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式落寞》烟水何限

4、此地有佳人 每年的秋天

　　我的大学坐落在城市的北边，三环路和学校门口的主干道在学校的东边交汇，三环路的那一边是正在开发或者等待开发的大片圈起来的土地，围绕着学校周边是建好没几年的生活小区、写字楼、大型生活超市、购物广场、农贸市场，我们学校坐落在这些新时代建筑环绕的地方。由于我们学校有着长久的历史，所以我们大多数教学楼和宿舍楼都属于上个世纪的产物，在高速发展的城市集群化之中，我们学校的老旧建筑与周围环境的新时代格局显得格格不入。
　　薇薇所在的学校在城市的另一边，那里有着全市绝大多数的工业企业，城市招商引资又把许多外资企业带到了她学校所在的那个区，所以她的学校连同其他的几个学校在那个地方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薇薇说我们在高中毕业以后来到这个城市上学，下了火车之后我们走的就是相反的方向，我们之间的距离隔着一座城，我们来到这个城市之前更是隔着千山万水。然而在某一个恰当的时候，只需要一次偶然的遇见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我带着感慨对她说：“你从老家来到这个城市上学，然后又来到你同学所在这个学校的门口网吧当网管，你折腾了那么久究竟只是为了遇见我啊。”
　　薇薇说：“这叫命中注定，就算相隔千里，也会心有灵犀，因为我喜欢你嘛。”
　　而我当她是在开玩笑，她经常这样跟我在扣扣上聊天。
　　我在扣扣上给薇薇发消息：“今天天气真不错，要是不用上课，我可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你真能睡，我在学校的时候每天早上七点多就自然醒了”微微说：“你们下课还是蛮早的，也不用上晚自习。”
　　我说也就这点好处了。
　　“你下课去干吗呢？”
　　我说：“去打篮球吧，或者去网吧上网。”
　　薇薇说她在上班。
　　我跟薇薇说了我昨天在农贸市场喝酒碰到的那个卖烧烤的中年人是个大学生，并且跟我一样也爱吟上两首诗，薇薇说高手都在民间，他们许多人都是曾经有抱负的人，后来都为了生活放弃了梦想，让后来的旁观者唏嘘不已。
　　我说我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也是有着很多希望和梦想，但现在每天固定的生活已经磨掉了我所有的激情，我除了仅剩的那点追求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雄心壮志。
　　微微说：“那是因为你现在还不用考虑面包的问题，所以求而不得的爱情就是你这一段时间的全部。”
　　我说：“车到山前必有路，爱情和面包真的需要选择吗？不是到了那个节点都应该是自然而然的。如果整天想那么多东西不是很累，人总不能现在就开始想几年几十年以后的事情，如果未来的变数都变成了定数，那人生不是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薇薇说：“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可能就不这么想了，未来总要多少做一些准备。”
　　我回复说：“可能吧。”
　　薇薇老家在农村，农村与城市之间师资力量的失衡使得她像我一样只能选择专科学校就读。并不是很多的学校都能学到你想要学到的东西，对于那个时代的我们来说拿到毕业证，有个一纸文凭还是要比学到技术之类的虚无缥缈的言论来得实际。薇薇的学校在大二开始的时候就不再要求学生必须去上课，可能学校也觉得把学生留在学校是对学生前途的耽误，或者说是学校觉得真的再教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给学生，所以对他们放任自流，即使上课不去点名，教导主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没有人去上课了，老师们也落得一身轻松。没有课以后，她的同学有的回家了，有的留在学校考证，更多的是在城市周边找了工作。薇薇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因为高中一个要好闺蜜的邀请，薇薇来了我们学校的女生宿舍跟她的闺蜜暂住一段时间，她高中时的闺蜜在我们学校的会计学院就读。薇薇觉得自己不能闲着，她想要在我们学校周边找个工作，她在去学校门口网吧上网找工作的时候看到了网吧的招工启事，于是她就留在了网吧当网管，然后我们在网吧的服务台前不期而遇。
　　人这一生要遇见很多的人，大多数都成了过客，尽管我有预感和薇薇最后的结果也是这样，但总算我们此时此刻是处在同一个交集之中。我于是感慨，有些人哪怕天天见面，一直到分别之后都不会记住彼此对方的样子，而有些人哪怕只见过一次，我们在彼此的眼神中都似乎认识了很多年，我和薇薇就属于后面一种。
