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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做检讨像朗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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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吴总,那种不懂事的女人,别和她见识,武总也教训了,你就放过她,武总会处理好的。”刚才和武焜打牌那吴总手下这时候也帮着说说好话,他们当然知道吴总的秉性,就帮着圆场。
“一个不懂事的女人,不必和她见识。这样,我陪吴总找个好玩的地方玩玩,消消晦气。”罗哥见台阶已经给足,到了自己最终出场的时候,就呵呵笑着说话了,他开始看人下菜:“我们澄市的秀天下KTV,美女多着呢。”于是,下台阶搭好,吴总脸色初霁,总算起了身。
许秋月被高经理推着进了他办公室,她被武焜那一记迅疾的耳光扇得有点懵,此刻,回过神来的她站在那里,紧握双拳,一肚子的愤怒和屈辱。
“你以为武总不给你那一巴掌,这事能了结?”高经理看出她的情绪,他也是火气冒,你敢打罗哥、武总的朋友,就是不想继续混了吧?“许技师,我一直看重你手艺好,可你这样,是把我也架在火山口上烤!”他恼怒地,又说:“哪里是烤,是烧,烧烤!”
恼怒焦躁的高经理又说:“吴总那关还得看情况,对你的处理下来再说!”
许秋月走出店里,没有像过去那样往家走,她静悄悄地在夜晚的路上独行。坤势公司不远处就是澄河,许秋月走到河边,靠着护河栏,盯着街灯下明灭幽亮的河水。
“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许秋月咬着牙,仰望夜空。蓝黑的夜幕中,有星星一闪一闪的,像眨眼,更像在回应着她。
脸上似乎还痛着,她应该怨恨那个龌龊的吴总,凶悍蛮狠的武焜?还有之前那事,不问青红皂白就开除了自己的牛艳丽?
许秋月晃晃头,一直以来,她告诫自己隐忍、坚持,钱,看在钱的份上,她两只手紧紧地攥着栏杆。她的愤怒,不平,屈辱,被她吞进肚里,她单薄的肩膀,扛着的,是所有的驱使她坚持的信念,赎回屋子,自己的家。就是这些,支撑着她一路往前,埋头挣钱。
回到宿舍,许秋月才知道,马秀菊今天和酒店胡领班打架了,马秀菊左侧脸有两道红红的抓痕,破了皮,看上去像似猫爪留下的痕迹。
见许秋月瞪着自己的脸,马秀菊不好意思地微微侧了侧头,继续一股脑的“贱婆娘”······地乱骂。
马秀菊没想到自己就是动动嘴皮子,居然先被打,还要被扣钱,虽然觉得自己吃了亏,愤恨恼怒,但又无可奈何,毕竟牛艳丽说了,打架了就是事实,马强也说了,摆在那里的事实。她越想越气,见许秋月回来,就找到了倾述对象似的。
“那胡婆娘,就是牛艳丽的狗。那牛艳丽坏得很,还不是她教的。要说焜哥会娶她,鬼都不信,焜哥又不是傻子,她那种嫌贫爱富的婆娘,操还可以,反正又不收门票,呵呵。”马秀菊怎么舒服怎么骂,她和胡领班打架,居然扯着扯着就回到了牛艳丽头上。
听许秋月说了自己遭遇,两个人对视了半稍儿,瞪着对方老半天,“哈哈哈哈”马秀菊笑起来,一把将许秋月扯到自己面前,凑近了去看武焜那一巴掌的印记,她“啧啧”摇头,说武焜这人就是横啊,打女人这么凶,这巴掌到现在还没散完呢,那语气那神态,似乎忘记了自己脸上还挂着彩。
