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等退休

3、第三章

　　嗡……嗡……嗡……

　　岩岩摸到了振动的手机，闭着眼睛接通了电话。

　　“喂，起床没，出来玩？”手机里岩岩的死党连青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岩岩睡眼惺忪，她含含糊糊的回道：“去哪玩呀，还这么早，放假你都不睡下懒觉的吗？”

　　“拜托，我当然睡啊！不说这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昨天是不是和帅哥约会去了？居然手机都不带。必须请我吃顿好吃的和我八卦一番。快点定地方好好跟我说说！！！”

　　岩岩听到猛地睁开双眼，瞬间清醒过来，她直挺挺从床上坐起。她目光四顾打量着自己房间，冷静道：“连青，今天几号？”

　　“三号呀，你瞌睡醒了？怎么这么严肃叫我全名了？”安静了几秒钟连青反应过来道：我知道了！你不想出门想赖掉是不是？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她气呼呼的说道：“放鸽子专业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又有空，居然不出来玩？到底把我当朋友吗？伤透心了！友尽友尽！”说完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岩岩缓缓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再低头看着自己穿着熟悉的睡衣，仿佛已经回到了平静假期的早晨。她摁亮手机屏幕，时间显示十月三日八点二十五分。一瞬间，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中还是在做梦，如果在现实中，那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吗？

　　她起身光脚踩在地上，几步走到书桌前，一只手拿起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的脸干干净净，和往常无异常，只是眼睛有点肿。

　　突然她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她转身把镜子掩在身后，原来是她妈妈，她妈妈凑进来说：“哎，起来了，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说完发现岩岩没穿鞋子有点生气：“入秋了你不爱穿袜子就算了，你还光着脚在地上走，不怕感冒吗？”

　　岩岩在妈妈说话期间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放下镜子，听到妈妈的唠叨顿时鼻头有点酸。她爬上床坐着，将被子盖在脚上说：“我知道了。”

　　她妈妈在床边坐下观察岩岩的神色问道：“昨晚上怎么回事，你怎么哭的那么伤心，要不是你爸拦着我都要和你一样晕过去了！”

　　岩岩的双手拽紧被子，看着妈妈熟悉的皱纹，关切的眼神，她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开了口：“我没事，妈妈，那天晚上……我们出去逛街，在卫叔叔家门口的事你还记得吗？”

　　岩岩妈妈说：“记得啊，怎么？你是不是听到别人说什么了？哎，我们说了他还不信！他家的狗绝对不是咱家的车碾死的，当时我和你婶婶都在车上呢，压到什么东西我会不知道吗！”

　　岩岩惊愕不已：“啊？”了声。

　　岩岩的妈妈解释道：“昨天他先来找了我们，说前天晚上他家狗被碾死在地坪里，问我们知不知道情况。我们哪知道什么情况，只知道我们掉头的时候他家地坪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当时才八点多早的很，谁知道后来有谁的车经过他家。”

　　岩岩满腹疑团，询问：“我们在他家地坪掉了个头？”

　　岩岩妈妈点点头：“嗯，你婶婶接了电话说不出去了，我们就回来了啊。你这孩子昨天去哪里疯了？到底喝了多少酒？怎么都不记事了？你出去也不带手机，我跟你爸担心死了。”

　　岩岩脑袋里一团乱麻，她抓了抓头发，随着妈妈附和道：“啊……我昨天没有喝酒，我……。”

　　岩岩的妈妈拍了拍岩岩的肩膀，一副我都知道了的表情，说：“你就别瞒着我了，昨夜我打电话给连青，她都跟我说了，你们呆在一起喝酒。”

　　岩岩呼吸一顿，难怪连青说自己该请她吃饭，原来她帮自己撒谎做证明。
　　但是那天晚上血淋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岩岩装作若无其事道：“好，我知道了，我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哭了。”

　　“行了行了，没事就好，你反正也不跟妈妈说这些。总之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能不喝就不喝，喝酒不是什么好习惯。昨夜你可吓死我了，可不要再让我受这样惊吓。”

