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丫鬟系红豆》针线活儿

9、劝服

　　白玉自忖，他年纪还小，在府里做个小厮啥的还有机会看清楚那玉锁，去了侍卫队常常在外行走哪有机会。

　　他只是碰到生人腼腆些，又不是真傻，在家里跟爷爷拌嘴还常占上风呢，真真假假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甘夫人沉吟片刻后：“此次出行我乃寻访故友，因她喜静我等也是轻车简从。从夏......”

　　从夏就是一直在夫人身边的那个丫鬟，轻车简从还能带在身边形影不离的，自是非常得用也十分信赖的，也是个闻弦知音人儿，听得夫人唤她，就从腰上解下一个装着几两碎银的荷包递给白玉。

　　“这里有几两碎银，你且先把自己收拾一下，才好进府，”顿了顿又补充道：“回头从你工钱里扣。”

　　白玉收下荷包做了个揖：“正该如此，多谢姐姐。”

　　从夏想到与红豆的约定，逐又交代道：“我们来的路上有间破庙你可知道？”

　　“知道的，这些日子我晚上都在那里落脚，这才在往回赶的路上得遇贵人。”白玉圆圆的脸又红了，只让人觉得他是对自己的落魄颇为不好意思，却不知是白玉是因为撒了谎脸红。

　　“那正好，我们明日回程，晌午过后也要经过那里，到时候来接上你。”

　　“如此，有劳姐姐！”

　　车队又行了一段路后，侍卫首领靠近甘夫人的马车，在帘外低声禀告：“启禀夫人，已经问过。他们是江湖上游散的乌合之众，有人牵头接了个劫持女眷、大小不论的任务，其余没有问出什么。”

　　过了半盏，帘子里面传出甘夫人的声音：“嗯，回府后如实禀告侯爷。”

　　马车内甘夫人兀自闭目沉思，敌人嘛，无非有内外两种。

　　她对外交往甚少又与人为善，唯有侯爷那头儿惹的麻烦。可不管是政敌还是其它仇怨，能与侯爷结怨的也应当是棋逢对手，不会吝啬到找这些个小角色，定然求得是一击必中。

　　而且她此行外出寻医并未声张，哪个外面的对手会天天盯着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内宅夫人，如若不是为了女儿，且又得老夫人看重，她早就想自请下堂了。

　　如此推断，定是府里哪个跳梁小丑在折腾。那就让侯爷自己去查，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爱妾和兄弟的嘴脸。如今，除了女儿和自己的身体，其它也无甚要紧。

　　白玉折回破庙后欲寻红豆商量天亮去县城的事，却发现红豆与其父亲躲在破庙外围一段残墙角上说话，红豆爹激动异常，一支独臂膀挥舞个不停。

　　以他对红豆一家的观察，卖儿女这事像是一个禁忌。虽然他很好奇红豆是如何说服她的父亲，但也晓得偷听非君子所为，悄悄绕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红豆爹确实暴跳如雷。在得了贵人赏钱后怀着“巨款”做了好一个美梦，却被红豆悄悄叫醒。没想到平日最为乖巧的女儿，竟然背着家中长辈就把自己给卖了。

　　“你、你、你，”红豆爹独臂举起好多次想给红豆一巴掌，却总是下不去手，最后抱着头弯下腰蹲在地上压抑着声音痛哭起来。

　　红豆蹲下身子，轻轻拍着老爹的背，一边给他顺着气一边轻声在他耳边安慰：“爹，我知道您是心疼我，但我是心中有数的，咱们的日子都是会好好的。”

　　“我知道你们担心的是什么，为奴为婢低人一头不要紧，要紧的是生死不由已，婚姻不能作主，但这家人，我看是不一样的。”

　　“他们家进庙的排场您没见到，那细致讲究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而且那带刀的不像是一般护院而是像侍卫。什么人能有侍卫啊，那不是富就可以的，定是达官贵人。”

　　“要紧的是，他们这家人有善心。赏钱您是拿在手里的，您想想，如果是跋扈的人家，那几个带刀的侍卫对着我们一群流浪汉，亮个刀把我们赶走既省钱还省事，何必给钱？”

　　“你们后来都睡了，我细细看了那户人家的奴仆，个个做事有板有眼、有规矩，这肯定是花了时间力气训练出来的，证明这是个讲规矩的人家。咱只要守规矩就不会错，小命是肯定能保住的。”

　　在红豆呢喃软语的劝说下，红豆爹的心情逐渐平复，老脸上还挂着泪痕，一手抱着膝盖，抬头侧耳专注地听着红豆的分析。

　　“还有呢，我看到偶有几个奴仆错乱主家也并未苛责，我还提了两个无理的要求那夫人也都答应了。只要不被乱许配人家，在田里干活和在府里干活，哪样不是干活，干一辈子能保衣食无忧，咱们辛种地不就求得这个吗？”

　　“夫人，又允我提前支十年的月钱。可见主家宽厚仁德，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主家。”

　　“要紧的是，奶奶的病拖不起啊。”

　　“可是你奶奶她不会同意的。”

　　“所以呢，我找您出来商量，这事儿先不能让奶奶知道，明儿一早我去县里抓了药来，等奶奶病好了再告诉她，这事板上钉钉她也没办法。”

　　“我现在也没办法把你拧回来。”老实的红豆爹低声抱怨道。

　　“爹……”红豆难得撒娇地喊了这么一声，红豆爹心都化成了水。红豆两世为人没撒过娇，弄得自己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也是没办法，卖身还得父或母签字的，总得把老爹给搞掂才行。

　　“你细细听我说，后边的事可要紧了。五十两银子呢！到时候我让主家给一点银票和碎银全是现银，那咱得累死，是吧？”

　　“花几两银子把奶奶的病先治了，这是顶顶要紧的。再就是给家里人一人两身厚棉衣，今个儿冬特别冷。余下银钱买点地是要紧的，咱们还是庄稼人，得靠地吃饭。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不要再种稻米了……”

　　两父女在墙根抱团取暖，絮絮叨叨的红豆整整说了半个时辰。与其说是为了让家里人安心，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毕竟做了一辈子的自由人，对这个新职业还是有恐惧的。

　　但是，无论如何，人总得活下去才有希望。

　　就像上一辈子找工作，要找个以人为本的大企业，看员工的精神面貌，看公司的管理制度，看个人的发展前景。希望这辈子自己的眼光也不会错。

　　自己那么能干，老板会想念她的吧……明天去哪儿洗澡好换上“工作服”……五十两银子是不少，可还是得要钱生钱才行……三头两绪，左思右想，辗转反侧，终于迷迷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