马秀菊的话匣子打开了,就继续滔滔不绝,讲起了武焜的历史:“焜哥这人,一岁就死了爹,他妈拖着他和他姐,那个穷啊,加上孤儿寡母的,怪可怜。不过这是个狠人,才8、9岁,和他家大伯家两兄弟打架,斗不过人家。你猜他干啥?吓人啊,当晚就放了村里拖拉机的柴油,去烧人家屋子,幸好发现及时,灭了火,不然真就得烧光了。越长大越浑,谁惹他家人,他二话不说拿刀砍,和人打架有次被打得送进医院,血肉呼呼的,把他妈呀吓得哭。”马秀菊以前跟着村里人叫阿焜,现在在他手下打工,见上下都叫他焜哥,她也懂事,不管他其实比自己小上好几岁,也跟着“焜哥”“焜哥”地叫。
“人啊,还是浑点狠点好,这小子,胆子大,能吃苦,脑瓜子也灵光,你瞧,短短十来年,人家就出人头地了,混出个人模人样来,啧啧。”一个乡出来的,自己和自家兄弟都在这个过去比自己还穷的同乡手下打工,马秀菊多少有点心理不平衡,不过又想想,马强每个月收入不低,自己收入虽然不高,但清闲舒适,也是武焜给的脸面,也就平和多了。
“你说这人也真是奇怪,按说焜哥有钱,长得也正,咋就不好好处个对象呢?真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她自言自语地,摇摇头又说:“春节我去看武婶,她也着急,说到处托人介绍,还拜托我呢,牛艳丽······呵呵,想嫁到武家,门都没有。”
“武婶给她媳妇立的规矩,你不知道,那可真是多,啧啧。我家婆婆可不敢给我这么多规矩,不然我让她先做给我看。”马秀菊呵呵笑着,又侧头看许秋月:“哎,你呢?你婆家人对你咋样?”
婆家人?许秋月低头盯着手里的书,本能地晃晃头,“还行。”半稍儿她笑笑道。
“呵呵,我就知道,你脾气好,不好也得说还行。”马秀菊一副懂她的样子,其实马秀菊自己觉得并不太懂这个女人,她言语少,从来不怎么谈自己谈家人。
“可行啊,你管的酒店,自己的房间闲人随便穿进穿出,嫌床上戏不够刺激?还是想把老子直接搞成阳痿?接着员工上班时间武斗,这是要拍连续剧啊。”靠在318床上抽烟,武焜喷着烟雾,对最近酒店发生的事情算总帐。
牛艳丽也抽着烟,不过她没躺在床上,而是站在一旁,拿个烟缸,边抖着烟灰边看武焜。这男人吧,裤子一提,万事大吉,再陪他睡也没用,主题不会走偏。
“我也琢磨着呢,怎么这两三个月,我们酒店就事儿多起来呢。”她轻轻笑笑,声音肉肉的,如同她的身材,有杨贵妃的性感。
武焜听出她话里有话,斜眼盯她:“卖关子呐?”
牛艳丽就笑,看着他不说话。
牛艳丽管酒店,也三四年了,武焜是信任的,看她这样就不耐烦了:“有话就说,”
“马秀菊这人,嘴巴太大。”牛艳丽说出来的话还算婉转,毕竟,武焜这人,脑子里的东西她有时也搞不太懂,毕竟他信任马强,这马秀菊是马强的姐,直截了当只怕效果反而不好。
“那事也和她有关?”武焜面无表情地问。
“还能有谁呢?”牛艳丽轻轻地笑笑,她哪里是会轻易放弃的女人,上次那事,她知道那姓许的是马秀菊介绍来打工的,总觉得是马秀菊借刀杀人。
武焜皱皱眉头,把烟蒂摁在烟缸里,站起身来。
牛艳丽看着武焜穿好衣服,也不说话,抽着烟看武焜开门关门消失,这男人如果不是酒喝高了,很少在这里留宿,她也习惯了,这男人吧,进这屋,就是他妈的操蛋。
许秋月出事当晚,吴华华休假,第二天一到店里,听说许秋月的事,传闻有点神乎其神了,说那个什么总扒光了吴秋月的衣服啥啥的,她听得一愣一愣,脱口而出:“那啥?!露了几点?!”估计许秋月听到,得一口闷血喷到她身上。
许秋月在更衣室换工作服,吴华华瞅瞅左右没人,凑过来低声问:“唉,秋月,你不得真被那下流坯弄了吧?”
