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要打仗》四月隽

8、塞外十五城5

　　告别了阮流芳一家，章程便带着慕容鸢继续逛城里，章程选的这条路路过了沈复的家门前。慕容鸢与沈复的家隔的不远，她们沿着这条路直走，便会到达城北的井。

　　城北的水井是北城人取水的地方，这里取水很方便，其他的井水离北城都有些遥远。曾经这井是可操纵自动升降的，控制它的偃甲就建在不远处，不过自从十多年前沈令安陨落后，且塞外十五城也无人会修这口井水，那控制的偃甲就在水井的不远处闲置着。

　　章程经过沈复家门前时，瞥见了沈复家门口的鲜花和手绢，她又想起来慕容鸢刚才与沈复碰面，慕容鸢虽然没说话，可眼神瞥向沈复的时候，她不禁好心提醒道：“慕容姑娘，别看沈大人挺俊秀的，我还是要劝一句莫要把心交给沈大人。”慕容鸢诧异地挑了挑眉，她心想看来这个叫沈复倒是挺有女子缘的。

　　“为何？”慕容鸢虚心问着，心里不禁想起皇宫那些长相极佳的宫女们偷偷瞧着自己的样子，她不知道是自己更有女人缘，还是沈复更有女人缘。

　　章程犹豫地开口道：“沈大人长相俊秀，极其出色，章程承认。只不过沈大人言语若寒风割脸，若热火灼人，他不太适合慕容姑娘。”慕容鸢心想这不是就是在委婉地说沈复骂人狠，损人厉害吗？

　　慕容鸢听着章程这话，只能顺着说了下去。“章娘子，那我和沈大人看起来倒是互补。”就慕容鸢所知，沈复在同百姓交流之时态度平易近人，再加上沈复长相面善又擅长处理城中的鸡飞狗跳的小事，沈复倒是婆婆间有名的香饽饽。

　　“连青楼的不少姑娘都为沈大人倾倒，当时我们是查一个案子，但是衙门找不出额外的人手了，就让沈大人去了。顿时，塞外十五城就传满了关于沈大人八卦，不过流言也没传多久，沈大人就在青楼抓住了犯人。”章程感慨着，又为沈复解释一番，道：“不是说沈大人留恋青楼，恰恰相反，沈大人平日闲下来的时间，他从来就不去这些地方。”慕容鸢心想倒是和自己认识的一些名声两袖清风，实则睡遍了青楼的人不太一样，那些人既要名又要乐。

　　昨日慕容鸢在青楼确实没见到过沈复，她也没听到女子们谈论沈复的名字。沈复倒是挺让慕容鸢意外，为人到还不错。

　　慕容鸢和章程聊着聊着便来到了城北的井口，慕容鸢瞧见打水的绳子短了些，她弯腰瞧了一眼城中的一口井，她寻思着塞外十五城城外的河水涨了。

　　城外河水通井水，水漫则井水漫，水退则井水退。

　　章程同样弯腰看向井水，扭头问道：“慕容姑娘你在看什么？”井水确实涨了不少。

　　“井水涨了。”慕容鸢答道，她此时耳朵敏锐地听见远处的街市发出来巨响，有马儿的嘶鸣、人的兴奋地咆哮。

　　街市中传来巨响，似乎是货摊被撞翻，东西撒了一地的动静。慕容鸢和章程同时看向街道，声音就在热闹的街道上。她们飞奔了过去，宛如脚下生风一般。“走。”

　　杂乱的街道，散落着一地的货物，小摊小贩着急地喊着人。“来人啊，有人骑马撞人了啊。”

　　有人焦急地喊着人，他看起来是受了伤。慕容鸢跑到出事的街道，她飞快地打量了一圈，她眼睛锁定了一根被撞散但尚未折断的竹竿。

　　那骑在马上的人骑得飞快，他又调转马头，朝着人群奔了过来。他面颊潮红，眼神迷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亢奋。

　　“咚。”慕容鸢弯腰，她抓起一根竹棍，疾跑助力，脚步轻盈又飞快。慕容鸢停步，立刻把竹竿立于地上，慕容鸢借力，她伸腿把马上人踹了下来。马上人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撞上另外一处摊子。

　　紧接着，慕容鸢双腿夹住马儿，双手拉住马缰绳。马儿嘶鸣，前两条腿在空中刨了两下蹄子，它棕色的马鬃在空中飞舞，如棕色的飞絮飘舞。“呋嗤。”

　　慕容鸢停马，她翻身下马，她跑到马上人的身边单膝跪地。慕容鸢把马上人的脸按在地上，膝盖压在马上人的后背，又马上把他双臂反扣。章程此时跑来，帮慕容鸢按住乱动的马上人。

　　周围的小贩有机灵的早就请了衙门的人过来，周围的百姓慢慢靠近慕容鸢和章程。

　　慕容鸢无暇他顾，她解下束发带子，如瀑的墨发散落在腰间，她淡定又自然地绑住剧烈挣扎又咆哮的马上人的双臂。她绑的结很紧又很很瓷实，此时慕容鸢听到有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该是县尉顾汀赫到了。

