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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矿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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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带着烫金的信。
这封信没有落款,也没有姓名,好像孤零零地呆在桌上放了许久就待慕容鸢把信拆开,可是慕容鸢迟迟没有靠近书桌,她深呼吸了几下,拿出灯,在八仙桌上点上灯。
光照亮了房间,橘黄的烛光柔软地撒在八仙桌上。
慕容鸢转身拿出抹布,擦了擦家具,又把抹布清洗干净,她拧干后,走出房间,放在院子的绳子上搭好。
慕容鸢重新进入房间,清洗着手,每一根手指都清洗得格外干净,她甩了甩双手的水,又用布巾擦了擦手。或许,慕容鸢觉得脸上不干净,她用双手捧水,把水打在脸上,她用指腹揉搓着脸的每一点肌肤,认真地清洗脸蛋。慕容鸢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掉在水盆。
“咚~”这颗水珠掉落在水盆,它蹦跶着从水面跳起来,又跌入水中,与水盆里的水融为一体,盆中的涟漪渐渐消弱。
慕容鸢对着镜子整理着衣袖,她又拢了拢黑色发带绑住的墨发,她走到书桌旁,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紧接着,慕容鸢点上了一盏灯,柔灯照耀于慕容鸢的书桌之上。她才用小刀划开印泥,翻开合住的页,从信封中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慕容鸢拿着一张做工良好的信纸,那双眼睛打算专注地读着每一句话,可信上只是写了一句话。信上说圣上的心腹唐壶鹿将要到达塞外十五城,由唐壶鹿同她直言。
唐壶鹿要来了,慕容鸢心想,这位新君要让人亲自交代话吗?自己这枚棋子难道是做得不够,要换掉自己吗?慕容鸢心乱如麻只能胡思幻想,她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站不住脚,可是她仍是忧虑。
慕容鸢合上信纸,她拿过点燃的灯,把手上的信纸点燃。黑色的碎片掉落在慕容鸢的桌子上,又随慕容鸢伸手扫了扫收在她的手心中,她的动作慢且轻。
慕容鸢说不紧张是假的,她不知道自己等待自己的什么。圣心难揣测,况且这还是个新君,带着冷剑斩杀过叛乱人的新君。她是前帝后的人,她会被斩草除根吗?
夜晚,慕容鸢正在院子里扎着马步,她耳朵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规律的脚步声,有人在靠近慕容鸢的院子,那人最后在慕容鸢的门口停步。
慕容鸢收步,她运气平息,双掌随呼吸上抬又随呼吸把气压于丹田,看来圣上的心腹已经来了。慕容鸢走到门口,还不等门口那人敲门,她就先开开了门。
风流满天下的唐壶鹿。
唐壶鹿手里捧着一束鸢尾花,他眉眼风流,那双丹凤眼潋滟生光。他挑眉自然地跨进了慕容鸢的院子,慕容鸢随后环视一周,街上无人后,她关上了门,跟着唐壶鹿进入房间。
唐壶鹿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愣是没找到放鸢尾花的花瓶,无奈之下他只能把鸢尾花放在八仙桌上。
唐壶鹿笑了笑,自然地坐在八仙桌旁的凳子上,倒了一杯水,自来熟地介绍道:“唐壶鹿,字五福。”
“慕容鸢,字飞鸢。”
听慕容鸢自我介绍完,唐壶鹿单刀直入,道:“要沈复手中之物这件事情现在不着急,你需缓一缓,呆在沈复身边,护好他。”唐壶鹿双手搭在膝盖上,那双丹凤眼倒是认真得紧。
“我知道,似乎已经见过了。”慕容鸢今日已经与那位西子般的姑娘照过面,内力不如慕容鸢。但是,慕容鸢不知道这位西子般的姑娘武功套路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唐壶鹿挑眉,他喝了一口水,慕容鸢琢磨着唐壶鹿的神色,他似乎是没想到慕容鸢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盯上沈复的人。
慕容鸢一边打量着唐壶鹿的神色,她想她自己是不是还漏下了什么细节,她就把推测埋入心中不再出声。
慕容鸢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发带,递给唐壶鹿,她道:“我要交上一物。”唐壶鹿盯着蓝色发带上的污渍,他的脸也十分严肃,他低头嗅了嗅。
唐壶鹿一嗅便知,他向来厌恶那味道,他抬头正色慕容鸢,道:“舞草出现在塞外十五城?”慕容鸢挑眉,轻轻地点了点头,认可了唐壶鹿的话。舞草是极其控制人的东西,它让人把控不住,让人自甘堕落。
舞草是恶是物,从种植舞草到购买舞草的各个环节的人都是操纵恶的人。有些事情可以不分善恶,但是这件事必须分个善恶。恶就是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辩驳的地方。那些辩驳舞草非恶的人早就在心底做了判断,他们试图用爱情话本的方式来美化众人对舞草的记忆,为这件物洗白。
人与普通生物不同点在于自控力,人有所为有所不为。可是,舞草让人变成鬼,操控人的头与身,让人不是人,让鬼不是鬼,让生在人间的人仿佛生活在地狱。大金那些人要夺走人的神智与钱财,让人不战而败。
大金实属恶毒,慕容鸢琢磨着。
恶就是恶,鄯阐曾有不少捕快为了打击舞草,他们被人打击报复,其中有些人年纪不大就已经离开了人世。谁人替那些捕快们伸张正义呢?
