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翘课的一天 我一边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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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三点一线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或者我知道但不愿意去想，我身处在这种无忧无虑的环境中充满着期待的美好和寂寞的煎熬，我不喜欢上课，但我也知道像这样上课的日子在几年之后也不会再有，只是当时我不知道怎么去珍惜，我渴望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
坐在教室里，黑板上老师写着的线性代数方程式像是蚯蚓一样弯弯曲曲的爬来爬去，爬在我心里痒痒的无端着急，这像牙膏一样挤的次数越多余下激情就越少的大学生活让我每天都感觉到十分无力。在教室的角落里，我周围的同学大多在睡觉和玩手机，我看着赵欢欢无神的拨弄了好长时间的手指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有些女性知性美的线性代数老师，她应该在想：怎么还不下课，下课了到哪里去呢！
秋天上午的阳光穿过老旧的玻璃窗洒在我脚边的地面上，空气中一些微小的尘埃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我打开手机趴在桌子上看小说，小林绿子在天台上跟渡边说她想要的完美无缺的爱就是她想吃酥饼渡边就放下一切去买，然后渡边买回来之后她说她又不想吃这玩意啦，然后把酥饼从窗口扔出去，她希望扔出去以后对方还会说：“对啊，我早就应该想到你变了口味了”然后继续去买别的，她说她所求的是能容许她百分百的任性。我想如果是我，我会跟绿子说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就好了，我做的会和你想的一样的，那她可能说：“我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意思！”
薇薇给我发消息说马路上落了一地白杨树叶的尸体，都是从我们学校那几颗白杨树上飘出去的，清洁工阿姨刚刚扫过又落了一层，她说她在网吧上班，上午的网吧只有几个人，空空荡荡的。
我说：“你为什么要把白杨树的叶子用尸体来形容呢，我觉得落了一地的不是树叶，是一地秋意，是我青春这一年的一个篇章在秋风来的时候就忽然落幕了，我的夏天忽然间就不见了。”
薇薇说：“你有诗人的感性和细腻。”
我说：“诗人或者文人都是痛苦的，或者说他们的人生很少有人能实现自己的抱负，所以才会写出来那么多优秀的篇章借以抒发心里郁积的才华，我只有诗人的苦闷和寂寞。”
薇薇说：“这没有什么不好的，我其实是在夸你。”
我说我更喜欢别人说我有男人的气质。
“为什么这么说呢？你本身不就是男性吗？我觉得你很有男人的味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
薇薇问：“那你有吗？”
我勉强的回答她：“我觉得我有，应该有吧？”
“有！”薇薇肯定的说。
过了一会薇薇又发过来消息：“今天没有上课吗？”
我告诉她我在上数学课，数学老师讲的课真像天书，课上太无聊所以我只能看小说打发时间。
她感慨说我们上课好自在并说她上班也很无聊。
我说看看小说也不错。
她问我看什么小说。
我说是我看了很多遍的挪威的森林，现在只有随便打开一章就能安静地读下去，就像书里的渡边市场拿着一本《魔山》随时随地翻开就可以读下去，这本书看完我也想看看书里的那本小说。
薇薇很惊喜地说她也看过这本小说，她喜欢里面的绿子，敢爱敢恨，是个很纯粹的女孩。
我说我也是，我也喜欢小林绿子的天真率直。
薇薇发给我一个带着怒气的表情说：“你才不是！我觉得你喜欢的应该是女主角！”
我说我真的喜欢绿子给我带来的感觉。
薇薇接着说：“主角也是喜欢绿子的。”
我说：“故事如果有继续，不知道渡边能不能等到绿子回来。”
她说：“绿子的感情，唉，要是我像剧中绿子的结尾一样，我到时候换个新发型站在你面前，你能不能发现我的变化。
我说我肯定能注意到的。
薇薇发来一个感动的表情说：“我想你。”
我给她回复了一个省略号。
她发来一句改掉的歌词：“故事中的女主角，剧终时泪中带笑。”
在那个时候脑海里都是赵欢欢的我很愚笨的在很久以后想起来薇薇给我说的话，我才明白她是把自己比作小林绿子的，是的啊，我喜欢的应该是绿子的啊。
我没有跟薇薇说，我陶醉的是渡边的那种生活，那种在孤独中挣扎的感觉。我想我可以放下现在的一些困扰，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租一个房子定居一段时间，不与任何人打交道，我一个人每天在周边的广场、公园、菜市场还有小区逛荡，什么都不用考虑，只要全身心的体会一种处在尘世之中而又与世隔绝的感觉。我也想找一份不与人深切交流的工作，我只要每天上午下午在店面里面对各色的人卖出去我应有任务的东西，然后晚上对着夜色喝上两瓶啤酒感悟人生，再到夜里月色照亮整个世界我坐在窗台上想我应有的未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这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只是我终究无法逃离现实，我也没有办法逃离没有赵欢欢的日子。
