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要打仗》四月隽

20、云家葡萄酒2

　　慕容鸢和沈复来到了云家，给他们开门的是云家二公子云卿枫。云卿枫听沈复的要求，就带着他们来到云家酿酒场，路上还给沈复解释了一下，云之鹤身体不适去休息了，所以由云卿枫来带他们去看云家酿酒场。

　　云家两位公子，大公子云之鹤；二公子云卿枫。云之鹤是个呆儿，他曾天资聪颖，可生过一场重病后，便把脑子烧了糊涂。云卿枫，少年敏慧，今年秋将参加科举。

　　云卿枫一路上与沈复和慕容鸢闲聊着，慕容鸢见云卿枫随意地推着云家酿酒场的门，门就开了。

　　门开后，房间里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清新的葡萄酒味以及一点清漆的味道。

　　清漆？

　　三人跨步进入云家酿酒场，慕容鸢寻着清漆味道，她嗅着味道，她最后觉得味道是从房顶传来的，于是看向云家酿酒场的房顶。慕容鸢看得出来，这里的房顶曾经坏过，如今酿酒房的房顶上有几块木板是新补的。

　　沈复顺着慕容鸢抬头的方向，他看向云家酿酒房的房顶，房顶上有着一块修补的痕迹。沈复开着云卿枫的玩笑，道：“酿葡萄酒的屋顶很新啊，看来果然还是云家有钱，我都不敢踏进来了。我怕我身上的两袖空空气会让葡萄酿酸了。”

　　慕容鸢听懂了沈复口中的玩笑，不禁莞尔一笑。

　　慕容鸢又顺着沈复的目光看向房顶，他们默契地相互对视一眼，似乎在心中有了猜测，这个坏掉的屋顶或许有点问题。

　　声音从门外传来，慕容鸢目视着云家的一个小厮走了进来，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葡萄酒，酒液紫红，甚是好闻又甚是好看。慕容鸢心想云家葡萄酒果然名不虚传，味道闻起来、看起来甚是不错。

　　“哈哈哈，层峦兄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层峦兄身上的是正气，正气压住了云家的酒气。房顶是我在侠义榜上发任务，找人修的。”

　　云卿枫一边随意地接过一个小厮送来的三杯已经酿好的葡萄酒，分别递给慕容鸢和沈复，一边说道：“结果大家发现是个姑娘。”慕容鸢接过杯子，小小地品了一口。

　　香气浓郁、入口顺滑，好酒。

　　慕容鸢心想这个姑娘大约是曾装作西子一般的甄娘子，甄好娘子倒不是个娇娇女。

　　“屋顶漏了用不用再修修？我身旁的慕容捕快修东西可是一绝，尤其能把踢坏的门修好。”慕容鸢不禁摇头笑了笑，她心想沈复这人还挺记仇的，她自然知道沈复是在开玩笑，也没放在心上。

　　“不用了，甄娘子已经修好它。说来惭愧，我都不知道屋顶是漏了多久。”云卿枫惭愧地笑了笑，道：“要不是大哥说酒酸了，我都不知道屋顶漏雨了。这段日子，我们和桓家谈生意，我们马上就要交货了，还好大哥提前发现，才能赶得上交货日前换一批新酒。”

　　云之鹤与云卿枫的关系一直都算不错。虽然云之鹤是个呆儿，但是云之鹤常寻弟弟来玩。只不过他们兄弟二人之间一旦谈到苏漫漫的事情，云之鹤便会单方面吵起来。

　　“墨白兄弟是个小糊涂仙，还是让慕容捕快再看看有没有能修的地方吧，你瞧她跃跃欲试，要大显身手的样子。”慕容鸢笑着抱拳，她出门飞身到了屋顶上。

　　“层峦兄，你可想好给王步直的儿子百日宴送点什么？”

　　“说来惭愧，还没。”沈复看慕容鸢从外面回来，他不再扯闲话，他正色道：“不说家常话了，我们有事情来寻你。”

