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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调任3 ...

  •   在处理完胡说书之事后,沈复又根据火爆的线索锁定了桓家的一人,捉到了暗中之虫。官府默不作声地带走桓家的一人,桓家家主和王家家主都暗自不表,顺从地让沈复等人带走他。

      这些人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歌舞升平。可是,塞外十五城中的谣言多了起来,谣言的内容抨击一切官府的行为。

      以胡说书为首的谣言制造中心见官府没处理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传谣,他们膨胀地去青楼、南风馆中享乐。

      这些人自以为人上人,傲慢又虚浮。沈复见都不见他们,继续做着他自己的事情。

      但不久后,圣上颁布了新法:清言法,塞外十五城中的谣言忽地一下似乎就消失了。

      至于困住慕容鸢等人的塞外十五城的紫石英矿被官府锁了,矿工和矿场主事被安排到塞外石榴城继续采矿。

      可是,如今圣上派人来到塞外十五城外的紫石英矿。圣上的人具体做了什么慕容鸢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塞外十五城中来了不少高手。塞外十五城的街上有许多明眼可见的顶级的高手,有武林盟会的人,还有从容派的羽沐仙、以及各个门派的高手。

      初秋之时,枝叶还冒着暑热的余韵。

      在去衙门的路上,慕容鸢身穿灰衣的羽沐仙经过她的身旁,慕容鸢明显可以感受到这位灰衣剑仙的剑气。

      羽沐仙的剑气与人已经融为一体。

      果然是高手,慕容鸢心想。

      路上慕容鸢还和沈复闲聊着,他们提到了塞外十五城的安圣寺。塞外十五城中唯一奇怪的还能解释的就是安圣寺被圣上的人征用,安圣寺的僧人们将前往塞外石榴城的寺庙继续吃斋念佛。甄好和楚优岫早出晚归,他们和一些人都前去安圣寺做事。或许和地道中的偃甲有关,慕容鸢心想。至于塞外十五城的地道捕快们早就借着查看地窖的方式重新检查了一番,只有沈复的家的地窖有额外的出口,这个出口也被捕快们封死了。

      在这期间,江都的凌安合又来了一趟塞外十五城,找到了沈复。慕容鸢知道沈复已经把手上的鲁班二十三弄锁卖给了凌家,他用卖的钱折合成书贴。沈复把书贴交给慕容鸢,让慕容鸢交给阮流芳一家。

      沈复交代了一系列的事情后,慕容鸢问沈复还需要做什么时,沈复说还剩一个人需要处罚,这人便是沈复自己。沈复最后处理的一人是他自己,他要求原秋礼对自己行刑,就在衙门里比武场中受刑。原因是沈复性格太柔惹出来了几次褚臧蓝信众大闹衙门,那些事情本不该发生的。

      一会儿沈复就要独自去领罚。

      今日是初秋时节,天气大好,可是衙门中比武场的气氛严肃得紧。沈复站在人群的中央看向原秋礼。

      “原大人,请给下官行刑。”沈复慢条斯理地解下腰带,他把腰带放在地上。腰带被他轻轻地放在地上,没有惊扰衙门中的安静。黑色的腰带好似禁锢住了周遭的气氛,没有人想要言语。

      慕容鸢看到拿着木杖的捕快看看沈复又看了看原秋礼,这位捕快不知怎么行动,他不知道该听沈复的话,还是该听原秋礼的话。气氛一度僵持住了。

      原秋礼眯着眼睛,背着手,一言不发。

      沈复又慢慢地站起身,他腰背挺直,目视前方,他的双眸中坦荡且认真。沈复脱下官服,露出白色的里衣,蓝色的官服被他放在手臂上搭好。沈复右腿后曲,他跪在地上,双手叠好蓝色的官服置于腰带之上。

      “沈复知错,请大人行刑。”沈复跪拜着原秋礼,他的背依旧挺得甚直。

      “胡闹。”原秋礼深吸一口气,他甩袖背对沈复,他道:“整天瞎胡闹,自己想找打,我也拦不住。”原秋礼又转身,他招呼人赶紧离开,不耐烦地道:“怎么一个个都挺清闲啊?都想看傻子挨打啊?快干活去。”

      慕容鸢去巡街前,她听到了木棍打在沈复身上的声音,那一棍子又一棍子打得让人生出心酸。

      “咚。”

      “咚。”

      “咚。”

      或许沈复就是那个傻子,心中有着道的傻子,一个固执的想要给别人提笔书清正的善良的傻子。

      可是善良的人就要遭受别人随意地辱骂、骚扰吗?

