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丫鬟系红豆》针线活儿

3、骨感的现实

　　事情发生得太快，红豆没想到这些人说动手就动手的。打架什么的，她可不怕，孤儿院里不打架长不大的。

　　这会反应过来，见这大汉弯下身准备拉她，在他两腿之间抬腿就来那么一脚，趁着大汉吃痛弯腰时，一骨碌就站了起来，举起右肘往他背上就狠狠来了一下。那大汉腰一歪猛然摔个大马趴。

　　打斗中没有人发现，旁边不处出一个身着灰布粗衣的少年手里手里弹出一颗小石子，与红豆那一肘同时击中大汉。红豆毕竟人小又长期受饿，攻击力实在不值一提，让那大汉摔倒的其实是这颗不起眼的小石子，正在腰部麻穴。

　　红豆对此全然不知情，见大汉倒下，也放出狠话：“大娘也是个有见识的，一定晓得强扭的瓜不甜。强绑了我去，最后就是鱼死网破，得不偿失。我人小没多少力气，这个大叔也没伤着什么。和气才能生财，大娘您说是不？”

　　一边慢悠悠地说，还一边从地上捡起昨天晚上喝水的碎陶片，将碎片尖尖放在了自己的脖颈根处，并压出了深深的一个印子，只要再稍稍用点力，就能刺破喉咙。

　　老鸨被咽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逃荒的见得多了，像这样苦熬还不卖儿卖女又这么难啃的，实属罕见。心有不甘，面对如此决绝的红豆又无可奈何。

　　大红帕子在手里绞来绞去，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对着地上的大汉骂了一句：“丢人的废物！”。甩手转身，一扭一扭地走了。

　　见人走远，红豆赶忙转身抱起坐在地上哭的红果，跑到奶奶身边。

　　“奶奶，摔到哪里了？”

　　“无碍，无碍，”后背撞上墙其实很疼，奶奶挣扎着坐起来，搂着被吓到的红果、红糖和战斗英雄红豆，心疼一一摸着小脑袋：“不怕不怕，老红家的孩子最勇敢啦！”

　　“豆儿，那个手印是怎么回事？”奶奶突然问道。

　　“我听到原来的手印是血印上去的，我就是在原来那儿再加一个血手印，然后弄脏弄糊了，不特别仔细去看，就看不出来是新加的。”

　　当时红豆也是赌一把，新血印跟旧血印颜色差太多了，所以她就往满是灰的地上丢，还使劲是踩了几脚。

　　“你哪来的血啊！”奶奶嘟囔道，宛然想起红豆的伤：“我滴个乖乖，你把头上的皮弄破了吧，快给我看看！”

　　“哎呀，真出血了，我去弄点香灰！”

　　红豆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头上的黏糊的那一块是什么，赶紧拦了下来：“没事的啦，一会干了就不流了，不用香灰。”

　　红豆习惯了一个人面对各种事情，还没有被老的小的这样护着过。虽然对使用香灰之事有点无奈，但心里充满了感动，升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一场闹剧过去，红豆想起了那几个馒头，它们沾着一身灰安静地躺在草垛里，难得没人注意到。

　　现在的环境，没办法烧热水喝。红豆赶紧招呼几个老小一人一个，细细掰着慢慢吃。只有吃到肚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一边吃着，红豆在心中有点委屈，她是因为在孤儿院的火灾中救人而死，报纸上也应该有一篇英雄事迹的报道吧。这穿越也没点福利，没空间、没出身，身无分文、上顿不接下顿，还要受老百姓的欺负，阎王爷偷工减料啊。

　　不过这种不满的情绪只是一瞬间，吃完馒头她又心中默念“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这辈子好歹有不离不弃的一家子，也许这是最好的安排。

　　红豆不是一个喜欢坐享其成的人，更喜欢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好的生活。眼看着冬天就要到了，乞讨只能果腹，却解决不了寒冷的问题，还是得另寻生路才是。

　　日落西山时，看着缺胳膊的爹和跛脚的娘，带着年幼的弟弟日行百里，只乞讨回一点点不够分的食物，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于是当晚她就卖力表演一系列“高难度”动作，表示自己痊愈，又经过激烈的争论，安排腿脚不便的母亲留守，获得第二天外出乞讨权。

　　接下来好几天，红豆每天早上都要找个小水洼，把散乱的头发认真捋了捋，才带着红苇外出乞讨。

　　因为记忆有些零碎，红豆总是在路上套着小苇的话了解过去的状况，同时留心有没有机会改变现状。

　　“小苇，咱还得想想办法赚点钱啊，姐伤了脑子，有些事忘了，你给说说咱以前都干过啥行不？”

　　问完以后她就绝望了。受灾的人群起码有几万，她们这队最初也有大几百人，这一路下来，什么没挖过，去到哪里哪座山就荒；做生意没有本钱，打工没人敢要流民。

　　半年来也走了七八个县城，没一处愿意安置他们。朝廷不安排落户，他们也就只能这样一直乞讨。所以卖儿卖女卖自己的，几百人现在也就只剩下不足百人。

　　不说他们家的成年人残废之身无人肯要，就是健全的，奶奶也不会同意卖身为仆的。

　　红豆郁闷了。她前世没少看穿越小说，作为穿越女总会有些特别待遇。要么发明个啥赚来第一桶金，要么挖到棵百年人参发个小财，运气再好点还能碰上个落难的王爷。

　　到她这儿，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人参？除非它自己跳到地面上来，红豆根本就不认识它。王爷？果然是小说里才有的玩意儿，都走了四五天了，她连只王八也没见到。

　　乞讨还得有技巧，同一个人不能总在一个地方出现。红豆这几天把周围都走了个遍，今天就轮到她留守破庙没有外出。她正发着呆，听见庙外传来一阵骚动，急急忙忙跑进来好几个逃荒的人，一边跑一边喊“来贵人了，来贵人了，快点，不然又赶不上了！”

　　“外面又来贵人了，咱要不要出去看看？”红豆有些好奇。

　　“你去看看吧，我抱着糖儿、果儿在这等就行。”红豆奶奶拖着两个妹妹在草堆里坐下。其实她是想着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尽量坐着躺着不动节省体力，也就能少吃点。

　　“我也要去。”红糖已经四岁，有些坐不住的，而且这些日子也知道“贵人”“善人”是什么意思。

　　“去吧去吧，跟好你阿姐，不许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