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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寻梦记四

      信
      其实章华倒是平静,本就觉得来到南方一片灰暗,无非更加印证了想象同时也更加晦暗了而已,也没啥好埋怨的,自己学艺不精时运不济造化弄人呗,学艺如果精了,考卷做出高分不就得了;时运如果济了,小黄书带在随身行李里不就得了;造化如果不乱弄,索性不知道小黄书是啥也就不抱幻想了。得嘞,收拾收拾行李,该干嘛干嘛去吧,自我感觉,被命运开了这么个小玩笑之后,上大学的梦想,渐行渐远。
      这么些年来章爸其实并不特别关心章华,三个孩子,当父亲的总是关爱其中相对优秀的,总觉得章华窝囊,也确实,跟章征比,章华的确窝囊,处处都比哥哥差一大截,连章华自己,都把哥哥当做偶像和奋斗的目标,章征前途一片光明,章华只能感叹时运不济。这次举家回南方,也是为了大局考虑,章爸章妈思乡心切,面对大好机遇,在忧虑南方工作环境的适应能力和家庭收入减少之余,也实在是无暇考虑太多考虑章华的前途,不过,他们也是有各自想法的,按照章爸的说法,大学考不上,考个师专总可以吧。
      章妈可不这么看,母爱都是偏向孩子中最弱小没用的那个,从小就是,窝囊的章华始终被章妈更多的关注,所以也更了解。章妈很自信的鼓励章华,别看南方考分那么高,你一定行的,肯定比你哥好!章华刚开始总觉得这只不过是母爱天性激发的安慰,时间久了,觉得安慰变成了鼓励,鼓励也挺好的,再后来,这份鼓励,就变成了信任,乃至信念,希望的信念。

      亲情
      南方农村的夏天对于初来乍到的北方人来说,无比煎熬,爆热、潮湿、蛇虫蚊蝇、痱子疹子,都需要经历适应最后同化,还好年纪小皮实经得起折腾,大人们虽然也受不了,毕竟是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恢复儿时记忆而已,章征章华就只能生扛,章征还好,上海本就是南方,章华就惨了,反正啥害虫都招,有段时间甚至感觉皮肤都要溃烂了,全靠清凉油过日子,几乎抹遍了全身,要不是怕蜇眼睛恨不得眼圈也抹上,在这种陌生异样的环境下生活学习,再碰上不被学校待见的挫折,那种莫名的无奈,让他变得寡言少语,章征看在眼里,但也无能为力,可以做的就是多陪陪,空闲时候去村边池塘游水,这算是章华在南方第一个夏天最清凉愉悦的事情了。
      进一中的希望破灭,学总要继续上,爸妈在镇上的中学小学工作已经定了,也就只能把章华学籍转到镇上的中学了,这所学校实在是不咋地,前面十年,听说没出过一个大学生……
      酷暑慢慢过去,开学季转眼就到,章征提前去县车站买好车票,临走那天是个阴天,村里离县城有点路,章华一定要送,于是哥哥就骑着自行车载着弟弟,弟弟抱着哥哥的包,一路有说有笑,送别时没感到什么,等章征的长途车开动互相挥手告别那一刻,章华的泪水瞬间止不住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天开始下雨,章华不用顾忌了,泪水汗水雨水混杂在一起,沿着江南村庄小道,说不上悲伤,却满载着欢聚的离别和迷茫的信念,飞奔在阡陌桑梓之间。