许秋月的手停了下,又继续认真地扣好衣领最后一颗扣子,可能是有了心理阴影,她本能地把纽扣扣满最上面一颗扣眼。
“哎,问你呢。”
“没有的事儿。”许秋月低头看看衣服前襟,确保扣得严密。
“那你真打了那下流坯,焜哥又打了你啊?”吴华华好奇,又问。
许秋月抬头看了看吴华华,她确实不太想再提这件事,她笑笑,风轻云淡的,就像昨晚啥事都没发生。
吴华华见许秋月不吱声,也不恼,自顾自摇头叹气:“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有钱的乱搞,没钱的打老婆,这世道就这样,反正都是我们女人吃亏。”
许秋月好几次看到吴华华手臂上清一块紫一块的伤,有一次还瘸着腿,问她咋回事,她都躲躲闪闪,偶尔一两句,许秋月知道,是被她那个矮小的,少言寡语的电工老公家暴了。
“那都不是男人的权利。”许秋月本来想说得更清楚,打你,是他窝囊,不是他的权利,他不能这样。
吴华华一听她这么说,摇摇头:“我家老陈算好的了,你不知道,我们邻村的刘大娘,是被她老公打残的,那个下手,啧啧,狠啊。”那样子,有点同情又有点庆幸。
许秋月看着她:“男人只是力气比我们大,力气大该用在挣钱养家上,不该用在打自家女人上。”
吴华华就沉默了,她知道许秋月说的有理,可这个世道,有理无理的事儿多了去了,谁掰扯得清呢?而且,儿女都那么大了,忍一忍,还不就过去了?
“你家男人不动手?”吴华华其实几次都想问许秋月,但总是忘记,也不是忘记,也是怕人家的男人真就不打自己老婆吧,她有点不甘心地问。
“没有。”许秋月淡淡地说,她话语少,说到自己家事,话更少,今天已经算够多了,“别给你老公打你的机会,不然他会一直打下去。”
吴华华坐在那里,她脑袋左右摇晃了下,眼光两边移动,下意识不看许秋月。除了许秋月,没人给她说不给老公打你的机会,她不知道怎么不给,就低低叹口气:“唉,命吧,”
虽然是专业正规的按摩店,但各色顾客都有,啥样花花绿绿的事情也不少。但许秋月的事儿,还是在店里引起了波澜。毕竟,许秋月在大家心目中,文静沉默,她会打人,又被焜哥打,真是让同事们惊得掉了下巴。
许秋月本人倒没什么不同,每天还是准时来上班,培训的时候依然认真,甚至还自掏腰包买了幅人体穴位图,培训时就拿出来挂在墙上,指点着各种穴位。
不过处罚结果还是最终来了,许秋月扣罚两个月工资和奖金,马秀菊扣罚一个月工资和奖金,两人待岗查看三个月,就是在岗位上立功赎罪,看表现的意思,另外胡领班因为打架,扣罚半个月奖金。
估计为了隔山震牛,四个店在一起开了职工大会,几个当事人在会上做检讨。
武焜也参加了职工大会,三份检讨摆在他面前,其中一份是“许秋月”的,原来她叫这个名字。他虽然文化不高,初中只读了一年就出来闯荡,但字的好坏他肯定会分辨,那许秋月的笔迹漂亮秀气得让他意外。
无论字迹还是名字,武焜总觉得和自己印象中的她不搭,一个刻板又轴性的女人,也能写出这么清秀的字?武焜瞪着那检讨书。
许秋月站在职工面前,没有其他两个人的那种紧张和窘迫,她站得笔直,表情平静,清淡匀速地读着检讨,像似朗读文章那样自然。还别说,那声音,如果不是检讨,还挺动听的。
这个女人,和别的员工,总有点说不出的不同,一个怪人,武焜在心底下结论。
这晚,武焜和几个哥们约着吃饭,吃完饭嚷嚷着转台,有说去唱歌的,有说去洗浴的,也有说打牌的,武焜都不想去,就挥手说你们自己去,老子要回去睡了,那几人就笑他,说是不是床上有婆娘等着?武焜难得理他们,刚才吃饭的时候打着赤膊,他把衣服甩在右肩头挂着,站起身来。其他几个人也就懒心无肠了,都开玩笑说别眼气我们,我们也有女人,学焜哥,抱女人床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