一旦恶在人为操控下改变了众人对舞草的记忆,这些对抗恶的捕快又会被人为评价为什么,慕容鸢不敢去想。慕容鸢只知道她的父亲在处死谢家小公子后,他被前皇帝责罚了军棍,一百军棍打在老将军的身上,打到皮开肉绽,打到血肉模糊。
那时十几岁的慕容鸢不理解,她哭着给慕容庸上药,她不懂为什么慕容庸做得是对的,舞草本就是恶,为何她的父亲要被前皇帝责罚。
打击舞草的事情是对的啊,天子犯法庶民同罪啊。为什么被处死的那个人是谢家小公子就要再责罚慕容庸呢?
慕容鸢深吸一口气,她的情绪通过双眼外露出来,唐壶鹿拿出一个水杯,为慕容鸢倒了一杯水,他一边倒水,一边问道:“大金外是不是在种舞草?”唐壶鹿难道也知道大金在种舞草,慕容鸢心想难不成他们这些人都知道舞草的事情,只不过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都过去了,她最后得到了迟到的正义,慕容鸢心想。慕容鸢整理着情绪,她冷静地回答道:“尚未实地去考察,若是真的,慕容鸢定会上报。请问我还需做些什么?”
慕容鸢需要一个明确的任务,她不能过得稀里糊涂,否则不利于自己完成任务,更不利于她自己实现心中抱负。
“在保护沈复之余,你探一下城中的安圣寺,鄯阐顺风门说他们重点关注的人跑了,如今根据线索那人就躲在安圣寺里。”唐壶鹿嘱咐着,他的双眼看向安圣寺的方向。
鄯阐?
大周曾经的舞草产地,慕容鸢心想。原本大周建立之初并不禁止舞草,但架不住某些边境国打起损人的主意,投资舞草卖给大周的人,以期获利。慕容鸢心想就像沈复所说的一样,舞草种于人心,种舞草得的利让人堕落,钱使得人逐渐失去神智,成为钱的奴隶。
过了十几天,慕容鸢依旧维持着沈复打着招呼的关系,她平日听着牛哞的声音,便出门离开。慕容鸢正大光明地护送着沈复去衙门,她这十几天的巧遇,让沈复都忍不住调侃起慕容鸢,他道慕容鸢这命中注定作的太过刻意了。
慕容鸢送沈复进入府衙后,她便要兜了个圈子绕到了安圣寺,再回到衙门同章程切磋。
今天一大早,慕容鸢按例与沈复告别后,她绕到安圣寺,缓而慢地路过。安圣寺今日是布施日,僧人正在布施。
在布施的僧人要么是真心信佛,要么是年纪尚小。
慕容鸢虽然只是扫了一眼这些僧人们,但却暗自记下了这些人的样貌,她想着总归会用上的。
圆脸小眼僧人、长脸豆眼僧人、鹅蛋脸双凤眼带发修行僧人。这个鹅蛋脸双凤眼唇红齿白带发修行的人倒是挺清秀,长相倒是挺出色,慕容鸢心想。
慕容鸢记下了僧人们的长相后,她又回到了衙门后门,敲了敲门,道:“章娘子,我来切磋了。”
“进进进。”章程满脸笑意,她把慕容鸢迎了进来,关上了后门,又道:“我这几日从相公那得了本罗汉拳的功法,咱们比试比试?”
“那当然比试比试,我还未见识过罗汉拳。”慕容鸢的眼中也不禁放光,她也兴奋起来。
慕容鸢刚进衙门比武场的时候碰到了沈复,他匆匆与慕容鸢点点头,便往门口走去。听到雨廊的脚步声,慕容鸢一打眼发现沈复带唐壶鹿进入衙门行迹匆匆地赶往会客堂。
慕容鸢与章程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切磋,这次慕容鸢与章程打得有来有回,比以往时间更长一点,最后章程还是因为体力和拳法而落败。
看着章程和慕容鸢切磋的捕快,他们坐在地上,这几日他们累得不行,得空歇一歇。一位捕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最近怎么不见顾大人啊,咱们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是啊,阮夫人还写信问牛夫人,顾大人咋样了。”另一个捕快抱着膝盖回着。
慕容鸢与章程歇息的时候,她心想难不成县尉顾汀赫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