      望
      这样的送别,再有已是几年之后。
      章华来到陌生的小镇,父母已经把家置办好,就住在镇小学里一栋二层老房子里,木地板嘎吱作响,大件家具还在车皮里晃荡,所以都睡地板,反正也热,刚刚好,就是翻个身都会嘎吱吱感觉就快塌了。这些都不重要,有父母在身边,生活总是妥帖的,尽管简陋,但绝不粗陋。最大的困难还是上学,镇上的高中,章华第一堂课,语文,结果,语文老师不会说普通话,天书一样的听了四十五分钟,可想而知。
      这样的状况好像是普遍情况,除了数学老师,也就是班主任,普通话还算标准,其他的,南腔南调,这让一操着北调儿化音的北方娃情何以堪耳何以听啊,如此这般的白天听天书,晚上章妈陪着讲解南方话,从刚开始的啥话也听不懂全凭自学到上英语课英语听得懂汉语听不懂,再到慢慢的连蒙带猜可以举手回答问题,总算熬过了头两个月。
      又赶上语文老师的课,小测验,考卷就是半张纸,摘了一段课文让填空,章华哪见过这阵势,这猜的蒙的,全错。语文老师跟章爸同一个教研室的,章爸曾经吹嘘过自家娃在北方学校如何如何的成绩好,结果第一场测试下来,成绩bia唧bia唧的惨不忍睹。期中考试并不被重视,大家都随便考考,成绩也不公布,这时候章华已经开始适应了,老师们也发觉了他的出众,这学期的期末考试,算是章华重塑希望重塑信念的起点,章华自己没什么感觉,就认真学认真听认真考呗,结果成绩一出来,七门课总分高出第二名快一百分了,嚯!老师们兴奋了,校长兴奋了,章爸兴奋了。只有章妈,很平淡,平平淡淡跟章华说,你一定行。

      嫽咂劦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是章华几年后对自己小镇中学经历的自我感悟和评价。虽然又过了没几年旋即倒过来说读大学宁做凤尾不做鸡头也一样挺好,呵呵。
      经过期末考试这一遭,章华似乎可以开始傲视全校了,县里的各种竞赛他去,虽然也没拿什么大奖,本校的奖该拿都拿了,不光是学习方面的,奇怪也奇怪,连体育老师都发现了他的弹跳天赋,拉他去练跳高,校记录不在话下,县里运动会也必然前两名,难得参加个县上的中学生象棋比赛,还拿了个第三名的奖状回来,说起那次象棋赛,从捉对厮杀到最后下了整整两天,学校号称高手的同学们早早就被淘汰,只有章华一路杀进半决赛才惜败给最后的冠军,争第三名的那盘棋,稳操胜券的情况下一个不慎走成了平局,赛事组织者让章华挑是选第三名的奖状第四名的奖品还是第三名的奖品第四名的奖状,章华正犹豫不决呢,体育老师直接就把奖状抢走了,章华一路上都在可惜那第三名的奖品,一枝水笔,比他手上的搪瓷杯子,要诱人的多,这段时间,用他的北方口头禅:嫽咂劦。
      这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章华因为各种比赛耽误了上课,结果期末考试自我感觉一塌糊涂,想想这下完了,恰在考完那天,跟个女同学去逛海塘又巧不巧的被语文老师撞上,哎呀完蛋,人涨没好事狗涨挨砖头,果然,成绩出来,语文总分120,章华只得了57分,其中作文0分,靠,赤裸裸的报复!当然这只能是章华私底下暗自嘀咕……

      蹙
      说起来这学校也确实不咋地,就这么着,章华总分还是高出第二名二十多分,校方觉得第一名有门功课不及格且作文零分总也不是个事情,勉勉强强给了语文及格分数,那一年的期末结业典礼大会,章华依然风光无限,主席台上去了下来下来了再上去好几回,矮子里拔高子鸡头当当的感觉还真是挺好的,以前没出过大学生不代表以后没有,章华必须这么想。
      回到家章华自知理亏,当然是不敢吱声的,章妈问明了情况,只是告诫高三别再三心二意,必须认真复习迎考,章华经过这么一遭,也就彻底收心,该嘚瑟的都嘚瑟过了,是该蹙紧额头,为了自己真正的未来奋斗了。虽然他一直很想再看看自己到底写了篇什么样的0分作文,虽然他也很想再跟同学,当然最好是女同学,再去海塘上逛逛看看潮涨潮落,但想想未来自己的空间还很远大,就这样吧,不计较了。
      高三对于任何一个必须参加高考的学生,都是煎熬,那种自吹自擂玩着玩着就考出好成绩的,纯属说给别人听的,天知道自己私底下是怎么搏命辛苦的。章华尤其搏命,对于一个连本地话都听不太懂又没任何家庭背景的人来说,考大学应该是唯一出路,对于他来说,别的路似乎都不通,本镇孩子高中毕业可以进信用社储蓄所之类的,柜台存钱取钱嘛,他听不懂土话,此路不通;本村孩子有地可种有家庭作坊可生产,他只有蜗居的小木楼,此路不通;本乡孩子可以去参军,他八百度近视,想都别想,此路没有。所以,唯有一愿在,高考,上大学,去大城市。

