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矿场3 ...
-
县尉顾汀赫不是失踪了,他是没了。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尸体。
一切发生得又突然又不奇怪,毕竟顾汀赫失踪了多天,沈复和原秋礼都去顾汀赫能去的地方都转找了一圈,捕快们甚至还去了塞外十五城的城外寻了许久,他们都没寻到顾汀赫。
原秋礼和沈复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什么,只是告知捕快们县尉顾汀赫只是失踪了,但是慕容鸢觉得不对劲。
唐壶鹿折而复返,难不成塞外十五城中出了事情,慕容鸢心想是要开始查舞草的事情还是要查顾汀赫失踪的事情?慕容鸢正在院子中扎着马步的时候,塞外十五城的城北的水井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
准确的是惊恐的声音。
慕容鸢忙收腿,她奔出去时与沈复打了个照面,他们彼此点了点头,一起朝着井水那里跑去。塞外十五城的百姓听到喊声纷纷探出院子,看发生了什么。
塞外十五城的县尉顾汀赫被人打水时发现在城北的井里,他整个人倒栽葱泡在水里。
“有尸体。”一个塞外十五城的百姓跌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惊恐,慕容鸢扶起这位百姓,她凑到井那里往下看。沈复气喘吁吁地跑到慕容鸢身边,他也往井里看去。
井水中的人是顾汀赫。
顾汀赫身体发胀变白,尸体已经泡得发胀。
一个看着捕快行动的百姓低声说道:“这是水鬼杀人吧。”慕容鸢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沈复冷静地指挥捕快行动,她心想水鬼不重要。真鬼?假鬼?人扮的鬼索命,还是真鬼索命?这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人没了,没有呼吸了,无法动弹了。这意味着顾汀赫再也不是人,而是变成一具不能发出声音的尸体。
沈复沉着地向捕快交代着事情,他指挥着现场,让民众不要靠近,又让母亲带小孩子回家。
捕快封锁了水井。
捕快们抬着盖着白单顾汀赫回去。
沈复动作很快,慕容鸢在沈复身后护着沈复回去,她耳尖听到百姓讨论,再过几日就是顾汀赫的生辰了,太可惜了。“顾大人马上就要生辰了,马上看着就有大好前途了,老天不公啊。”
慕容鸢也听章程说顾汀赫马上就要过生辰,顾汀赫过了生辰便能歇一歇了。上个月,郑知州已经定下提拔顾汀赫了。衙门的人都给顾汀赫准备了礼物,就等着他生辰。
甚至沈复还特意给顾汀赫画了一幅汀上流芳的画。
可顾汀赫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一具无法表达情感,一具无法感受情感的尸体。
尸体没有体温,没有知觉,没有想法。感受不到喜悦和快乐,感受不到自己的孩子们喊他爹爹,感受不到自己的妻呆在他的怀里,感受不到塞外十五城的朋友为他庆贺生辰。
这是一具会随着时间腐烂的尸体,随着时间变成被人忘记的一具白骨。他的正义都会随着时间掩盖,他的存在会被众人忘记,他的清白无法自证。
有眼人都看得出来奇怪,这绝非是顾汀赫自己掉进井水里的,别人用顾汀赫之死来掩盖其他的罪证。所有人都不愿意成为代价,可是有的人会因为心中的道,自甘成为代价。
代价?
也许这就是实现正义的代价吧,慕容鸢跟着沈复身后,她默默地在人群中护着他去衙门。总是有藏在暗处的一些带着人皮面具的鬼魅魍魉阻挠着别人掀开这些鬼魅的原型。只不过,顾汀赫再也没办法替塞外十五城的百姓伸张正义,他更没有办法替他自己伸张正义了。
县尉成了受害者,谁来替县尉声张正义呢?
