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北定中原日》荒塘

13、志大才疏

　　明泽对乔葳蕤大为改观，笑道：“真好。”心底却仍旧保留着什么。
　　明泽也进了亭子里与乔葳蕤说东说西，燕云在一旁静静观察着。
　　不知提到了什么，乔葳蕤突然捂嘴甜笑道：“那个……五郎，我也有心上人了。”
　　明泽没理会那个“也”字，好奇道：“何人？我可认识？”
　　“是我表兄谌登彬。”乔葳蕤眼里仿佛坠满星星，“你大约是没见过的。我们……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燕云长舒一口气。
　　明泽对于这种恋爱脑心底多少有些看不起，但那毕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淡淡道：“眼睛放亮些，别被人家骗了还不自知。”
　　又问道：“如今他在何处啊？不如我替你把把关？”
　　乔葳蕤支支吾吾道：“他……他外放去南边了。”
　　异地恋？不靠谱啊！
　　“既如此，那你们如何维系感情？”
　　乔葳蕤羞红脸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明泽不知是羡慕还是不屑，一时无言。
　　燕云盯着明泽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乔葳蕤补充道：“他……他待我很好的。我相信他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们十日一书信呢。只、只是……”
　　明泽看向她。
　　“只是他自上次便一直未有回音，我本以为是路途上耽搁了，可这都一月了……我怕他出事……他说好再有两月便宦游归来正式向我家提亲的……可我与表兄之事还未告知父母与舅舅，也不能与他们说。思来想去只能来找你了……五郎，你可要帮帮我。”乔葳蕤说着泪水就盈满眼眶。
　　明泽思忖片刻，道：“我使人去寻我表兄，叫他派人去替你打探一番。你也莫要太过伤神，许是只是路上耽搁了。”
　　她没有那些小说女主那般的查案能力，看推理小说时她总是一头雾水。再者她也不认为她那个便宜父亲会再答应冒险放她去南边，是以这个活她揽不了。府内之人也多为皇帝眼线，宫中之人更是由不得她做主，于是她便想到了那位纨绔表兄。纨绔是纨绔，但想来派个人去打听个消息还是做得到的，至少比她方便得多。
　　乔葳蕤点头，跟明泽絮絮叨叨说起了她与那谌登彬的过往，从她幼时淘气爬上桃树摘桃子险些摔断腿是那谌登彬接住她，最后两人一起在树下啃桃子，说至她写字歪歪扭扭被先生罚，是谌登彬陪着她一起苦练，说至她与谌登彬一起溜去勾栏听曲儿，听道谌登彬一句喜欢便苦练十数年，说至他们躲在桃花树下私定终身……明泽静静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却越听越发现一个问题。
　　乔葳蕤与谌登彬的过往，似乎从始至终……哦不还没有终。是从开始便始终贯穿着一个人的身影，这个人亦是乔葳蕤的闺中密友，许嘉颐。譬如，乔葳蕤幼年爬上桃树是因许嘉颐的怂恿，乔葳蕤写字歪歪扭扭被先生罚时许嘉颐正在被夸奖，乔葳蕤与谌登彬溜去勾栏听曲时是许嘉颐在家中假装两人并未离开，乔葳蕤与谌登彬躲在桃花树下私定终身时是许嘉颐在一旁把风……明泽心下暗自猜测，总觉得这事有点像某些小说，许嘉颐是多年隐忍一朝上位成功的小三，仿佛乔葳蕤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当然这只是明泽的随意猜测，一切还要等消息打听来才有结论。
　　对舟济嘱咐了几句，让她去刑部寻李伯冶。明泽便与燕云与乔葳蕤随意的吃茶聊天，得知乔葳蕤不再赞同苟合，也是更多了几分好感。
　　日落西山，乔葳蕤便回府了。
　　待月上梢头，明泽对侍女道：“准备些酒菜来。”
　　“公……公子？”府内众人皆知公主不得饮酒，一丝便醉。
　　明泽听她这话也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这具身体真是扫兴，连点小酒也喝不得。
　　“那便备些好菜来。”明泽吩咐道。
　　侍女依言退下，明泽轻声道：“燕兄，可是有心事？”
　　今天燕云一整天都没说过几句话，莫非是吃醋了？
　　燕云忙掩饰道：并无。”
　　明泽笑着看向他。
　　燕云转移话题道：“五郎，先前你一直与我说要静待时机？可这时机究竟在何时？我苦思多日，仍不得解。”
　　“另外，其实我一直有一事尚未来得及问你。”
　　明泽静等他把话说完。
　　“五郎，你既胸怀天下，又有如此大志，为何不自为之？反而要来与我这匹夫废这么多口舌？”
　　明泽自嘲道：“胸怀天下，凌云壮志又如何？相处这些时日，难道燕兄你没看出我是个志大才疏之人么？才疏者，若是非要施展他那宏图大志，只会自食恶果，害人害己。都说善借者赢天下，汉高祖便是借张良、萧何、韩信之才赢得了大汉江山。而我，便要借你之才，使这个民族重新振作！”
　　“至于时机么……待明年初宁国公主和亲北狄之后，北狄必将撕毁和议，卷土重来，彼时天下将再次大乱，乱世才是英雄的主场，届时你可大有作为！”明泽提到自己也是面不改色，心中却不免微微颤动。
　　燕云胸中热血翻腾，勉力挤出一句：“我知晓了。”
　　这时一道道珍馐方才上来，明泽顿觉心情大好，全然不顾礼仪，大口大口吞咽着。

作者有话说

　　支线剧情写得好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