，想与大车司机交涉一番。

　　突然，一个穿着连体服的带着面罩的人从车辆后面跳下来。一个接着一个，排成五六个一队的队伍，开始从不同方向向村子走去。

　　岩岩戴着近视眼镜也没看明白这是干什么，婶婶已经下车，明显一愣，也是见到这种情况不知所措。她向队伍走去，突然毫无预兆，一声巨响，她的头被火光炸开，没了。

　　岩岩被声音吓得一颤，她从后视镜看到一个无头的黑影向地上倒下，一瞬间心跳都停了。
　　又一声巨响，岩岩又被吓得一抖，她的心重新狂跳起来，她开始大口喘气。

　　火光伴着渐渐密集的枪声四处响起，不久就传来了尖叫声、哀嚎声。

　　旁边卫叔叔家的门从里面打开，有人出门查看情况，开门就被击中随即倒下。

　　车的左后门还开着，灯也未熄，岩岩的妈妈在副驾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从喉咙里发出沾满恐惧的抽气声。

　　岩岩看着远处从屋内尖叫的村民逃窜出来，被无情的打倒。她嘴唇颤抖小声喊妈妈，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艰难的侧过头，发现妈妈坐着仰着头双眼紧紧闭着，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她伸手试着推了几下妈妈，没有反应。

　　她又捏了几下自己的腿，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趁着外面四处有人逃窜时，轻轻拉开门锁扣，迅速推开门。踏出一只脚跟上一只脚，结果一出来她就向地上跪去，她腿软没力气了。

　　密密麻麻的枪声使她在混沌中保持着一丝清明，不至于昏过去倒地等死。她双手双膝并用，发着抖从车后绕过，爬过了躺在门口的一具尸体，进了卫叔叔家的门。进了屋后可能是离大车远了些又有了房屋的保护，爬楼梯上楼时她能站起来了。卫叔叔家楼房是典型的两层半，黑暗中她从楼梯间往上疯了一般跑。跑到了屋顶那层，四处摆放着杂物，有的用红蓝白三色的篷布盖着，

　　岩岩往边上一处篷布里面钻入，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不知过了多久，枪声稀疏了些，岩岩忍着心悸趴着一点一点移动到采光窗，往窗外的地下看。

　　下面一辆大车，一辆小车，都开着灯。村民盲目的四处逃窜，似蝼蚁，被轻易的结束生命，这是一场单方面无情的杀戮。岩岩满脸泪痕，想起晕在车里的妈妈，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抽泣声发出。

　　岩岩猛地睁开双眼，初秋冰凉的地面让她觉得寒意入骨。窗外亮堂堂的白光让她眼睛酸涩。她趴在地上，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想看看时间，却想起来她的手机放在车上。

　　她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立马撑起身看窗外。但是她发现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前四后八的红色厢式车，没有看到她自己的小车，没有看到一丝血迹。也没有看到一个人。楼下和路上干干净净，冷冷清清，如果不是她现在躺在卫叔叔楼上，她都不敢相信昨夜所见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