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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女捕快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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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探安圣寺太过醒目,慕容鸢与沈复约定夜晚探此地。
他们并肩从安圣寺回去的时候,正巧碰见了章程和原星宿夫妇。原星宿长相寡淡,感觉是比较沉静的人,他需要在塞外十五城的夜晚观天象,度一夜漫漫。
慕容鸢与沈复和这对夫妇聊了几句后,便回去为晚上夜探安圣寺做准备。他们各回到各家,慕容鸢翻出个包裹,在包裹里备上了火折子、夜行衣等东西。她先浅浅打了个盹,以便晚上行动。
梦中慕容鸢梦见了她战乱中失散的娘亲,她娘亲对慕容鸢说:不要担心她,她过得很好。慕容鸢又梦见了她弟弟慕容允,慕容允在雪夜冻了一夜,唤着好冷。慕容鸢一睁眼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候,她又梦见她的亲人,她有点想他们。
夜探安圣寺。
夜深人静时,雨已经停了。琼露从竹叶上落下,掉到湿润的土壤上,化开了夜间的安静。
水运仪象台的人开始观测天象。慕容鸢远远就瞧见了那一起站在水运仪象台屋顶上,看着天象的夫妇。章程与原星宿是世间最平凡的夫妇,在水运仪象台上享受着独属于他们的夜。
星为幕,地为毯。
静。
夜晚到来,慕容鸢与沈复翻进了安圣寺,在角楼的后身,他们换上了夜行衣。沈复左顾右盼,桃花眼中的光很是闪烁,他时不时地瞧着周围有没有僧人发现他。
慕容鸢心想沈复是不是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只不过是翻个墙而已,就让沈复如临大敌一般。慕容鸢第一次爬墙后,她就带着刚不大的慕容允翻过好几次墙,去街上给他们娘亲买桃子奶冰酪吃。
“行动?”沈复压低了声音,他凑近慕容鸢耳边,以极其小的声音问着。说罢,他的后背紧贴着角楼的墙壁,眼睛时不时扫着周围,又系紧了脸上的黑色的布。
“每个地方都有打更的僧人。”慕容鸢盘算着自己的观察,她也随着沈复的动作紧紧贴在角楼的墙壁,又拍拍沈复的肩膀,沈复把头扭了过来,仔细听慕容鸢的话。
“我们必须万分小心。”慕容鸢眼睛中带着玩笑,她故意吓唬着沈复,道:“毕竟我们不知道褚臧蓝的同伙在不在。”沈复听罢,那桃花眼又扑闪着眨了许多下。
“我不会轻功。”沈复为难地说着,慕容鸢把手指比在唇上,示意沈复噤声。
“嘘。”慕容鸢抱住沈复的腰,沈复乖乖地一点也不敢动弹,她提步三两下就飞上了角楼的屋顶。慕容鸢把沈复护在最安全的地方后,松开了抱住沈复的腰的手。
登高望远,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天与地。
天上星光,城中灯光,万家烟火气尽于眼。慕容鸢看向沈复,沈复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落寞,那桃花眼中的桃花枝似乎缠上了感慨的白雾。塞外十五城虽好,却都不是他们的家。
等沈复心甘情愿交出东西时,或许沈复就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朝中大臣了,慕容鸢心想。不过,那个时候,慕容鸢早就和沈复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一个会努力往官场上爬,一个会在战场上辛苦斩杀敌人,大约他们之间也见不着面了。
对慕容鸢来说,相逢即是有缘,没必要总去想那些还没到的未来。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总是春,她深吸一口气,把糟心的情绪呼出去。
慕容鸢盘腿坐在屋顶上,促狭地拍拍随她一起盘腿坐的沈复,玩笑道:“夜晚还挺美的,要不别去了,哈哈。”沈复瞪大了他那双桃花眼,他扭头看向一脸笑意的慕容鸢,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笑?”沈复瞪了慕容鸢一眼,他抱胸坐在角楼的屋顶上。慕容鸢用手指戳着沈复的胳膊,沈复气得甩着慕容鸢戳着的胳膊,沈复把脸别过去不看慕容鸢,他道:“你这笑把僧人招来了怎么办?”
慕容鸢故意逗着沈复,道:“反正最后丢大脸的是沈层峦,沈层峦在我面前挡着呢,我不怕。”慕容鸢站起身,她也不再继续故意逗他,正事要紧。
“我也不怕,我拉着你一起丢脸。好了,少说闲言,快做事。”沈复气得站起身,他一俯视角楼面前的地砖,他腿一软,又蹲了下来。慕容鸢继续抱着沈复的腰,她在轻巧地落于地砖之上。
可还没等沈复松一口气,远处就走来一个点着灯笼的僧人。僧人走得慢,他手里的灯笼照着一小片的地砖。
不好,来人了。
慕容鸢抓着沈复的衣服,沈复机灵地躲在草丛中,慕容鸢小声叮嘱,她眼睛看向那圆脸小眼僧人,这僧人视力不好,她说:“趴好。”慕容鸢又解释着让沈复安心,说:“放心,这个圆脸小眼的僧人眼神不好,不用担心。”
慕容鸢与沈复屏气凝神地看着圆脸小眼僧人离开,他们才蹑手蹑脚地到达今天白日发现的地方。
慕容鸢打开盖子,让沈复先进去,她小声地道:“沈层峦,你快进去。”她从包裹中找出一个绳子,比量着上面盖着的草。
沈复利索地已经进去,他的声音从下面的地道传来,他问道:“上面的草怎么盖住?”