      当我谈高考时,我在谈什么
      村上春树写了本小册子《当我谈跑步时,我在谈什么》,一下子当什么谈什么变得既时髦又深刻。
      回过头来说高考,说来说去就是为了那点分数打伏笔做铺垫搞粉饰,考上的一万个好考不上的一万个不好,比如说章华考政治偷看到前排有个填空他恰巧不会答案又恰巧看到了,又比如说考化学一道大题不会做瞎蒙了个Fe后来觉得同学们填的Cu更合理不禁懊悔不已结果正确答案就是Fe化学成绩还是全县最高分,这些都不太值得说谈,总之是比本科分数线高了15分,比待过的北方分数线高了120分,妥妥的可以上大学了,跟往年一样,他仍然是这所学校的本科独苗,不过比往年好,有一个同学考上了大专三个考上了中专,算是这所学校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这些也都不值得谈,那谈高考的时候到底谈些什么,其实想法很怪异,人拼命复习到最后已经不知道在复习什么了,最后想的就是考完拉倒,考上考不上听天由命,那时候的信念希望,已经被书本磨的一地碎屑捏合不起来,唯一知道的就是,考的再差,也必须是这所学校的第一名,否则丢不起这人、对不起爸妈,真就这么想的,后来听说战争年代打仗,杀红了眼,什么主义什么善恶,都是狗屁,眼看着自己一个战壕昨天还在一起吃饭互相抢东西的战友兄弟就这么挂了,唯一的念想就是给兄弟报仇,没其他想法,没其他可谈的。好像谈高考的时候,也差不多,就这意境。

      穷
      穷学生,是真穷,穷到每天要算计着吃饭,早上两毛二两、中午六毛四两、晚上六毛四两,一斤饭票是靠八两粮票加两毛钱换的,这么加起来大概是一天两块多钱,每个月发二十二斤粮票,不够用只能靠拍女同学马屁,这样还吃不饱,从四两加到半斤再到六两偶尔还得八两,不过后来变成老油条之后,又统一变回了四两,一两加一两加一两加一两,打饭的地方不排队,随时,这个诀窍其实也是高年级的师兄教的,一次打四两,一勺冒尖,打三两,其实也冒尖,一两,打饭师傅再怎么着也不好意思勺里太少,于是,一两加一两加一两加一两,绝对撑到吃不下,那也得这么加。
      章华就是靠这么算计着过日子的,大一时候,拿了家里三百块,藏在贴身内裤缝的兜里,加上每个月学校给的二十四块补贴和二十二斤粮票,饿着肚子熬到二年级,因为头一次参加校运会,作为新生就拿了跳高冠军,被校田径队招了进去,练了大半年,开始有训练补贴了,知道家里紧张,自己和哥都得靠家里供着上大学,到了二年级,就靠训练补贴和勤工俭学,不再拿家里一分钱,当时的想法就是,吃饱肚子,偶尔改善伙食,靠什么改善呢,这里有个亲姑姑,每到周末,去姑姑家蹭顿饭,路有点远,公交车来回三毛钱,蹭顿大餐,绝对值,不过也有亏本的时候,那时候没什么通讯手段,周末了就坐公交车过去,有那么几次姑姑家没人,于是只好饿着肚子回到学校,显然食堂已经关门了,只好买两包方便面,四毛钱一包,八毛钱,肉疼啊。

