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要打仗》四月隽

2、归燕2

　　身穿黄色的大衫霞帔，头戴燕居冠的崔澹澹思索了一番，她先打开了话题，道：“飞鸢还没谢你前几日教我骑马，要不是你帮了我，我可能早就摔坏了身子。今日我是同驰衡答谢飞鸢。”

　　答谢？慕容鸢心里一激灵。

　　慕容鸢心想她怎么敢当啊，她研究着帝后的表情，似乎告谢却是真心实意，她在大脑中思索着回答的语言，就露出真挚的笑容回着：“不敢当，若不是皇后在马上坚持了许久，飞鸢才能借机护住皇后。”

　　前几日，慕容鸢教崔澹澹骑马，但是崔澹澹从受惊的马上摔了下来，慕容鸢不过是做了崔澹澹的垫子，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马怎么受惊的、是谁让马受惊的这些问题慕容鸢不清楚，但这件事矛头指向的是谁，只能是慕容鸢。慕容鸢清楚坠马事件是好是坏，和自己总归逃不了干系。

　　帝后的答谢让慕容鸢有点惊讶但她没有慌，因为她有自信能对答如流，她不仅视力敏锐，记忆还好。慕容鸢有自信摆脱嫌疑，不过若是她的敌人是面前的夫妇的话，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飞鸢发现皇后拽马绳的劲可能有些不足，不如常做做五禽戏、打打太极，对皇后的身子有益。”慕容鸢见崔澹澹杯中的茶少了，于是又为崔澹澹添了点茶。

　　“五禽戏吗？我倒是听人说过。”崔澹澹饮了一口茶后，她又把茶放在桌上，她在提到听人说过四个字的时候，脸上温柔又十分慈爱。

　　“俗话说，有恩必要答谢。作为答谢，这是书贴，可去塞外十五城兑换。”崔澹澹拿出一张书贴放在了桌上，青葱玉指把书贴推到慕容鸢面前。

　　塞外十五城的书贴，慕容鸢心想。

　　慕容鸢捕捉到塞外十五城五个字，她知道这个地方是在离京城很远的地方，是个经济还算不错边疆小城。慕容鸢现在宫中生活，崔澹澹让自己去塞外十五城用书贴取银子，是否说明自己有机会离开皇城，说明自己马上就能做皇帝的打手了？慕容鸢心想。

　　慕容鸢也顺着皇后的话，回着：“帝后，这去的地方离京城甚远，飞鸢何时出发又何时归来？”慕容鸢不清楚帝后的行为是否是间接放自己自由。若是，她离开京城又该以何种身份自居？

　　兵卒慕容鸢？还是弃妃慕容鸢？

　　“或许不用回来了。”听到崔澹澹说这个话，慕容鸢差点给帝后跪下，难不成这次帝后到来是为了事先告知慕容鸢责罚？

　　崔澹澹琢磨着慕容鸢的表情，加上龙毅为崔澹澹添了一点茶水，又看了崔澹澹一眼，崔澹澹解释刚才她自己的话，说：“拿了书贴之后，我希望飞鸢可以帮我和驰衡一个忙，然后你若是想回宫又或是想自由，都可以。”

　　慕容鸢是长在军营的大鹰，翱翔于边界的碧空之上。这个所谓的选择或许帝后已经为慕容鸢做了出来。

　　慕容鸢自然是想要自由。

　　弯弓射日，挥枪横扫。

　　“飞鸢愚钝，请问这个忙是什么？”慕容鸢对于自己的角色心知肚明，她定是要为帝后办事的，但是她此时需要装个糊涂。

　　崔澹澹解释道：“我们要沈复心甘情愿交出手上的鲁班二十三弄锁，但你不可惊扰他，也不可伤他、杀他，他是个有用的人。”

　　沈复？

　　慕容鸢对沈复这个名字倒是了解，沈复曾经是探花郎后来做了翰林院编纂，他本该有大好前途，却因一件事被贬到塞外十五城做了个小官。

　　“飞鸢，汝可允诺？”皇帝的话让慕容鸢轻松下来，自己有用，就不会轻易被做掉，但是与此同时，她需要小心和细致地监视。既不能特别快地完成任务，又不能耽误皇帝的计划。

　　与此同时，慕容鸢还需要给自己谋个更加有用的位置。

　　慕容鸢已经在父亲那里听说了，她要呆在宫中，要为龙毅做事。龙毅与慕容庸是年少时期的好友，慕容庸最是信服龙毅的为人，他的一辈子都在为龙毅做事。慕容庸让慕容鸢也必须跟着龙毅的话继续行动，为龙毅办事。

　　“帝后，说飞鸢可不可允诺的话，我有的选择吗？”慕容鸢无奈地回着皇帝，紧接着她正色着提着条件：“但，我要允诺附带条件，我要提出两个要求。”

　　龙毅回道：“言。”

　　“第一要找人治我弟弟的命。”慕容鸢之弟慕容允体弱多病，但天资聪颖，慕容允受律学教育后便独自在许州养病。他们姐弟常常通信，她这个做姐姐很是欣慰慕容允如今找到他自己归宿，虽然她尚未见过那位姑娘。

　　“第二，我要绿枝自由。”绿枝本姓叶，名唤叶翦春，曾经是个孤女，慕容庸向人要下了叶翦春，让叶翦春陪在慕容鸢身边。慕容鸢进入宫中之后，最是担忧绿枝。

　　“可。”龙毅点头，他继续补充道：“除此之外，吾允飞鸢出宫衣食无忧。”