　　县尉顾汀赫带人手脚麻利地让捕快押走癫狂的骑着快马的人，他把慕容鸢的发带交给慕容鸢，他又带走了胥吏章程。塞外十五城的街道渐渐恢复了平日的热闹。

　　蓝色的发带沾上了那人的呕吐物，又恶心又脏。

　　慕容鸢揉皱了发带握在手里，她皱眉地闻了闻发带的味道，她熟悉发带上呕吐物的味道，是舞草。慕容鸢曾在军营中时，被谢家送入军营谢家小公子就玩这东西。谢家小公子被慕容鸢之父慕容庸发现后先是被打了十军棍，但谢家小公子屡教不改，又挑衅地把这东西给别人吃。慕容庸命人绑谢家小公子和其他人于练军台，他集合军内将士于练军台台下，他对谢家小公子行先斩后奏，当众斩首。

　　迎春接春，杏花绽，塞外十五城中生机勃勃。

　　慕容鸢深知舞草的恐怖，她此时不禁如若冰窖。

　　舞草可是大周明令禁止种植的植物，连塞外十五城都能出现它的研磨而成的东西，慕容鸢不知道舞草能在大周境内流传得有多普遍，她的情绪更加严肃起来。

　　慕容鸢必须尽快接触到沈复与他结交，然后她联系顺风门汇报舞草的消息。慕容鸢还没回到家，她就看着沈复从家里出来，慕容鸢打算直接跟沈复直接说，她想同他交友，把酒言欢。

　　她想的借口就是佩服沈复断案之果决。

　　可是还没等慕容鸢凑上去，沈复邻居家就开了门，一位清冷的姑娘在春日打了一把白色的油纸伞，她黛眉若蹙，樱桃小口，如西子捧心般，问道：“沈郎君，你要去哪？”

　　本是一副女郎优雅，公子清俊的春日美景倒是被沈复接下来的话扫了兴。沈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朝他走来的慕容鸢，他又把眼睛看回这个西子般的姑娘，道：“姑娘，城中有着小倌，本官为你指个路可好。”

　　他是要去小倌店，沈复此言非虚。刚才捕快通知他，原秋礼让沈复去小倌店调查一下这个马上癫狂之人的来历或者去城外瞧瞧紫石英的矿。

　　西子般的姑娘还要开口，柳眉下的凤眼若泣，慕容鸢自来熟地凑到沈复身边，为沈复解围道：“姑娘，人家沈公子都说不愿了，也不可随意纠缠吧。”慕容鸢弯下腰，在沈复的瞩目下，她伸手为西子般的姑娘整理着头上玉钗，她看着形制良好的玉钗可惜地说道：“姑娘的玉钗松了，先回去梳理一下发髻吧。姑娘这般美人，失了礼仪，可是让美少了半分。”

　　西子般的无奈撑伞离开，离开前，她一步三回头，沈复背对着她对着慕容鸢开口。“慕容姑娘，边走路边说吧，一会儿我得去一趟小倌店。”

　　沈复认出来了曾经在塞外十五城比武的慕容鸢，他曾听章程提了一嘴说过这人。他比着请字，两人像是旧交一般，一同并肩往塞外十五城的小倌店走去。

　　慕容鸢见沈复并未客套，她不由得得解释一下她自己的名字，以示礼貌，她道：“慕容鸢，字飞鸢。”沈复的桃花眼沉思了一秒，他转而又收起来了表情。

　　沈复同样介绍着他的身份，道：“飞鸢姑娘，多谢。沈复，字层峦。沈某平日能拒绝这些热情的姑娘们，不知为何今日怎么也甩不掉。”沈复无奈地开口，看来他倒是挺饱受桃花的煎熬，他提议道：“要不聊到走到小倌店，之后我们再聊聊？”

　　第一步，成了。

　　慕容鸢心想自己接触沈复的计划，终于随着沈复的话而更近一步了，她心想接下来需要慢慢来，接下来更需要谨慎。沈复此时不查慕容鸢目的，不代表沈复永远不查慕容鸢别有目的。

　　他们刚走到小倌店的时候，慕容鸢发现小倌店关了门，她扭头看向若有所思的沈复，开口帮忙道：“沈公子若是不在意，有事相求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同行，我今日无事。”

　　沈复没有客气，他的桃花眼眼神坚定又真挚，他作揖作礼道：“那麻烦飞鸢姑娘陪我去了，我不会武，我现在要去趟塞外十五城城外。”听沈复说罢，慕容鸢和沈复立刻去马厩借了两匹骡子。

　　慕容鸢和沈复赶到塞外十五城的北城城门口，沈复补充道：“城中有人怪异，疯癫，我怀疑是他们吃了寒食散。我想去城外的白石英矿和紫石英矿瞧瞧。”

　　寒食散的配方在《魏史》中有过提及，丹砂、硫黄等，魏哀帝便吃过寒食散。魏哀帝食寒食散，举止怪异，喜怒无常。也就是吃过寒食散后人会燥热难耐、披头散发。

　　刚才那人亢奋疯癫，但身体没有发热。他举止颠狂、眼神迷离，倒是有点像吃了寒食散。所以那人吃的是寒食散？但慕容鸢觉得不像，更像舞草。

　　慕容鸢与沈复一人骑骡子，一人骑驴，他们二人晃晃荡荡地往城外矿骑去。骑在骡子上的慕容鸢，她的袖口还有那脏的发带，她心想那人吃的应该是一种食而不燥热，却让人精神亢奋的东西或许是个值钱的东西，寒食散和舞草都很贵。

　　若见彼岸花，如见佛法。

　　避十恶、做十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