到底会变成一个无头悬案?还是会被查个水落石出呢?慕容鸢望着天空,塞外十五城的天空之上乌云密布,她想总归有个结果,无论是雨,还是雷,又或是什么都没下。
时间会抚平一切。
整座塞外十五城中沉寂了下来,不见以往的活跃,整座城好像顿时就压抑了起来。
过了两日,仵作的验尸结果已经出来,一张纸上记上了顾汀赫的死因。经过阮流芳的同意,仵作对顾汀赫进行进一步的验尸。
“顾大人的胃里都是舞草粉,是死前被人硬塞的。”仵作惊讶地看向原秋礼和沈复的方向,正看纸上记载死因的原秋礼和沈复凑到仵作身边,他们低头仔细地看着。
顾汀赫的胃鼓的像一个超大个的鼓鼓囊囊的蹴鞠,鼓鼓囊囊中装着是过量的舞草粉。
又是舞草。
舞草那是恶,无法被原谅的恶。从种植舞草再到购买舞草的人是操控恶的人,这些人都无法被原谅。
原秋礼率先起身,他眯着眼睛又仔细地瞧着仵作记载的每一个字,他头也不抬地问着闭着双眼的沈复,道:“沈大人,你还继续查吗?”原秋礼善意地提醒着沈复,这件事不能再继续追究下去,虽然沈复心知肚明。
“查。”沈复的声音很是平静,只不过他那双桃花眼冰得就像是三九天的冰花,淬上了冷冬的寒冰。沈复低头看向他的右手,他沉思了许久。
许久到原秋礼把纸放到了桌子上,用砚台把纸压好。
原秋礼又出声说道:“沈大人,若是要查,这个案子只能你来查了。”沈复听着原秋礼的话,他慢慢抬起头。沈复并未生气也并未疑惑更未难过,只不过他的右手垂落在身旁。
“原大人,我清楚的。”沈复转身直视原秋礼,他们目光对视,沈复这双不带风流的桃花眼中带着坚定与清澈,原秋礼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沈复还是那个沈复,身上还有着锋利的棱角,还未学会明哲保身。
不过沈复这种人是官场中需要的人,制衡盾的人就是矛,矛才能破局,才能扰得官场中的浑水更加浑浊,才能在浑水中实现一些原先无法实现的事情。
“傻孩子。”原秋礼走近沈复,他伸手拍了拍沈复的肩膀。原秋礼只能再三嘱咐,他说得极慢,他希望沈复往心里去,原秋礼道:“多加保重,多加小心,查到什么后,要快且狠地行动。”沈复能清楚原秋礼的意思,原秋礼不打算继续查下去了,也不想继续查舞草之事,省得引火烧身。
原秋礼已经因女子科举的事情被人折腾到了塞外十五城,沈复清楚原秋礼不能再冒险了。舞草之事和顾汀赫之死的事,原秋礼管不了。
舞草之事和顾汀赫之死就是原秋礼不能解决的烫手山芋,对沈复来说也是如此。一旦要触碰到他解决不了的地域的时候,沈复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沈复可以理解别人的明哲保身,可他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只想给别人书个清正的结果。
这是沈复的道。
不过,沈复虽然现在孤军奋战,但是他想他现在还有可以利用的人,那就是慕容鸢。虽然沈复查不到她的目的,但是他凭借着对慕容鸢短暂的接触,相信慕容鸢不会害沈复。
沈复不管慕容鸢有什么动机与目的,只要这人能为他所用,他便会去三顾茅庐地求。
又一日的清晨,天微亮。
慕容鸢正在院子里打着八卦掌,她收步时之,门外传来了沈复的脚步声音,沈复敲门后,道:“飞鸢姑娘,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慕容鸢朝着门口走去,她心想沈复来了,倒是稀客,况且还有事相求,更是稀奇。
“沈公子,请进。”慕容鸢把沈复迎了进去,又顺手把门关好,又插好门栓。
沈复翻出一枚玉佩,对慕容鸢开门见山道:“这枚玉佩你且收好,这是我祖传之物,这是我的出价。”慕容鸢疑惑地看向沈复,沈复继续解释道:“我想雇你重新帮我查一查顾汀赫死之前去过哪里,如今衙门中的人手不足,无法分额外的人手。谢谢飞鸢姑娘。”
“好。”慕容鸢应下,不过她没有收沈复递过来的玉佩,她想了想道:“不过,我不要你的玉佩,这样吧,你欠我个约定。”这个约定是慕容鸢随口提的,她也没想沈复真应下。
慕容鸢与沈复彼此相对,站在慕容鸢的院子里,沈复拘谨得很,他虽然看起来自然淡定,但是却不敢再作出什么额外的动作。
“好。”沈复应下地点头,他又把白色的玉佩收回怀中,他作揖作礼,又道:“那层峦先告辞了。”说罢,沈复不等慕容鸢回复,他解开门栓,打开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慕容鸢目送着沈复飞快离开的样子,她心想沈复这人是怕自己吃了他吗?慕容鸢不禁失笑地摇了摇头,她又不是老虎。
根据沈复的相求,慕容鸢查到了安圣寺,顾汀赫失踪之前曾经来过安圣寺,上过三炷香,来过安圣寺的放生池旁。慕容鸢正打算离开之时,她眼尖看到了放生池旁边草丛中一个不起眼的绿色瓶子。
这是什么?
慕容鸢捡起来了一个草丛中的绿色瓶子,她环视一周见没人,她捡了起来,她心想这个瓶子的质地有些奇怪,不像塞外十五城的产地。
她打开了瓶子,用手掌扫了扫味道。
是舞草。
慕容鸢心想这东西不能让人拿走,她便收了起来,不过离开安圣寺后,她仍是没有查到顾汀赫最后失踪在哪里。可是还没等慕容鸢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有人就要对沈复动手了。
夜晚,沈复家的牛哞地叫得急促又响。“哞~哞哞~”
慕容鸢立刻睁眼、穿鞋,她拽起衣服和武器架上顺手的棍子。她脚步飞快,她提步落于石桌借力翻出院落,稳稳落在地上。她抬眼,眼睛盯着沈复家的门,她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虎一样,蓄势待发。
情况越着急,慕容鸢就愈发冷静,她冷静又飞快地系好长发。
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吗?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杀沈复灭口了吗?
狗急跳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