　　“我去找宋月。层峦，你不是还有事情找云卿枫？”慕容鸢走进来低声提醒着沈复。慕容鸢记得，他们在路上的时候，沈复要问问苏家镖师的事情。

　　“好。”

　　于是由慕容鸢找宋月，沈复同云卿枫谈话。

　　慕容鸢从大着肚子的云家大少爷的夫人苏漫漫那里打听到宋月的所在，苏漫漫说宋月正在厨房煮蔬菜粥。因此，慕容鸢转到朝厨房出发，她敲了敲厨房的门。

　　“进，我一会儿给漫漫去送粥。”门内有一个拽着被热水褪鸡毛的鸡的鸡毛的姑娘，她干净利索地又清洗了一遍，她挽着袖子又把童子鸡放在案板上。

　　慕容鸢心想这应该就是宋月姑娘，她靠近宋月，直接了当地开口，道：“宋姑娘，我来找你打听一点事。”

　　“做什么？”宋月扫了一眼慕容鸢，然后她继续用刀划开鸡的肚腩，拿出里面的内脏，又把鸡过了一遍水，洗掉血水。

　　慕容鸢心想不便多加打扰，于是不兜圈子地问着：“你认识南风馆的涂柳憾吗？”

　　“嗯。”宋月点头，又甩了甩手，把鸡放在案板上，她去寻了个刀，准备拆鸡。

　　宋月看起来没有详细说的意思，慕容鸢又道：“你跟着云之鹤一起去过王家宴会吗？”云之鹤和宋月去过王家宴会，但是慕容鸢仍是要从宋月口中得出个肯定的结果。

　　虽然舞草粉之事已经把云家牵扯进来，但是慕容鸢还是要谨慎一点，再三确认。

　　慕容鸢不知道宋月和涂柳憾是什么关系，她和沈复查阅过官府文书，仅仅写了宋月和涂柳憾都是奴籍。

　　“早忘了。”宋月皱着眉头，她看向慕容鸢，语气甚是不佳，她反问道：“你怀疑我对云之鹤做了手脚？他们哥俩发生了什么我可不知道，别问我。”云之鹤和云卿枫的关系难道很差？可是，刚才慕容鸢听云卿枫那番话，觉得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

　　难不成其中发生了什么？慕容鸢心想。

　　“咚、咚、咚。”慕容鸢看宋月不悦地斩着童子鸡，利落地卸下鸡的骨架，刀快且准。

　　一块一块不带骨茬的鸡块被宋月装进盘中。

　　慕容鸢看出来宋月有些生气，她回忆着自己刚才的话，她不禁生出些歉意。目前的宋月很是无辜，是慕容鸢刚才的态度有些傲慢，她的做法属实不妥。

　　慕容鸢琢磨着宋月的表情，她想是自己的话冒犯了宋月，她刚才像是用审犯人的语气审问宋月，意识到不妥的慕容鸢抱拳作礼，抱歉道：“宋姑娘对不起，我并非这个意思，我根本不了解云之鹤是谁。刚才那些话冒犯了你，我在这里再次抱歉。”

　　宋月点点头，看起来眉头的烦躁也扫了扫，她不再轻蹙眉头。慕容鸢甚至看到宋月向自己笑了笑，那清秀姑娘的笑，如同寒枝上生着的冬梅，清冷、倔强。

　　“你杀的？”慕容鸢看向一个进厨房的厨娘，那厨娘指着宋月装入盘中的小鸡气上头来。

　　“我杀的怎么了？”宋月耸耸肩无所谓地回着一个厨娘的话，那厨娘问宋月是不是把小鸡宰掉了，那厨娘不满地数落了宋月许多句。宋月左耳听右耳冒，她拿起铲子开始炒菜，她劝慕容鸢离开，道：“这里烟呛，慕容姑娘先去花园等我吧，一会儿我给漫漫送完粥和菜，就去花园里找慕容姑娘。”