“就像沈层峦那晚开我院子门一样,不过我是用绳子。”慕容鸢一边进入地道,一边回着。她的话让沈复不禁尴尬地脸都臊红些。谁让那天晚上慕容鸢让他拿红缨枪,但是却没给他开大门,他只能用些歪门邪道的手段开门。
慕容鸢手脚麻利地拽着两根绳子,盖子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等了一会儿,慕容鸢抽回绳子,她拍了拍手,把绳子收了起来,道:“好了,上面的草盖好了。”
“你挺聪明。”沈复点起火折子,光亮照了一小片地道。可是周围仍是黑黝黝的,伸手不见前方。
慕容鸢笑了笑翻出一个灯,她随意回着:“你给的启发。”
“那我真是聪颖过人。”沈复大方地夸赞他自己。
“火折子给我用一下。”沈复把手里火折子给了慕容鸢,她点起来手中的灯。一阵风吹过,却没吹灭慕容鸢手中的灯。慕容鸢看沈复好奇的样子,于是解释了一下,说:“这是兖州周家最新做出来的灯,风吹不灭。”
风吹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舞草的味道。
沈复点点头,收起慕容鸢递回来得火折子,赞道:“真是好东西,不错。我帮你拿着灯。”沈复拿出一张塞外十五城的地图,慕容鸢接了过来。
慕容鸢和沈复不约而同地都带了炭笔和宣纸,她借着沈复手中的光,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安圣寺在塞外十五城的东南方向,所以现在慕容鸢和沈复是在城中的东南地方的地道中。
“你能分得清楚方向?”
“走慢点可以。”慕容鸢与沈复慢慢地探索着,他们时不时地在地图上标着点。
还好这地道中点灯的地方,沈复把走过的地方都地上了灯。慕容鸢一边走一边想,她慕容鸢心想,这潮湿的地道里怎么会有舞草的味道?
她不信这舞草出现是无故出现,说不准是有人故意为之又或是有人不小心暴露了地点。
“我们去找风。”慕容鸢想先去找出口,有风的地方就说明有出口。沈复忙跟上,他手里的灯牢牢地拿着,他一边扫着慕容鸢手上的地图,一边计算着他们行走的时间。
潮湿的地道修的倒是很高,他们二人走在这里并不觉得压抑。只不过有些狭窄,沈复只能紧紧地贴着慕容鸢走。
即使他们二人手中有灯,可是这地道太过狭窄又过于阴森,地道的风好似阴间的咆哮,席卷着阴凉的水汽往骨子里钻。沈复冷得打了个哆嗦,他不禁一只手抱胸以取暖。
他们的五感似乎被地道剥夺,只能凭借着这盏灯给予他们一点点的光亮和五感。
他们已经走到了城中水运仪象台的下方,可是他们的前方还是一片黑暗,暗到可怖。
滴答、滴答。
涟漪的水面,散乱的木头。
顺着风的方向,慕容鸢与沈复来到了一处水潭的地方。黑暗的地方,阴暗潮湿的空气被风渐渐吹散。沈复蹲在地上,用手中灯仔细瞧着水潭,隐隐约约能瞧见水还是蛮深的。
是个深水潭。
慕容鸢同样蹲在地上,她发现四处有着有腐败的木头。两片木头的连接处有金属。黑暗又阴湿的环境,已经让这几块木板腐烂,若不再早些发现,恐怕早就没了。
是偃甲。
“沈层峦,城外田用的是翻车吗?”慕容鸢问道,她比量着这几块木板,沈复也凑了过来。翻车是翻地的工具,和牛相比而言,能节省不少劳力。
“是的。”沈复点头,他回忆着刚来塞外十五城的时候,他道::“这个翻车原本不咋受欢迎,因为塞外十五城的大家不会用。后来,我用十两官银打赌,我说谁敢用,我就把这十两银子给他。一个百姓信了,用了翻车,我便把钱给了它。”
慕容鸢挑挑眉,她从来没听过沈复主动提起这些事情,她赞道:“沈大人变通使用商君的变法。我还看到城外有水排和城内有水磨和水碾,是沈层峦推广的吗?”
“不敢与商君相比,也是百姓善良信我的话,刚我说的那百姓还拿了官银,非要把他耕地的牛给我,塞外十五城的百姓都挺淳朴的。水排那些工具,塞外十五城的民众早就用了。不过水碾是我带过来的。”沈复摆摆手,他谦虚地回着。慕容鸢发现塞外十五城的经济比其他的边境小城经济要好一些,或许就是借助了这些水磨和水碾来代替劳力。
“前朝杜予叶设计的那个水碾?”慕容鸢有印象。
“嗯,就是那个编律的律学家。”
“慕容鸢,你有没有问到舞草的味道?”沈复放松下来,他似乎注意到了地道空气中的舞草味道。
慕容鸢站起身,她拿着灯,沈复也站起身,她摆摆手,道:“去瞧瞧?”他们的前方依旧是一片漆黑,慕容鸢不知道他们一会儿将会面临什么。
阴凉的风继续往骨子里钻,地道中寒冷地让人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