      女朋友
      太穷了,那时候找女朋友,至少有一个原因是可以有足够的粮票,就是这么现实,章华也就是这么现实。
      大二的学生,对学校都已经足够游刃有余了,有钱人家的孩子开始风花雪月,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男生吃得好穿的好自然信心十足,女生趋之若鹜,至于那些官家子女,更加是高人好几头,章华是既穷又是农家娃,连远远瞧一下这类高人都觉得自惭形秽,所以只能认真训练认真读书,啥都买不起的人,还找女朋友,想多了,出去看个电影都得花两块钱,一天的伙食没了,吃不消啊。
      不过,穷孩子也有穷孩子的福气,体育好,总算是出众的,也有富家女喜欢,就靠这点本钱,章华有了女朋友,是同系低一级的学妹,据说家里有钱有势,老爸是当地供电局局长,电老虎,老妈是当地企业家,女强人,追的人不止一个加强排,可人家偏偏就喜欢穷到骨子里的章华,他们是在周末校园大礼堂舞会认识的,别误会,妹子是去跳舞的,被一群男生围着进去的,至于章华,大礼堂门口看门的,负责收票,男生六毛女生两毛,一顿晚饭的价钱,章华可付不起,不过可以勤工俭学,收一晚上票,可以挣两块钱,说不定还能挣包烟,西湖牌,绿西湖,简直是奢侈品啊。传说中的富家女恋上穷人娃,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富家妹子被一群公子哥包围着,大概是腻味了吧,偏偏就喜欢跟章华在一起,自那之后,章华的生活水准简直就是天地之别,不缺粮票了,晚饭不在乎几块钱了,偶尔都可以有女朋友给煮的夜宵,原来有个女朋友,待遇能这么好,章华梦里都笑醒了。

      朋友
      人家都说,小时候交的朋友,才是一辈子的朋友,《礼记》里把这叫做总角之交,南方人把这叫做赤卵朋友,听起来粗俗,不过很形象。
      章华的朋友不多,本来性格就比较闷,注意,就是闷,跟骚搭不上边,闷骚这种事,是混了好些年之后脸皮厚了才有的福利,之前只有闷,跟骚无缘。儿时玩伴,也就学兵和胡皮子比较妥帖,甚至高中到了江南,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爸妈老师甚至身边同学这里,都没法说不敢说,小镇中学隔壁就是精神病院,说了说不定就被送隔壁去了,这些念头,只能跟儿时玩伴偶尔信上说说。
      章华上大学,学兵胡皮子也同步,那个时代写信是唯一的交流方式,大院的是是非非也都是靠歪七扭八的信件得来的,以前章华是学霸,地域因素加进来,大家都差不多了,学兵成绩不好,不过体育好,考上了西北体院专科,胡皮子也还行,上了隔壁省的铁路技校,开火车头的那种。他们的友谊就这么断断续续的维持着,从大院的八卦,到各自学校的风土人情,这是初级阶段。毕业了各自走上工作岗位,都自顾不暇忙着为生存而奔波,连通信都少了,还好后来大家纷纷跟上时代BB机大哥大最次也有个小灵通,几年之后,各自借着出差凑出来的机会,在西北重聚了一回,那时学兵已经是县司法局的法警,胡皮子嘴上功夫收敛了不少,火车头开的吭哧吭哧,章华苦逼的做着销售,平生头一回坐进了蒸汽机车头,铲了一天煤玩,不亦乐乎,儿时的玩伴,就是这样,开心。

      朤
      月亮多了敞亮,朗朗乾坤嘛,朋友多了不一定敞亮,朗朗乾坤之下,狐朋狗友比安分守己的多,酒肉朋友比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多,这怪不得别人,自己不安分,当然安分的朋友敬而远之,自己好酒肉,当然淡如水的也躲得远远的。
      自从在胡皮子的地盘上,苍茫大地火车头主沉浮的三人玩耍,确切地说是学兵章华玩耍胡皮子认真开火车,之后,又是各奔东西几年不见,没成想再一次见面,却是在学兵的地盘上,一个戈壁滩监狱里,学兵去当法警,巧不巧没过多久,胡皮子就被押过来了,章华是给当地监狱管理局卖设备,来到戈壁滩调试,他们三个,就这么着,再次见面。
      章华听说胡皮子被抓,第一反应是开火车头出了重大事故,铁路大院的人,对铁路事故司空见惯,结果还不是这么回事。胡皮子安分了没几年,跑火车也确实挺辛苦,特别是蒸汽机车头,就是个行走的大火炉,看着长长的,其实就是个大煤炉和大水箱,一个车头三个人,司机司炉副司机,转个身都得让来让去,煤得不停加,一锹锹的,蒸汽得一直盯着,一天下来,全身跟个黑木炭似的,抖抖都能掉渣。这也就罢了,如果一直这样,胡皮子应该也认,毕竟铁老大,各方面都有保障福利待遇也比地方说好,跑一趟通勤,能连休三天。无奈时代变化快,眼看着蒸汽机车就要被淘汰,都要换成内燃机车,他们这批老司机,要回炉重新学,而且淘汰率颇高,胡皮子懵了,自知恐怕是干不了这个了,这时候各路狐朋狗友酒肉朋友纷纷涌现,胡皮子仗着早年满嘴跑火车的本事,酒肉灌饱之后,把真正跑火车的行当,辞了。