　　慕容鸢心想帝后把书贴给自己，不就意味着自己只能去塞外十五城兑换银两。不过，这倒是个机会去尝塞外十五城的美食，她早就听说塞外十五城的醉香楼极受欢迎。

　　塞外十五城的醉香楼的名声传到燕城等地方，该酒楼以牛肉出名，不仅如此，它卖的酒是知名酒商云家的葡萄酒。

　　人总是想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能力，慕容鸢也不例外，她不禁问道；“我还想问我能起到什么作用？”

　　“飞鸢认为是何？”龙毅的反问让慕容鸢心想，皇帝是不愿意告诉自己原因还是不知道怎么告诉自己。

　　“圣上的耳线。”慕容鸢这话倒是让崔澹澹差点笑出声，崔澹澹连忙又喝了几口茶水压一压。

　　慕容鸢看到龙毅正视着自己，似乎皇帝是在跟他自己对话，他希望慕容鸢回答出他所希望的答案，他问道：“吾问飞鸢一个问题，大周已完成编户齐民，飞鸢可知此时缺什么？”

　　大周的编户齐民已经完成，农人偷跑避税的现象有所缓解，此举缓解了大周的财税压力。可是，大周百姓仍有不满，因为他们物质不充裕，精神不富足。

　　“排查百姓人口，汇总人口数？”慕容鸢先回了一个答案，但是她看向崔澹澹，崔澹澹摇了摇头，她紧接着思索道：“或许是治齐民之术。”治民之术，慕容鸢听父亲说过自古以来就有各家探讨，不过她认为这些与她无关，因此慕容鸢虽知信息却不在意。

　　“飞鸢甚是聪慧。从远古之时，治国理政之道靠儒家，大周也需儒家之教。”龙毅点点头，他看起来甚是满意慕容鸢的这个答案。

　　儒家？按照慕容鸢的父亲的话来说就是一群掉书袋，上阵杀敌不见他们，整日说着之乎者也的话。但是，具备着儒家之纲常的礼已经融入到大周的生活中。

　　礼法中的结构也使得整个大周绕着以皇帝和世家大族为核心的中心而转，这才使得整个大周得以稳健地运转。

　　“您是说，但凡一套合适的规则就要有配套的制？儒家是符合大周现状，所以要继续维护。”慕容鸢举一反三，她思索着帝后交代给自己的几本书，里面几乎是儒家经典，于是她推测着答案。

　　“善。”龙毅的眼神中带着肯定与欣赏，慕容鸢心想自己想的答案倒是符合了皇帝的心意。不过，若是皇帝真要如此去做，慕容鸢倒是愿意追随。

　　因为谁愿意整日不过好日子，琢磨着弄乱大周啊。除非有些人是收了别人的好处，为了点蝇头小利而舍本逐末。那些人在说书先生那里被描述成顶级的圣人，好似谁都没有他们这些人善良一般。

　　那些面善心狠的人最爱做的事情就是通过说书先生传其大善甚善。

　　可又谁知他们真善，还是假善？

　　在皇宫富贵，在军营自由，慕容鸢是愿意去维护大周的秩序的。所以，慕容鸢愿意听从龙毅的话，去做龙毅手上的一枚棋子，只有做最顶尖人的棋子，她才有能力去实现白日射金阙的抱负。

　　“你出宫之时马上就要到来，就在祭祖日后不久。有人会放你出宫，但在此之前，你要做好准备，因为在塞外十五城中迎接你的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崔澹澹说得极为严肃，她那张极美的脸上只有认真与恳切。

　　或许塞外十五城的生活真的要比慕容鸢想象的要残酷许多，她必须做好警惕。只不过她有些奇怪，为何崔澹澹说自己要面临人情世故，她想难不成要鲁班二十三弄锁其实为虚，帝后还有别的目的？

　　这个真的目的又是为何？

　　是指接近沈复？还是另有隐情？

　　聪明人都不把话说透，慕容鸢只能无奈先接受，就当她的任务是拿到沈复手中的鲁班二十三弄锁。

　　慕容鸢心中有着疑惑，但她只能按下不表，慕容鸢抱拳作礼，谢道：“多谢帝后叮嘱，慕容飞鸢定会竭尽全力为帝后卖命。”

　　帝后二人与慕容鸢又聊了许久，直到月星辰上夜幕，聊到崔澹澹强忍着困意，可是在一旁的皇帝早已注意到崔澹澹困了，提醒着：“澹澹。”

　　“飞鸢，吾念夜色之深引庄生，澹澹回罢。”龙毅向慕容鸢告辞，慕容鸢连忙站了起来。

　　“知道了，这就回吧。”崔澹澹先起身，龙毅随着崔澹澹的动作也起身准备离开。

　　“飞鸢恭送帝后。”慕容鸢把帝后送到寝宫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后，她也跟着绿枝进了寝宫。

　　不久，慕容鸢便歇息了，她听着夜晚的风声躺在榻上看着床榻上的床幔，却怎么也睡不着觉。于是，慕容鸢索性下床去看书，她打算去看些史书。

　　“小姐怎么醒了？”绿枝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推开了慕容鸢的书房门，她揉着眼睛打着哈切进来了。

　　灯火下，穿着里衣的女子正落座在书桌前，她的桌子上放着几本史书。

　　“看魏史。”慕容鸢头也不抬地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她双手放在膝盖之上，眼睛扫着《魏史》中的文字。

　　绿枝走来为慕容鸢倒了一杯茶水，她搬了把椅子陪在慕容鸢身边，她双手支着脸颊连连磕头，不一会儿就倒在桌上睡着了。慕容鸢轻手轻脚地为绿枝找了件衣服披上，轻声道：“睡吧。”

　　《魏史·魏明帝》里面的一段话吸引了慕容鸢的注意，她反复地琢磨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