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丫鬟系红豆》针线活儿

2、值十两钱

　　老鸨带着一团紫红和一阵腻人的香气，一跨过庙门就见到红豆几个老弱妇幼。她用帕子掩住鼻子，只露出一双笑眯了的眼，另一只手挥了挥，身后两个大汉从手中的包袱里翻出了一个白花花的大馒头递过来。

　　老鸨隔着一丈远的距离，掩着口捏着嗓子道：“哎哟，天可怜见地，身子骨不好就不要出去讨饭了。都饿坏了吧，拿去吃吧。”

　　庙里除了红玉几个，还是有一些懒得动弹没有去外面晒太阳的人，听到有吃的纷纷看了过来，有三两人走近低声乞求，还有几个身高体壮的在一边虎视眈眈。

　　见到来人似青楼老鸨，红豆奶奶想将红豆拉近自己身边，可红糖这时正巧醒来，习惯性地抱住了奶奶。红豆还没有啥反应，馒头就塞到了她手里。

　　老鸨向前迈了一小步直接对着红玉说：“啧啧啧......你看这小脸瘦的。去大娘那儿，鸡鸭鱼肉那是顿顿有，各色点心随便吃，再给你换身新衣衫。”

　　“豆丫头！过来！”红豆奶奶焦急地喊道。

　　好多小女孩就是这么被心甘情愿地哄走的，甚至家里人拦都拦不住。

　　可红豆不是真的小女孩啊，老鸨这造型跟电视剧里的一个样，红豆心里怎么可能没数。她是不担心这家人会卖儿卖女，要卖早卖了，她怕的是这些人用强。

　　可手里的馒头是真的，她心中一动，暗中用姆指在馒头边上轻轻摩擦了几下。

　　“善心的姐姐，这馒头……”红豆一脸无辜地看了看给馒头大汉的手，再翻出手里印着黑手印的白馒头。

　　说话一半，余下猜猜猜吧。

　　老鸨自动脑补，平常这脏了的馒头她们都是不吃的。狠地瞪了大汉一眼，自己用帕子裹着手，又拿起两个白馒头放进红豆手里：“这个干净，拿着吃。”

　　接着眯起一双假笑的眼，对红豆奶奶说：“老太太，你真会养孩子，这么讲究怎么能在这里过活。三两银子公道价，把这丫头给我，我一定把你孙女当女儿疼怎么样？”

　　“俺家不卖儿女，你们去别处看看吧。”

　　“老太太，别赶我呀，谁叫大妹子我心善呢，给你加二两。”

　　“多少也不卖！”

　　“三两加二两！就是五两了，你知道吗？五两银子哎！”

　　“不不不，真不卖！”红豆奶奶是个老实人，放不出什么狠话，摆手摇头地,来来去去就这么一句。

　　老鸨其实不愿意到这里来找苗子的，只因着有个客人要求特殊，红玉这样的女孩妥妥地能遂了他的心意，否则这桩油水足的生意就要被对面花楼抢走了。

　　老鸨心中思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狠下心甩了甩手中的帕子，露出挤成一堆的眼鼻嘴，咬牙高声喊道：“十两！”

　　周围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引来纷纷议论声。

　　“十两银子啊！过了冬还有富余！”

　　“那可不，余下的银钱还能买块地，明年的生计都有着落了。”

　　“老红家的，卖了吧，那可是十两银子！”红家族长从围观人群中挤了出来：“你可别忘了还欠着我家五两银子没还呢！”

　　“我呸！”红豆奶□□发花白，个子矮小只比红豆高一个头，也就一米五几的样子，可气势却不小：“前年我儿子就挖了根人参给你，吃到你狗肚子里了，当初说好的抵了那五两银，现在又翻出来讨要，你还要脸不要！”

　　“我这可是有借据的。”不要脸的族长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

　　红豆奶奶气得全身发抖：“当初你说借据不见了，一场大水倒冲出来个借据，欺负我们不识字，那就是个假的。”

　　“这上面可是有你的手印呢！还是个血手印！”红家族长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借条。

　　红豆看着这不要脸的一幕，好像记忆里是有这一回事，心中念头一动，把手里的馒头丢给了红糖，把红果塞给了奶奶。

　　她用手指在昨天磕破的地方使劲擦了擦，装着挠头思考的样子，然后一脸天真地说：“红爷爷，我让奶奶对一下手印，她也许就想起来了。”

　　说罢三步并作两步，从得意忘形的族长手中拿过契约，又小跑回奶奶身边。奶奶已经气得站不住，抱红果坐在地上。

　　红族长心中自有计较，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红豆家撕毁了契约，那就成事实了。

　　红豆蹲下时对奶奶挤了挤眼轻声说：“丢地上！”

　　奶奶虽然不明白红豆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却照做了，接过契约看了一眼就丢到地上：“你们都看看，是假的，真是假的！”

　　红豆也装着生气的样子，用脚在契约上狠狠地踩了几脚。红族长急急赶过来推开红豆，一看契约就傻眼了。

　　纸上虽然沾了地上好多灰和红豆的脚印，手印处也有些抹灰清，可是一眼就能看出，那个红手印比红家奶奶细小的姆指大了许多，根本就不是一个手印。

　　旁边有好事之人也伸着脑袋看，看完一阵唏嘘散开。

　　“这这这……这不可能！”族长气急败坏伸手就要打红豆。

　　妓院老鸨本来在旁边看热闹，如果真是被逼债，那她就省事儿多了。却不料画风一转是这个样子，她哪里能让族长伤了红豆？大汉一挥手，就把族长推到一边。

　　一个不甚要紧的人，老鸨直接忽略，扭头继续与红豆奶奶纠缠。

　　“老太太，啧啧啧……你看你这一大家子，你可别不识抬举。我可告诉你，过了这间庙，可就没有菩萨了！”甩头丢给身后大汉一个眼神，两个大汉上前就来拉红豆。

　　红豆冷眼瞧着，这些人怕是要来强的。回头看身后毫无战斗力的老弱，又看看周围听到十两银子就垂涎欲滴的人，还有在一边恼悻悻在一旁看热闹的族长。

　　这些人别说叫他们帮忙了，怕是若真的得了十两银子也是留不住的。

　　四岁的红糖突然从后面冲出来，张嘴就往其中一个大汉手臂上咬，男人吃痛一甩臂，红糖被丢进草垛里，红豆怕她摔坏了赶紧抱上去顺势滚了几滚。

　　另一个男人还要上前，红豆奶奶一把扑在红豆身上。“你们打死我这老太婆吧，我孙女也不能让你们糟蹋了！”

　　大汉一个起脚就把奶奶踢到一边撞到墙上，红糖哭着去扶红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