上大学的我很少逃课，一是学校考勤抓的比较严，二是逃课也无事可做，三是到班里上课我能见到赵欢欢。
那天上午的阳光很是明媚，秋高气爽，宿舍楼对面楼顶的那对斑鸠很早就起来觅食，它们飞过学校到远处的林子里，在太阳出来的时候它们会再回到对面的楼顶，我看着其中一只斑鸠给另外一只梳理羽毛，我在心里想我和赵欢欢如果可以像它们一样也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她会不会陪我浪迹天涯，飞过万里层云、千山暮雪，我又想结果肯定是否定的，我于是又开始垂头丧气。
上午有四节课，上课之前我是仅次于赵欢欢和小彤到的教室，所以我们三个坐到了剩下几个挨着的座位上，我跟赵欢欢中间隔着小彤，我的余光中可以看到赵欢欢的宠辱不惊的表情。
前两节课是政治经济学，老师是个戴眼镜的老头，他十句话里面有八句都离不开亚当斯密和西蒙斯，我们习惯了他在课堂上大谈特谈国富论和量化控制，我们却是昏昏欲睡。过往的很多节课我都强忍着睡意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打发时间，我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的地方画画，我把口袋里心心相印手帕纸上几米《布瓜的世界》的插图用蓝色的钢笔画在笔记本上面，在图画下面我抄上那几句话：
“有时一分钟很长，有时一分钟很短。有时我可以了解世界，有时却一点也不懂。爱你时一切美好，怨你时人生灰暗。为何欢乐过后只剩下一片悲凉？
唯一的答案是没有答案！没有答案也是一种答案。唯一的理由是没有理由！没有理由也是一种理由。唯一的问题是没有问题！没有问题也是一种问题。”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段话，每次我带着笔记本来上课都要读一遍，我觉得我的青春，我的大学，我的爱情就是如此。一分钟，等待的一分钟最长，欢乐的一分钟最短，跟赵欢欢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时间很快，放假在家我又觉得时日漫长。归根结底，是自己心里的感受不同吧！没有结果就是最终的结果，我们的爱情就是最好的解释，没有理由的开始，没有理由的结束，这就是一种答案，这是很具有哲学深度的答案，只是这种答案我花了好多年才能参透。
在我身旁的小彤看到我笔记本上的画和字，她看了会对我说道：“这是你画的啊？”
我知道她没有提字，是因为我的字写的真的不好看，我说：“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这句话我也有说给赵欢欢听的意思，但说完我就觉得这个情景不是很妥帖，但总算我是在表达自己。
小彤给了一个了然之后高高在上的笑意。
赵欢欢无动于衷。
第一节课下课时候，班里人有不少人出去上厕所，有人到楼梯口抽烟，还有大多数人在交头接耳的说话，我在座位上发呆。我听到赵欢欢问小彤有没有带纸巾，小彤说没有，我看到赵欢欢笔芯里的墨水滴到了桌子上面，我在小彤打算回头问别人之前而把我那淡黄色的手拍纸放在小彤的桌子上，小彤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把手帕纸放在赵欢欢桌子上，赵欢欢犹豫了片刻很不好意思的从其中抽出两张说了声谢谢然后把剩下的给小彤，小彤把纸巾还给我。我想说不用谢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我带这个手帕纸只是因为我喜欢上面的图案，更重要的是在某一个特定时刻以备不时之需，像是今天就是个非常重要的时刻。这个习惯从我和赵欢欢在一起的时候一直保持了很长时间，有很多次其他同学看到我口袋里四四方方的凸起都以为装的是烟，当他们知道是手帕纸之后都大失所望。让人难过的是在我和赵欢欢分手之后没多长时间这个系列的手帕纸不知道什么原因停产了，我的爱情寄托也就没有了。
小胖是我的酒友，他不仅在课后喜欢找我喝酒，很多次在上课的时候喜欢跟我坐在一起，第二节课下课的课间休息，坐在旁边的小胖说：“我们逃课去上网吧？”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我觉得我的大学生活总要有些出格的地方，我也想薇薇是在上班的，我不如去吓她一吓了，于是我决定和他一起逃课。
“你们翘课啊？”听到我们说话的小彤问我们。
“嘘！”小胖做势道。
“我们不说的！”小彤笑着说。
我看着小彤余光里都是一脸淡然事不关己的赵欢欢还回去了刚才那句：“谢谢！。”
学校里有没有课而刚刚起来到食堂吃饭的学生，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色彩，我和小胖大摇大摆的走过旁边的教学楼又穿过林立的男女生宿舍，我们在路上碰到一个打过球的男生，小胖笑眯眯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并约定下午去打球。