　　微微说她第一眼看见我就被我迷上了，她那个时候就想认识我，当我跟她要号码的时候她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凭着自己的直觉报出了扣扣号码，她想说很多漂亮的话却是没有说出一句。
　　我说我就是想认识她，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微微说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蓝颜知己，我们彼此就算作一个，我非常赞同。
　　自从薇薇去了网吧上班，我们班经常上网的男同志知道网吧来了一个漂亮的网管后，很多人都在茶余饭后讨论他，我在心里面暗暗高兴，我走到同学的面前骄傲的对他们说薇薇是我的朋友，是很好的朋友，我看着他们一脸好奇潇洒的转身离去。
　　薇薇来到我们学校的时候，赵欢欢从我身边离开有半年多的时间。过去的这些时间，我日复一日的怀抱着希望，希望有一天赵欢欢可以回来，但都是以失望结尾。赵欢欢是我大学时代的一个梦，她特定的出现在我青春的那一个节点，像是命运就是如此安排的一样，我对此无力抗拒，我掉入对赵欢欢的迷恋当中无法自拔，我沉浸在我们有过的简短回忆当中。自从赵欢欢离开以后，我经历种种思念的折磨，起初时候，我时刻都想着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可以重现，但随着时日迁延，我渐渐放弃了这种想法。我怎么可能改变赵欢欢呢，于是我尝试着改变我自己，我想忘记她的样子重新开始，但不能否认的是，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留恋，所以每次在班里见到她时那种想要日日与君好的感觉格外强烈。
　　大二上学期过了大半，秋天的气息已经浸染到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从门口的宿舍楼到教学楼后面的操场，操场边上的白杨树没有了往昔的光彩，粗糙的树皮由于累年的风吹雨晒生出了许多裂纹，树下躺着成片的落叶，有体育生在边上的沙坑里练习三级跳，他们的腿像弹簧一样在地上收缩之后狠狠的弹射出去砸在沙坑里，走近了之后可以看到他们脸上在秋风中风干了汗水之后留下的细密白色盐粒。小花园池塘里的荷叶变得枯黄，在荷叶中间的清水里可以看到几条金鱼游来游去的觅食，以前我和赵欢欢来到这里总喜欢用面包粒喂它们，赵欢欢感叹鱼是多么的自由自在和无拘无束。看着眼前到来的又一年秋，我一个人走在校园的教学楼中间很容易的就生出悲秋之感。
　　我在空间里更新说说：“每年的秋天都来的与众不同，今年来的格外深刻！”
　　薇薇第一个评论，她问我今年的秋天深刻在哪里。
　　我给她发消息说：“我在今年秋天见到并认识了你，这真是一大收获。”
　　薇薇说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网吧上班，认识了我。
　　我说：“我们在前世有过五百次回眸。”
　　薇薇感叹：“也就只有五百次，一次见面的机会。”
　　认识薇薇的时候我还处在失恋的阴影当中，我经常怀念我和赵欢欢熟悉的过程。
　　那是大一上学期的一天傍晚。我从食堂打水回来看见赵欢欢和她的闺蜜小彤在篮球场边上打羽毛球，我于是开玩笑说：“我也喜欢打羽毛球，带我一个啊！”
　　小彤闻言高兴地说：“你来打，你来打！”
　　说完小彤把球拍给我而她自己跑到一边玩手机去了。
　　在这之前我和赵欢欢没有说过话，赵欢欢是把我当作同学一般的关系来看待，她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名字，我诧异的说我们在一个班里上课都将近一个学期了她居然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她说她很多名字都知道但是名字跟人对不上号，班里的男生他也就对班长记忆深刻些，那是因为班长经常需要主持班里的工作的缘故。我说从今天开始我们算是正式认识了，她甜甜的笑了笑表示认可，而我也了解原来她并不是我印象中的沉默寡言。我说我左手也会打，她问我是左撇子吗，我说不是，我解释说我左手也一样灵活。我时而用右手时而用左手跟赵欢欢打球，我用左手接球时赵欢欢半开玩笑地说：“你让我感觉受到了侮辱”，说完她更加卖力的打球。
　　那次打球结束时，赵欢欢说：“张什么来着，我们以后打球就喊你了。”
　　“呵呵，我叫张小问，我随时都有时间的。”可能是我大学真的很无聊，我自然而然就答应了赵欢欢的邀约。
　　再后来我们一起打了几次羽毛球，每一次打球的间隙我们都聊上几句，渐渐的我感觉到赵欢欢的笑很容易就感染到了我，每一次打了球之后我们就一起在球场边上坐着休息一会，而经常和赵欢欢在一起的小彤则拿着手机有聊不完的天。我和赵欢欢坐在球场边上聊天，我们从开始的三言两语到后来的无话不谈，我觉得她像是换了一个面貌一样重新在我的脑海中定义，我渐渐觉得那灿烂的笑容不经意的就填充在了我大学无聊的生活中。
