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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雨夜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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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旦夕祸福?
夜里起风下雨,奶奶怕几个孩子冻着,把自己那片碎布被子盖到了孩子们身上,自己受了寒发起高烧来。
“娘,您再去取点水来,我给奶奶擦擦身子。”红豆心急火燎。
所谓患难见真情,这些日子下来,红豆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感受着前世没有过的家庭温暖,这家人无论多么艰难都不曾放弃彼此。
“爹,把窗子拆了烧点热水吧,让奶奶喝点热水加快新陈代谢。”在这无医无药的破庙,物理降温实在顶不了什么事。但红豆还是一遍一遍做着,让自己显得更镇定些,好让弟妹们安心。
奶奶是经过事儿的人,是家里的主心骨。主心骨一倒下,红豆爹娘也失了分寸,以往自家有菜园,好歹能从地里刨点姜出来做个姜茶,可现在连根葱也找不到啊。
所以他们尽管听不懂红豆说的“新陈代谢”是什么,但见红豆如此沉稳自信,也就安下心去帮忙。
“我懂点医术,让我给老太太把个脉吧。”白玉不知何时站到了红豆身后。
“老太太脉相不太好,得赶紧抓药。我腿脚快,我可以帮你们跑一趟药堂。”白玉把完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越来越小:“买药可能至少得要一两银子,也许更多......”
昨夜雨已经停了,今日跑一趟县城来回两个时辰就够了。但他知道这个建议其实没什么用,因为大家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根本没钱买药。
四周一阵静默,红豆说了声“谢谢”弯下身子继续给老太太仔细擦着身体。
日落西山,大雨再度袭来,仿佛要用它一次次的突袭,来宣告寒冬的降临。
晨间已有大半人离开破庙,去齐州方向寻那“福田院”。其实,前去齐州只用两条腿,最快也要半个月,路上也不知道还要再冻死、饿死几个人。
只是呆在这里只能等死,走到了也就活下来了。留下的人也都早早睡去,或许他们明天也会启程,今日要养好体力。
只有红豆,望着漆黑的夜在努力想着没有办法的办法,抱着奶奶滚烫的身体,流下了克制已久的泪。
雨声中传来一阵马车行走的声音,吸引了红豆的注意力。此刻大约是现代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这时候出门的人极少。
会是什么人?外面雨这么大,会不会进来避雨?
在她的胡乱猜测中,车轮声在破庙外停了下来。不一会儿,两个中年仆妇撑着伞打着灯笼走进庙里,举着灯把破庙四周看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往马车方向回去禀告情况。
破庙有三个房间,正屋居中,左右各有小室。不多一会,庙里进来好几个奴仆,有男有女,大大小小灯笼破庙正屋的照了个亮,两个小厮将正屋中的睡着的人一一拍醒。
一个仆妇在在庙门高声说道:“夜雨路难行,欲借此地歇脚。我家主人喜静,烦请各位挪个位置,将这正屋留给我们安置。因此叨扰,为各位奉上每人十文钱。”
原来躺在正屋的人一听有铜钱,一个个跟僵尸复活似的直坐了起来,有些反应快的已经向那嬷嬷走去。
仆妇身后有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拔出腰间配刀,在她们身前一拦厉声说道:“离开此屋后,在两边老实呆着,自有人将银钱送上。我家主人在此歇息期间,尔等不得喧哗、吵闹,不得乱动,否则刀剑无眼!”
“哐”地一声刀入鞘,两人起立在原地,似一尊石像没有说过话,也没有亮过刀。
众人被吓住,十分安静且有序地离开正屋。左右两屋也有人被吵醒,特别是听得每人有十文钱时,更是坐立不安,生怕自己不是从正屋里退出来的得不到赏钱。
不多一会,两个小厮各拿一袋铜钱往两边屋里去,后面依旧跟着侍卫,按着人头给赏钱,十分有序。
红豆一家按人头得了八十文钱,算是最大的一笔钱,让发钱的小厮也对有这样整齐的一家人感到诧异。可相比奶奶的看病需要的钱,却是杯水车薪。
这两屋发着铜板,那厢里也在忙碌。先前的两个嬷嬷拿了两卷布进了庙,身后跟着另外两个侍卫带着刚刚砍下来的竹竿,在庙中间支起了一个帐子。
在侍卫的威慑下,众人领了钱,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很快就又进入了men
又见两个穿着讲究的丫鬟拿着柱状的熏香,点燃后在帐子内外来来回回熏了好几遍。又搬进两张椅子,铺上了锦布坐垫和靠枕。庙门外屋檐避雨处,小厮还生起了炉子。
七八人个进进出去忙碌着,也就半柱香的功夫,破庙正屋收拾出一个简陋但并不简单的休息区。
一位披着金红羽缎斗篷、蒙着面纱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目不斜视、轻移莲步走入帐内,看着身形却十分纤弱。
在她身后五步距离,跟着一名八、九岁的小姑娘,披着大红云锦累珠披风被嬷嬷一手牵着,一双大眼好奇地东张西望,可爱地紧。
进得庙内的,活泼地一蹦一跳,一把白色的长命玉锁在脖子下晃荡,如果近处细看,那玉锁在夜里竟然发出淡淡的奶白色的光。而恰巧白玉习武,夜视能力极强,看到了这奇异的玉锁。
最后进入帐子里的,只有四个人。除了一大一小的两个主人外,只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嬷嬷。其余人在帐子外,或烧水,或站岗待命。
帐子外的仆从井然有序,忙而不乱,轻手轻脚,帐子里的人轻声细语,她听不清楚,只偶尔传来明显压抑着的咳嗽声。人影绰绰,帐里帐外的人间歇那么一小会儿,就会互相传递一些东西。
看着大概的轮廓和飘过来的一些气味,红豆猜想应该是暖手炉、还有姜汤、茶水点心之类的,这就是古代高门大户的讲究吧。红豆心里感叹。
滂沱大雨仍旧在庙外肆虐,雨柱漫天飞舞。站在最外面的小厮手里那盏灯笼像似在挣扎,拼命拽着杆子,努力不被吹走。
约摸一个时辰雨终于停了,而红豆就这样趴在墙洞上看了整整一个时辰。她怀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奶奶,心底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