　　“好的，一会儿见。”慕容鸢不推辞，她抱拳离开，根据感觉去了云家的花园等着。

　　宋月没让慕容鸢等太久，慕容鸢看着宋月提着裙子飞奔而来，她气喘吁吁地来到亭子里。慕容鸢给宋月倒了一杯茶，她等宋月喘口气后，递给了宋月。

　　宋月接过茶杯和慕容鸢落座在亭子中，宋月喝了一小口水，她问道：“慕容姑娘刚才要问什么来着？”

　　“是我想问问你去参加王家宴会的时候认识的涂柳憾吗？”慕容鸢看向宋月，她直接问道。

　　宋月放下茶杯，她用帕子擦了擦手，她大方承认认识涂柳憾，又补充了她的经历，说：“我确实认识涂柳憾，我们同呆在一个人牙子手中过。不过，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后来，我是被顾县尉和阮娘子救了一把，可是他们给我的钱又被人牙子抢走了。再后来，我就流落到了云家。”

　　“当时他被人牙子打，我看不过去给他用帕子包扎过。”宋月的脸上挂着疑惑，为慕容鸢添了点水，道：“他怎么了吗？”

　　“没了。”慕容鸢说得直接，宋月点了点头。

　　“真遗憾。”

　　“哦对了，要说我们参加宴会有什么奇怪的话，就是我们喝的酒是我们云家葡萄酒，味道有一点点奇怪，喝完后，有点轻飘。大少爷本就有点不灵光，所以他喝完后，还说别喝了、别喝了。”

　　“但是服侍大少爷的小倌是涂柳憾，我给他倒酒，他就喝。再后来好像大少爷说他不舒服，我会和大少爷先走了。”

　　王家宴会上的葡萄酒果然有问题。

　　“你们喝的酒是王家的买的云家葡萄酒吗？”

　　“不是，是我们自己带去的，因为大少爷他不喝别人家的酒。”宋月见慕容鸢疑惑，便解释了一下。

　　地道中的葡萄酒坛有很大概率是别人掉的包。

　　“好的，谢谢。”

　　“我想我该去找漫漫了，她害怕一个人呆着，我得去陪陪她。”宋月终于出声告辞着，她站起身，慕容鸢同样站起身。

　　“好的，谢谢，我已经问完。”慕容鸢抱拳作礼告谢。

　　“不客气。”宋月服了服身，她可能还是因为涂柳憾的事情感染，她的脸上挂上了些遗憾的情绪，清冷、倔强的脸上带着些惆怅，如同自古难全的清愁。

　　“问完了？”慕容鸢离开花园之后，她在花园外面遇见了沈复。花醉胭脂园外，身形清瘦的沈复着蓝色官服，若君子竹，他那双桃花眼依旧带着真挚与清澈，他耐心地问着慕容鸢。

　　不知怎的，慕容鸢想和沈复一起并肩齐行，一起实现各自心中的抱负。慕容鸢不想沈复变成风、不想沈复变成雨、不想沈复莫名其妙地归于天地。

　　沈复是值得的人。

　　现在的沈复是隐藏在云雾当中的重山。

　　沈复的能力会在云雾散开之时，显露于众。沈复是值得慕容鸢付出的人，是被大周需要的人。今后，慕容鸢不会干涉他的行动，默默地和他齐肩并行。

　　各种看似不经意的小事都杂糅在一起。涂柳憾本就被南风馆老板下过舞草，他又喝了许多带着舞草的酒，所以疯癫逃离王家宴会。

　　这是个不被期待的意外，使得舞草事件爆发，也看不出来有哪一方能受益。

　　但是，之后的事情绝对有操控舞草的人在搞鬼。接下来，他们就该去桓敏道中家看看，这位信佛的信众。

　　慕容鸢笑了笑，她的眉眼舒展，似乎坦然地不后悔地定下了什么主意。她点头看向沈复，沈复正耐心地听着，她说：“嗯，走吧。我们去桓敏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