      那些砸在沈复门上的鸡蛋清清楚楚地存在过。

      那胡说书写的书还清楚地印刷在纸上。

      所谓的胡说书要以所谓的“真相”逼死沈复,这些说书的说着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想用言语逼疯沈复。可沈复是沈复,他不是其他人,他扛得住。

      可是,就算他扛得住,他还是个普通人啊。慕容鸢同同行的捕快请了一会的假,她又重新奔回衙门。慕容鸢深吸了一口气,她又想起她父亲被责罚军棍的样子,老将军的身上都是血。沈复也是普通人,他的身上也一定都是血。

      慕容鸢重新跑回去,她两步并一步,脚下生风。慕容鸢的余光看到了一言不发在比武场外站着背对沈复的原秋礼。

      杖刑已经结束,沈复仍躺在凳子上没有起来,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怎么能撑得住啊。

      沈复的身上已经惨不忍睹,血染红了白色的里衣。

      慕容鸢慢慢地走近沈复,她紧紧攥住拳头,她缓缓地凑到沈复的身边。

      人总是坚定地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当他们的相信付诸行动时,让他人相信时,这时就会影响别人的人生。众人看不清真相,以他们的想法来责怪一个本不应该受罚的人。对付沈复如此,对付其他人也是如此。

      慕容鸢低头看到沈复苍白着一张脸扭头带着强撑的微笑问她,他问道:“我输了吗?”

      “没有。”慕容鸢蹲在地上,她轻轻地摇着头。

      沈复他苍白的一张脸汗意涔涔,他有气无力地强撑道:“胜。”他努力地伸出手,伸出掌心。

      慕容鸢轻轻地贴在他的手上,说:“胜。”他们默契地相视一笑,都收回了手。

      “真傻。”慕容鸢蹲在地上,她无奈地笑了笑,她伸出手指在沈复的额头上轻轻地点了一下,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执着的呆子。一会儿我给你上药。”

      慕容鸢向原秋礼请了一会儿的假,她为沈复穿上了官服,她背着沈复,在众目睽睽下回到了沈复的家。回到家的沈复被慕容鸢伺候着上药,他龇牙咧嘴地好像知道痛了,他趴在床上直呼道:“轻点、轻点,好疼啊。”

      慕容鸢下手轻了一些,她安慰道:“那我轻点。现在好点了吗?”得到了沈复的肯定,慕容鸢继续说:“沈复,你清楚没有权力的你干不成任何事情。你只是一个白丁,认人操控。如果你要改变一切,你的手上就要有权力。”慕容鸢一边说一边用彼岸花粉给沈复上药。

      “嗯,我清楚。”趴在床上的沈复道:“从地道回来的这些天,我躺在床上,就复盘我自己的行为。我知道自己总是心软,总想着能不用刑罚的方式就不用。可是现实中,一些人不会因为你的手软而妥协,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有权力的我没有行使自己的权力,才使得事情变得糟糕。我想你说得对,人的道理说不通,就用他们能听懂的话狠狠揍过去。”

      “嗯,有道理。”

      慕容鸢又用彼岸花粉给沈复上了一遍药,沈复疼得厉害,他嘟囔着慕容鸢借机报复,还让她早点回去。慕容鸢和沈复又说了几句话,她给沈复煮了一碗面条后,看着沈复吃掉后,她才离开。

      慕容鸢离开之前,她看到沈复把她给的白铃铛放在了床边。她为沈复关上了门,低头笑了笑。

      权力能带来很多利益。

      但是很多时候,成也权力,不成也权力。

      若是获得权力,思索就要更多,就要更加小心。以权力制衡权力,原本自由的人也会慢慢地不再自由。

      为什么有权之人爱用杀鸡儆猴的招数,正是因为那些有权力的人承担滥用权力不起后果,他们只能去招惹自己招惹不了的角色。让下位者成为斗争的代价。

      对于拥有权力的人来说,另一个同样拥有权力的人才配的算人。

      权力是刑。

      民则是礼、是德。

      刑与礼不可分割。

      慕容鸢找到同行的捕快,她继续巡街。慕容鸢回忆着沈复刚才她和沈复那番话。

      “是啊,权力能带来许多,我怕自己会变,会变成王家王步直那样的人。”沈复叹了口气。

      “一把刀刀口向内,一把刀刀口向外。”慕容鸢说着她自己的建议。

      沈复苦笑着说:“给自己找一把削骨刀吗?”

      慕容鸢的话很清楚,她道:“塞外十五城的百姓、大周的百姓就是你的削骨刀。”

      “不要忘本吗?我本是白丁而出,终将要为百姓而活。”沈复虽不能白日射金阙,但是他可以提笔书清正。

      又过了段日子,借住在安圣寺的人带着马车离开了塞外十五城,去塞外石榴城的僧人们又重新回到了安圣寺居住。他们又新建了一个新的佛,又新捧了一个佛。

      旧佛已灭,新佛又起。

      这新‘佛’的脸和褚臧蓝的脸几乎一模一样,披着佛面人好像离开了,又仿佛还没有离开。他们表面慈悲,心中却装得都是生意,他们都是傀儡。

      但是,慕容鸢心想操纵‘佛’的人很强,但是他们也赢下了一点点,也捉住了一个明面之虫和一个暗中之虫。滴水石穿、斗石铺路,斗掉操纵‘佛’的人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他们呆在塞外十五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接替沈复任务的人马上要赶往塞外十五城,而慕容鸢接到了顺风门的回话,她随时可以赶往塞外十五城外的军营,重新开始军营生活。

      他们短短相处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终将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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