　　有一次下午下课我去网吧上网，刚刚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我就接到了小彤的电话，小彤说赵欢欢喊我来打球问我有没有时间，我说我在上网，她惋惜的说好可惜，我随之立即改口说不上网回去跟她们打羽毛球，挂了电话之后我就结账下机。
　　我走在学校羽毛球场边上的时候，小彤正拿着她爱不释手的手机手指在按键上不停的敲击，赵欢欢正捧着下颌坐在球场边上的台阶上若有所思。
　　看到我走到他们身边的小彤对赵欢欢得意的说：“怎么样，我说他会来的吧！”
　　赵欢欢迷离的眼神带着了然的微笑默不作声。
　　我说：“此地有佳人，跟你们打球，乐意之至。”
　　“去吧，去吧！你们去打吧。”小彤又拿着手机聊天去了。
　　赵欢欢说小彤是在跟老家的男朋友聊天，他们的感情从高中到上大学已经持续了几年的时间，他们每天都要对着手机聊好长时间，只要一天不聊天两个人晚上都睡不着。
　　我带着试探问赵欢欢：“你不用聊天啊！”
　　赵欢欢遗憾的说：“可是我没有男朋友啊！”
　　“像你这么优秀的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呢！”我从地上捡起球说道。
　　“哪里有啦，要不你把你的朋友介绍个给我？”赵欢欢把球击打出去说道。
　　我玩笑的说：“我男性朋友倒是很多，可要是找比我优秀的那真的有点难度！”
　　“真是自恋！”赵欢欢说着笑得满脸灿烂。
　　我这个时候无意识的想，要是我做赵欢欢的男朋友还是蛮不错的，我想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了，我不确定，我只知道我十分高兴跟她在一起打羽毛球，为了跟她一起打羽毛球我可以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情，尽管我也没有重要的事情可做。
　　真正让我确认自己喜欢上赵欢欢是在大一上学期结束放寒假的第三天，放假的几天我在家里食不知味、寝不能寐，脑海中全是她的一颦一笑，她红色的羽绒袄、黑色的运动裤、笑起来像是小米一样的牙齿，见不到她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我迫切的想要见到她，想要跟她在羽毛球场畅谈风花雪月，我想告诉她我的脑子里都是她。
　　我从班级群里加了赵欢欢的扣扣好友。
　　她通过之后，我带着颤抖的手在家里的电脑上打字：“放假了在家干嘛呢？”
　　“吃呀，喝呀，家里来了好多亲戚，可热闹了。”赵欢欢把我的问候当作朋友之间的正常聊天。
　　“那你吃胖了再回学校时我会不会都不认识你了，还能打得动羽毛球吗？”我极力掩饰自己说道。
　　“去你的，到时候打球我一只手让你。”
　　“打羽毛球还用两只手嘛，那我得好好练习练习，不能被你追赶上了。”
　　“去吧，练好一点，到时候打不过我多丢人。”
　　我回了个白眼的表情掩饰自己的用心，我没有在给她继续发消息。
　　除夕的晚上我给她礼貌的发了一条祝福的短信，她给我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终于等到大一下学期开学，赵欢欢烫了个爆炸头回到学校，在开水房打水见到她时我一下就愣住了，她笑着和我打招呼，我极力掩饰自己的慌张而不自然回应她。我在当天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想象着白天见到赵欢欢时她的面貌和神情辗转反侧，我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思前想后，我确认自己对她已经无可救药了，我在心里决定我必须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表白。
　　在经过几天的犹豫和纠结之后我迎来了一个表白的机会，我觉得我再不跟她表白就会有别人捷足先登了。
　　经过一个学期的适应，班里人一致要求重新选班干部，这样也给其他想为班里奉献而无处发力的人一个机会，多以很多人都在积极拉票，我在下课回到宿舍犹豫了很久之后给赵欢欢打电话说我也要竞选我们班的某一个职位希望获得她的支持，她说：”好啊好啊！我肯定投你的票”。我说我竞选的不是班干部，我要竞选我们班某一个女生的男朋友，她很好奇的问我是谁啊，我犹豫了下之后鼓足勇气说：“是个叫赵欢欢的女孩”，她愣住了，她明知故问：“你说什么？”我极力掩饰语气的不自认说：“我喜欢你！”然后她说我太突然吓到她了，她说：“我这段时间状况比较多需要一段时间冷静冷静，这个周六之前给你答复好不好？”我说好。