      友
      《论语集解》上说,同门曰朋,同志曰友。这么较真起来,朋友真是挺不容易的,既要师出同门还要志同道合,怪不得古时候结朋党靠的都是各大书院,又从未听说过结友党的,志同道合的同仁志士了,不用结已经党同了。甚至现代社会,有人都怀疑某畔大学是个朋党高危区,这好像扯远了,嘘,勿谈国事!掉头回来继续说,如此算起来,章华跟学兵胡皮子,只能算朋,跟友搭不上边,同学而已,志不同道不合,偶尔相聚也最多就是个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上一次从火车头上下来喝着小酒,他们曾经聊过关于志向这个话题,最初好像都差不多,当个娃,放羊,把羊卖了,盖个房,娶个媳妇,生个娃,让娃放羊,娃把羊卖了,娃再盖个房,娃也娶个媳妇,再生个娃,娃的娃再放羊……可聊着聊着就不对劲了,羊没草吃了养不大,平房已经娶不到媳妇了,娃的娃不肯放羊了……于是,学兵穿着警服,志向是想做生意,章华跑着销售志向是回大学当老师,胡皮子,真没想到,志向就是安安耽耽跑火车头,铲着煤跑火车头不用动嘴皮子,满嘴跑火车,那才真叫累,可惜造化弄人,铲煤的营生没了,胡皮子还得靠嘴皮子。
      《说文解字》里又说,朋,假借也,表示群鸟聚在一起的情形。友是一个象形字,在甲骨文中是两只右手靠在一起的形状,顺着一个方向的两只手,表示以手相助。胡皮子开不了铲煤的火车头了,一群人聚在一起以手相助,只可惜是一群耍嘴皮子的酒肉朋友,损友,手都助酒瓶子去了,只能以嘴皮子相助,这其中,最积极的,应该是谢阿拉。

      阿拉
      “阿拉上海人,来到西北川,锅锅碗碗都不带,就带个尿(niào)尿(suī)盆”,那些年上山下乡、知青、家庭成分不好、当然也有一颗红心干革命,反正从大城市到大西北的,很多,很多很多,其他地方来的被西北风吹几年,基本上都或多或少有了红二团属性,或长或短的被同化了,只有上海人,还始终是上海人,全国最时髦的地方嘛,人也感觉高人一等,无论过的多么苟且,眼睛总是抬得很高,仿佛抬高了就有诗和远方。于是上海人就自成一派,上海男人如果找个其他地方女人,就跟农村入赘一样会被看不起,至于上海女人,当然就专等着上海男人踏破门槛,实在没有老上海滩的来求,哪怕是青浦农村逃难出来的,也成。在西北人眼里,长江以南的都算南方人,他们起先并不太在意上海人,上海人自己可不,隔壁的浙江人,是他们眼中的“乡涴宁”,旁边的江苏人,连自己都分苏南苏北,苏南被沪语称为“赤佬”,苏北人,长江以北的,就是北方人嘛。上海人只认阿拉、阿拉上海宁,其他的都是乡涴宁,这就是大西北的沪上风情。
      大人是这个风气,小孩就没这么幸运了,无论是转来大西北还是就生在大西北的,被大人熏陶出来的小上海人,自我感觉怎么都好不起来,甚至成了被当地野孩子群嘲笑的对象,这首锅锅碗碗尿尿盆的西北方言儿歌,深刻到朗朗上头,就是用来嘲笑小上海人的,甚至小上海人,连名字都被遗忘了,只有姓,名统一是阿拉,比如,谢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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