我陶醉于第一次逃课，空气中都是自由的味道，我把手机装进口袋，手机像是一块随意可丢弃的玩具一样一下子就沉到了裤兜的底部，我一边走一边感受着手机在我牛仔裤裤兜里晃荡的感受，我那时候理解这就是青春。
上午的网吧空空荡荡，一楼角落里正在燃烧卫生香的蓝烟正四处弥漫，打扫卫生的阿姨正在网吧的一楼拖地，我们两个人捏着脚避免踩在阿姨刚拖干净的地方，阿姨说：“没事，你们走吧，你们走过去了我再重新拖。”
薇薇循着声音看来，她坐在网吧的主机旁看着我似笑非笑，有惊奇和意外，但她只是微微笑着却是没有说话，小胖说：“她看着你笑呢！”
我从旁边的冰柜里拿出三瓶水对薇薇说：“请你喝一瓶水。”
微微说：“不要，我不喝碳酸饮料。”
于是我换了一瓶奶茶给她。
我和小胖照例到二楼上网，上楼梯时小胖问我：“你们认识啊？”
我说：“朋友。”
我在楼上打开电脑登录了扣扣，我看到了头像在跳动，薇薇发消息说：“逃课上网！”
我找个借口说我是来看篮球比赛的。
我打开留言板看见薇薇给我的留言：“你的空间很女性化耶！”
我说这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给我发消息：“谢谢你的奶茶。”
我说她跟我太客气了。
微微说：“可是我们还不是很熟。”
我说：“在我心里我们已经认识了好多年了，第一次见面就感觉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薇薇问：“你是不是给好多个女生买过水。”
我说她是第二个。
薇薇问：“那第一个是你日志里的那个女孩吗？”
薇薇应该从我空间里的说说看到了我的从前。
我说是的。
薇薇发来一个撇嘴的表情。
我转移话题说：“其实我是不喜欢喝水的，我喜欢喝酒，喝啤酒比较有情调。”
“男生好像都喜欢喝酒。”薇薇回复。
我说：“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她说：“会有机会的。”
我打开电脑在网页找网站看篮球比赛，詹姆斯所在的骑士队对阵波士顿凯尔特人，两节结束时凯尔特人就大比分领先了，詹姆斯一个人独木难撑，比赛失去了悬念，我于是关掉网页摆弄我的空间。空间里有高中女同学来看我并给我留言，可能比较熟，她在我写的日志下面说我是无病呻吟，我玩笑着回复她说她没有欣赏水平。
薇薇在楼下又给我发消息：“怎么不看比赛了？”
我想问她怎么知道我在干嘛，我随即恍然，她面前的电脑是网吧的主机，她可以通过管理软件看到我在干嘛的，我没有点破她，只是很丧气的回了一句：“比赛输了！”
她问我中午在网吧吃饭吗，我说出去吃。
她说：“昨天晚上在网吧对面马路上的一家店吃麻辣烫，里面的粉丝又粗又硬，把我的牙龈都累出血了，里面的鹌鹑蛋都有点发黄了，你要是没有去过那家店，千万不要去吃他家的麻辣烫，超级难吃。”
我说：“我没去过那家店，你已经试过了，我肯定不会去了。”
她问：“那你都喜欢吃什么？”
我说：“我中午随便对付对付就可以，晚上才是重点，这样的日子，晚上不喝点酒我都不知道这一天的重点在哪里，要是喝点酒，那吃什么就不是很重要了，他们都说我是个酒鬼。”
薇薇附和：“怪不得邀请我喝酒呢！”
我说：“可能我这个人感性的缘故，我总是容易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有时候想不到结果我就会在宿舍里来回抓耳挠腮的走。我想多了我还会经常问我自己，我是谁，我为什么活着，我要去哪里，想不通去喝点酒就好了。”
薇薇感叹：“哟，你还是个哲人哪！这么高深的问题我都从来没有想过，那你肯定也经常想你们班那个前女友的吧？”
我说：“偶尔吧。”
她转移了话题：“你能喝多少酒？”
我吹牛说：“那要看白酒还是啤酒，我不喜欢喝白酒，我觉得我喝白酒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喝啤酒的话，我们班的人都叫我啤酒小王子，不会醉的。”
她说：“啤酒那我最多能喝三瓶，是不是很厉害。”
我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说：“很厉害！”
薇薇回复我：“你太能喝了，不知道多少个我才能喝过你。”
我发一个大笑的表情说：“如果是你，那一个就够啦！”
又过了一会薇薇用管理系统在我的电脑屏幕上方发了一个通知：“张小问同学，我给你点了一份盖浇饭，你问问你同学吃什么，有红烧排骨、土豆烧肉、肉末茄子可以选择。”
我在电脑上用网吧服务系统呼叫网管：“不用客气，我们一会就走。”
她在系统上回复我们两个：“我帮你们选择了两份红烧排骨盖饭，一会就送来了。”
我跟小胖说今天有人请我们吃午饭了。
小胖看到了我电脑屏幕上方薇薇发来的通知又一次问我们什么关系，我重复说了一遍：“朋友。”
他说今天沾我的光了。
我跟微微说：“我只不过请你喝了一瓶水，你却是请我们两个人吃饭，那你不是亏了，你让我们两个大男生怎么好意思呢！”
她说：“那改天你请我去外面吃大餐咯。”
我说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翘课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