　　跟赵欢欢表白之后的第二天我在班里见到赵欢欢时用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神情极力掩饰内心的慌张和不自然，但通过她们宿舍几个女生看我的神情，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我跟赵欢欢告白了。下课时候我小彤从我身边路过小声跟我说：“加油！”她身边的赵欢欢装作没有听到的笑而不语，我觉得我的机会很大而心花怒放。
　　几天时间在我焦急又忐忑的心情中匆匆而过，周六上午我睡到十一点钟，在食堂吃了饭之后我在宿舍看了会小说，三点钟我去篮球场打球。打球的时候我偷偷看向三楼，赵欢欢正侧着身子站在三楼女生宿舍的窗口，我们四目相对，她不好意思的笑着背过身离开窗口，又过了一会她们宿舍拉上了窗帘，在窗帘中间的缝隙中我无法看清楚她是否还在。
　　打完球我去学校浴室洗了澡，晚上我在学校农贸市场边上吃了一份炒年糕喝了两瓶啤酒，晚上所有的室友都不在宿舍，我想他们应该都去了网吧，我在宿舍忐忑的等待赵欢欢的回复，紧张而又焦急。
　　我给赵欢欢发信息说学校的周六真是无聊，所有人都不在宿舍只留下我一个人在阳台上忐忑，过了半个小时赵欢欢给我发信息说：“我能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我吗？为什么不是我们班其他女生呢，我觉得她们很多人都比我有吸引力。”
　　我说：“我也不知道，或许爱情这个东西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赵欢欢回复消息说：“可是我这个人有很多缺点啊！”
　　我说：“你的缺点在我的眼里都是优点，就对你情有独钟怎么办呢。”
　　赵欢欢一直没有回复。
　　我在宿舍里焦急的来回踱步，我想着所有的坏结果，我想如果赵欢欢不愿意我以后该怎么面对她，我要怎么继续以后的日子。晚上去网吧的室友从外面回来，在一阵喧嚣之后宿舍到了关灯时间，我在黑暗之中不停的把手机解锁又关上，再解锁再关上，在手机上的时间数字跳到零点我已经开始失望的时候我收到了赵欢欢发来的短信：“我答应你了。”
　　我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幸福来的很突然，以至于我整个人都不敢相信我在心里默念了几个星期的那张秀气面孔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我也进入了脱单的行列？
　　我后来跟薇薇说我当时好像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我问她：“你知道全世界都在你手里的感觉吗？”
　　薇薇说：“我哪能不知道哩！”
　　跟赵欢欢确定关系以后的日子，每天下午放学之后我都给赵欢欢发短信约她出去玩。下课跟女朋友出去玩是我们学校每一对情侣之间约定俗成的默契，我看到班里其他人都在放学之后在女生宿舍门口的松树旁像一个雕像站着的时候，我曾经笑过他们，但有了赵欢欢之后，我觉得我也应该履行这种义务。我微薄的脸皮让我没有做到像别的男生一样，所以每次我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赵欢欢都在一楼的门后面等我，看我来了她就佯装洒脱的走出来，我们都是一前一后出校门，赵欢欢说她不想让班里人说闲话。
　　后来班里的同学知道我们谈恋爱的时候都很意外，他们都说我们保密工作做的实在太好了，不过他们由衷的说我们很般配，我也在心里偷偷觉得我们很般配。
　　我和赵欢欢很多个夜晚在学校周边漫步，她说她喜欢唱歌，高兴的时候唱不高兴的时候也唱，我就在旁边当她忠实的听众。她说她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一直保持一句话都不说，我们就相对无言地一直走下去。她说她喜欢樱花，我就从几公里外的那条小路的樱花树上折下一节树枝，然后拍张照片发给她：“那谁，我从外面折了一树枝的樱花，送给你。”
　　她说我好残忍。
　　我想过是不是我们一开始就错了，但那个时候我愿意一直错下去。
　　我们一起出去逛马路，她说她最喜欢没有目的的走路，一直走，一直想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看得书很多，所以她总是有一些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想象力，她会一直走到自己累的实在走不动。好多次走了很久之后她问我：“你跟我在一起会不会累，要是累你就先回去吧！”我说不会。后来这句话她问了很多遍，我在心里想：“你在我身边走着我就有了全世界，我怎么会累呢。”
　　我们两个在晚上一起去走路，由于晚上没有吃饭，我提议一起去快餐店去吃饭，赵欢欢说好。在快餐店里面，我们两个相对坐着，我问她吃什么，她却是说她还不饿，她说她是以为我饿了才来陪我吃饭的。我点了一份炒面，面上来的时候我再次问她，她双臂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带着微笑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她确实不饿，于是我只能自己吃，我吃了几口就抬头看她，我问她：“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赵欢欢嘻嘻一笑说：“我看你吃的好香。”