　　岩岩懂事的点头。
　　、
　　她磨磨蹭蹭的洗漱，换衣服，不断观察身边环境，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吃完妈妈做的热腾腾的面条，她面色红润了一些，她泡了一杯茶，坐在家门口晒太阳。

　　远远的看到婶婶端着一杯茶悠哉悠哉走了过来，岩岩紧张起来。

　　“吃了？”婶婶首先开口。

　　岩岩心跳很快：“嗯，吃了。”说完起身在家里搬了两把椅子出来。

　　婶婶毫不客气的坐下，絮絮叨叨和岩岩唠起了家常。

　　一下问岩岩怎么起的这么早，一下问早上吃的什么。一下又八卦起岩岩是不是在外面谈了朋友不敢告诉家里。

　　岩岩强装镇定，和婶婶聊着天，不经意的观察着婶婶。

　　这个婶婶，从容貌打扮，从谈吐到喝完茶吃茶叶的习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如假包换，这就是岩岩的婶婶啊……

　　“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我种点菜也顺，好歹跟我打声招呼，这种小便宜占起来不知有什么意思，总有一天我要把菜上打点农药，让她们知道好歹！”

　　岩岩渐渐放下警惕，她安慰道：“别生气了，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总有爱占小便宜的人，顺手牵羊成了习惯。”

　　婶婶义愤填膺，骂了好久才作罢，又跟岩岩说起村子的八卦。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聊了一阵，岩岩装作漫不经心问道：“婶婶，昨天你在忙什么？”

　　婶婶说到：“去街上买药了啊，家里都快断了，这可拖不得。”

　　岩岩心脏狂跳，说道：“是啊……如果那天晚上我们出去了昨天你就不用奔波了。”

　　婶婶点点头：“嗯，没办法啊，你叔叔喝醉了。我本来是不想管他的，但他把屋里吐的乱七八糟，林林没打招呼就回来了，在家跳脚，不然我真是不想管，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爷俩的。”

　　林林是婶婶的独生子，今年十七岁在读寄宿高中，婶婶说起他就来劲，对着岩岩又说了好一通，直到她宝贝儿子叫她才离开。婶婶毫无异常，岩岩没有那么紧张了，但还是有说不出的疑惑。

　　假期剩下来的几天，岩岩都窝在家里没出门。有几个好朋友轮流吆喝着她出门high，说她好不容易回来，要她请大家吃饭。她一一回绝，气的好友们直怼她宅到没朋友。她就在家里呆着，来串门的人岩岩都会观察一下，看着听着她们和妈妈婶婶聊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岩岩越观察越发现身边的人都很正常，她不断怀疑不断解除怀疑，把自己弄得累极了。假期最后一天，看着路边悠闲散步的村民，池塘里洗衣服的姐姐婶子们，她说服了自己，现实多美好！平常的日子就是美好的日子，什么都没有变。她收拾好行李收拾好心情，和一大家子吃了一顿晚饭，返程了，下一次回来的时间应该是春节。

　　饭后亲人们还在岩岩家坐了好一会儿才陆续回自己家休息。岩岩妈收好餐具洗完碗接着擦桌子，擦着擦着，她脸上突然浮现一个诡异的微笑，对着埋头拖地的岩岩爸说：“你看到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岩岩爸抬起头有些担忧说道：“日子还长。”

　　岩岩妈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来日方长，她乖，我们就永远是一家人。”
　　岩岩爸静默不语。

　　、 岩岩妈接着说：“如果让上面发现这件事，这条漏网之鱼会让我们这批替代人全部消失，你知道其中利害，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岩岩爸低头继续拖地，回道：“明白。”

　　“嗯，我们还有卫队长，要把这件事永远埋在心里。现在上面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能选些小山村来做试点，他们的目标永远是寻找下一个地点，不会过多的关注我们。”

　　岩岩爸点点头，犹豫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解决她？”

　　岩岩妈语气轻松：“用不着。不出意外永远都不会。你不要忘了她是我们的女儿。人类是不会做出对自己子女不利的事情。我们也不会。”

　　“她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的。”

　　“不会的，惨痛的回忆和美好的现实，你猜她会怎么选？换你你又会怎么选？”

　　良久没有回应，岩岩妈又说道：“在她看来，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