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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银瓶乍破水浆迸(二) 回到工作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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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室天色已晚,陈澄将得到的线索进行汇总,王一然则将今天拍到的照片进行整理。虽然没有等到官方通告,但按照“朝闻道”的惯例,今晚务必要先出报道上篇的。虽然粉丝不多,但有人期盼着总会让两个形单影只的年轻人坚持下去这不被主流看好的事业。
陈澄笑眯眯:“亲,最重要的事情——排版的时候不要忘记今天的推广哦!”
王一然了然地点头:“那可是我的大王山小公寓本月月供。”
“恐怕只有能管眼前这位大王山小猫咪一顿饭。”陈澄说着蹭了大王山一脚。
原本蜷缩在陈澄脚边的大王山女士对着他呲牙咧嘴,骂骂咧咧地挪了个窝继续睡了。
王一然:“骚脚。”
完成工作已经深夜,陈澄点击完“确认发送”,舒了口气:“今天先到这里吧,劳模今晚还睡工作室?”
王一然给了一个明知故问的凝视,陈澄识趣地闭嘴。
“当时也确实没料到员工宿舍会在工作室里,更没料到工作室会在老板家里。”说完王一然环顾四周。偌大的客厅里两张面对面的办公桌,陈澄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堆放的他换下来的各式臭美外套,已经堆成一座小山,大王山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窝在里面睡觉。
“当时还确实没料到大王山距离市中心40公里吧。”当事人陈某反驳完,还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王一然,“况且,再租个工作室老板我就没钱帮你还月供了。”
王一然并不想搭理,起身回到自己的“宿舍”。大王山被动静吵醒,不满地伸个懒腰,慢悠悠地也跟着她走进了房间。
“切,你们娘儿俩一个德行。”陈澄冲大王山喊。
深夜,王一然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于是又拿出相机仔细翻看照片。一张张照片迅速翻过,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角落的铁链上。这将是怎样一种孤独的绝望?王一然用指尖轻轻摩梭着画面,突然,停在了一处诡异的图形上。
刻画在墙体上的几根细长的白色线条,放大后还能看到红褐色的印记。几根线条一直延伸,最终隐匿在了成山的纸箱之后……会是某种信号吗?
次日一早,王一然走出房门,便看到陈澄一边顶着鸟窝头在打卡机前打卡,一边拿着逗猫棒让大王山围着自己绕圈。
王一然:“我实在不理解这项打卡制度。”
陈澄:“生活需要仪式感。”
“包括但不限于每天一大早让大王山围着你跑圈。”王一然说着拿起桌上的包子啃了起来,顺道提起了昨天晚上自己的发现。二人一致决定,再去看看。
再次站在周勇家门口,王一然伸手敲门。半晌,门被缓缓打开,男人干枯的脸探了出来:“找谁?”陈澄将王一然一把拉到身后:“大哥,我们看了新闻,是来捐款的。”
男人警惕的神情在听到二人的来意之后稍稍放松了下来,堆出满脸的笑意,请二人进屋。
陈澄:“大哥,我们可以拍个小视频吗?”
周勇:“兄弟,你尽管拍!我一个人带这么多孩子真的不容易,你拍得真实些!”
王一然闻言,举起相机就开始工作。陈澄则在一边开始他最擅长的满嘴跑火车,把周勇忽悠得一愣一愣,真是物尽其用啊,王一然想。
王一然四处张望,慢慢靠近昨天的角落,铁链已经消失,那个图案到底传达了怎样的讯息?绕过纸盒,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的“田”……
“诶?诶?拍那里干嘛!”周勇脸上露出狐疑。
“那个是,给大家看看您家里的情况,呼吁大家踊跃捐款。”陈澄安抚到。
离开周勇家,陈澄伸了个懒腰。
“你给了多少?”王一然问。
“没给啊。”陈澄回答,“周大哥也聊忘了吧,太开心了,你说是不!”
……到底谁开心了啊?
“再去村委会了解下情况吧。”王一然放弃上一个话题,提出了新的建议。
“昨天打电话问过了。只说周勇家是贫困户,有五个孩子。关于他老婆,除了叫李云,半个月前不见了,其他的什么信息也不知道。”陈澄一五一十地报告。
“囚禁李云的墙上写的是‘田’字,会不会和她的信息有……”王一然话还没说完,有人从身后撞了上来,回头一看,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妇女,她并没有说话,而是急匆匆离开。此时,一个年轻男人追了上来:“不好意思,我妈身体不好。”说完便赶紧推着女人离开。
王一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缓缓摊开手掌,一张皱巴巴的字条躺在手心,血红的大字歪歪扭扭:跑!
陈澄凑了上来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王一然惊愕的神情。“我帮你收着吧。”拍了拍她的肩,将纸条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走,去看看。”
两人很快跟上了女人。
“麻烦等等,能和你母亲聊聊吗?”王一然询问。
青年男人显得很为难:“我妈她……不会说话。”
“那我们能和你聊一聊吗?”陈澄问。
“你们想问什么?”青年男子显得很抗拒。
“李云,你认识吗?”陈澄问。
“不认识。”青年人回答。
“最近村子死掉的女人。”陈澄补充。
“我知道,但在这个村子里这样的女人太多了。”青年人说,“我不知道李云经历了什么,但是我的妈妈,就是被买来,逃跑后又被抓回来,被糟蹋现在这个样子。我终于熬到那个人死掉,我这次来就是带我妈走的。你们根本做不了什么,凶手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观念,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人会生老病死,但观念不会,只要还有一个人这样想,它就永远为非作歹。”青年人义愤填膺,而他身边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早已泪流成行,却发不出一声哀号。
陈澄一路没有说话,回到工作室也是一言不发。
“她自己深陷泥潭,却不忘给其他人活下去的希望。她是把我当成了误入村子的小姑娘,让我快逃离,不要重蹈覆辙吧。”王一然说,“今天的文我来写吧。我们的武器是笔,虽然不痛不痒,但能凝聚人心和力量,一石激起千层浪。”
“官方的通告出了,确认是失足落水,但还没确认真实身份信息。”陈澄终于开口,“你今天写中篇吧!我还要干一票大的!”
“你要去确认李云的真实身份?”王一然问,“我们手头只有一个‘田’字的线索。”
“当然!不是!是给你的推送买热度啦。”陈澄又恢复吊儿郎当地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