　　我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觉得我们那个时候应该是把彼此都当作自己人来看待的，我看到了她眼神当中的温柔还有她面色中的恬淡安然，如果这场景可以持续下去，我愿意一直吃下去，只是为了我抬头的时候可以看到她正在看我。
　　只是晚上回去的时候赵欢欢跟我说她回去吃了一桶泡面，我责怪她为什么晚上吃饭的时候不吃点，她说她那个时候是真的不饿，但是回去之后又觉得饿了，我无言以对。
　　我问薇薇：“她是不是好傻？”
　　说着说着，我对着屏幕就流下眼泪来了。
　　薇薇说我把赵欢欢记得那么深刻都把她感动了，我说我把我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
　　薇薇说：“你真是个情种。”
　　我跟赵欢欢走在初春的路上，她把《被动》唱了一遍又一遍，这个时候我听这个歌只记住了前半段：“我可以很久不和你联络，任日子一天天这么过，让自己忙不可以当做借口，逃避想念你的种种软弱”，我觉得赵欢欢是想念我的。赵欢欢唱歌停下来的时候我从侧面看着她的脸，她柔和的目光中带笑，月光因此而沉默温柔，她又说起她小时候，我听起来一阵唏嘘感慨。可能是月光亮的正合事宜，可能是春风吹到了我们心里，也可能我们真的在那一瞬间有了默契，她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我们由握着变成十指紧扣，我们在街边上默默无言的走着，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好长，整个天空的星星都在向我招手，银河的倒影在我心里荡漾，我手心带汗却是用力不止，我怕突然间就抓不住瞬间的温柔。
　　周六的早上，天色刚刚亮起来，所有人还在睡梦之中。我和赵欢欢约好一大早去打羽毛球，班里的球拍我头一天就拿到了我的宿舍，下楼时我带着球拍，她带着羽毛球。在女生宿舍楼下赵欢欢从红色的棉袄里不停的朝外掏东西，她把饼干、巧克力放在我手上说是给我带的早饭，我一手拿着零食一手拿着球拍昂首阔步沐浴在春天的晨曦中，她在我身后低头默默跟随，整栋宿舍楼沉睡的学生被我们的身影抛到了后面很远的地方。
　　我到小卖部买果汁牛奶，小卖部阿姨见了我们对我说：“你女朋友真漂亮！”
　　她腼腆地笑。
　　那时候我打羽毛球是很厉害的，我跟她打羽毛球总是喜欢用左手让她，她每一次都会说我看不起她，然后更卖力的把球打过来然后说：“你能不能不要用左手跟我打球，我打球那么差么”。
　　我说：“你打的很好，我用右手很不公平，我是男生嘛！”
　　我们累了以后就坐在羽毛球场边上的台阶上，她说地上脏，她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抽出两张平铺在地上，我们紧挨着一人坐一张。她给我讲她的爷爷奶奶在她很小的时候在街上开了游戏厅，她还够不到桌子就站在板凳上打游戏，后来很多大孩子知道她有游戏币都骗她投币，她就老实地跑到她爷爷收钱的抽屉里拿游戏币。
　　后来长大了她爸爸工作调动了她从郊区镇子的瓦房搬到了小区的住宅楼，她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有很多朋友到现在还一直保持联系。
　　她还和我说《飘》、《简爱》、《呼啸山庄》和《傲慢与偏见》，这些我知道但都没有看过的名著。我一直静静地听她说她的童年，不知道怎么接话，或者说我在农村那玩泥巴的童年跟她真是不值一提。
　　虽然我们在一起，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有一道隔阂，我们的性格、成长环境、家庭背景，这些都是影响我们之间心灵碰触的绝对因素。
　　可能在一起的时候她是真的喜欢我的，后来分开了，她也是真的不喜欢了，她觉得我不是她需要的那个人吧，只是分手以后我连羽毛球都不会打了。
　　薇薇说：“你真的好傻！”
　　分手以后的每一次上课，我在班里的最后一排看着前面赵欢欢的背影心里都着有说不出的迷恋，我进去了故事当中就没有走出来，我也一直坐在后面看了她一天又一天。
　　我把我关于她的故事说给薇薇听，薇薇说：“我赏你一首歌吧！”
　　“不属于我。”
　　“蛮适合你的。”
　　“要忘记所有的过去，也要忘记你，回忆里擦掉你留下的痕迹，说过要放手，说过不回头，下个路口要不同方向走……”
　　多年以后我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想到的都是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