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爱情本来的样子 樱花开的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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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节过后，到了大一下学期，在我不完整的大学时光过完了六分之一之后，成长的躁动充斥在我们青春之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天的生活中我都可以感觉到空气中荷的尔蒙躁动所带来的的不安与空虚。在宿舍里的深夜，我看到单身的同学们偷偷起夜上厕所的次数都增多了，当想到到他们在厕所发出猥琐的声音时我深刻地感觉到，处于我们这个年龄段有个女朋友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事情。
在跟赵欢欢告白之后的那个周六夜晚的零点，我收到赵欢欢答应我的短信之后给她回复说：“正好是零点，你这个时间把握的真是精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有个完美的开始吗？我真想到阳台上向所有人宣布我终于不用再唱单身情歌了，真的，我刚才在迷迷糊糊之中还做着关于你的梦呢！”
赵欢欢回复说：“是吗？搞得你好像是找不到女朋友才找的我一样，哈哈哈，现在我们都不是一个人了，你从现在开始就好好做我的男朋友咯！”
我说：“那我一定会尽职尽责，那你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她说：“这个以后慢慢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合上眼睛做一个有我的美梦。嘻嘻，睡觉吧，晚安。”
我回：“收到。”
其实那天我到夜里三点多才睡着，我能感觉到我在梦里都是笑着的。
我们在一起出去散步、打球、聊天中体味着属于我们自己的爱情的味道，一个星期时间飞速过去。
从跟赵欢欢好了以后去班里上课的时候她仍然是跟她的室友小彤坐在一起，我去到教室心里想她旁边没有了空位，我于是只能选了一个跟她隔着走道的座位坐下，她看着坐下的我淡淡的笑，这个笑意在我的心里可算倾城。
当时我们班除了我和赵欢欢还有其他两对情侣，他们在公开了关系以后就开始了卿卿我我、朝朝暮暮，每天的课前课后都能看见他们出双入对的身影，他们恨不得在上厕所的时候都一起去。他们谈恋爱的过程给我带来了一种错觉，我当时想：“原来有了女朋友的生活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于是想我跟赵欢欢也应该是跟他们一样如胶似漆，但赵欢欢似乎跟我想的有所不同，她坐在班里的时候还是像以前一样，仿佛我们还是从前那个不熟悉的对方。她低着头心思不在课堂上也不在书本上，我觉得也不在我这里，她安静的拨弄着手指，时不时转过头跟一边在手机上聊天的小彤说上几句话，有时也会莞尔一笑。当我看到她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的座位上跟她示意，等她一脸漠然的转过头望向我，我小声地问她：“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她冷冷的回答。
我尴尬的自嘲：“我看你笑的蛮开心，所以好奇。”
她不再回答转过头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当中，我想她变化的也太快了，我在座位上如坠冰窟，我想我们的爱情也太不像爱情了。
我无心听课，我的心思都在走道的另一边，君在走道外，我在走道里，同上一节课，心不在一起。我用手臂撑着头斜着脸看她，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知道我在看她，她故意不看我。
下课之后约会是大学里情侣之间约定俗成的必修课，仿佛只有下课两人一起消磨课后时光才能证明两人之间的爱情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我跟赵欢欢两个人想的是一样的，毕竟爱情还是要有个爱情的样子。
下课之后，我在把书放回了宿舍就给她发短信，我说我们出去走走吧，她说好，我说我一分钟就下楼。
我在女生宿舍门口见到赵欢欢的时候她跟上课时候已经判若两人，她的脸上也不再是冷若冰霜，我看着笑靥如花的她，霎时心里所有的一切阴霾都烟消云散，我们顺着学校门口的人行道并排走过公交车站、摆满了小摊的农贸市场、门前做着推广的超市，还有放着流行音乐的奶茶店。在学校门口第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我们见到了我们班的一个女同学，我看到那女同学满脸的诧异，她应该在想我给赵欢欢怎么在一起了，我跟她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赵欢欢则是装作没有看到她。
我们走过两边是白玉兰和香樟树的马路，走过红星美凯龙刚开的门店，走过碧桂园正准备建设楼盘的工地，一直走到离学校很远的一条种着一排樱花树的马路边上。
在那条路边上的第一棵樱花树下，赵欢欢看着将要开花的树一脸痴迷，她说她高中所在的学校有两棵樱花树，每天下午的课外活动时间她都跟她的闺蜜到樱花树下坐一会，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的下午，她们都一直坚持。她们看了一年又一年，那两棵樱花树从叶子落尽到花满枝头，花开花落，直到第三次那粉红色的像是精灵一样的花朵从绽放满枝头又落到地上铺上一地粉色时她就要从高中毕业了，她无可避免的要离开那个生活三年的学校，也要告别那些可爱的同学。
她看到眼前的这棵树就想到了高中的生活，虽然那时候学习很辛苦现在想想却也很充实，她说她很怀念那个时候。
我不知道赵欢欢怀念的是高中时候的生活、是她美丽的青春，还是她可爱的同学。
总之她讲了我就愿意听，她不说我从来不问。
我们在樱花树下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天，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讲我在听，等到她停下来的时候我在忐忑中说出了我这段时间最煎熬的事情，我说我们班的那两对情侣都是明目张胆的男女朋友了，我们是不是也要做出一个恋人的样子，我们这跟跟地下党一样的恋情让我有些无所适从。薇薇对我的话表现出明了的神情，但她说她需要时间适应，她还没有习惯从一个人的生活一下子变成了两个人，她还不能适应我们的爱情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其他的同学品评，我无言以对，我对她对我的要求无法拒绝。
我觉得这个时候无话不谈的赵欢欢是让我在内心真正着迷了的，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我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她对着我笑，这不是我所希望的爱情最本来的样子吗，我在心里跟自己说：我还能要求什么呢。
我跟赵欢欢每一次出去散步我们都要在第一棵樱花树下站立好长时间，我们看着那棵树上的绿叶之间逐渐长出花苞，花苞再一点一点张开，最后开出一朵朵粉红色的花朵，整条马路两边像是装饰上了一条粉红色的丝带。又过了半个月，那条路上的红丝带颜色逐渐由分红变成了红绿相间，再到彻底变绿，花瓣落了一地，这一季的花期就算结束了。我看着在樱花树下赵欢欢的身影心想：樱花开的美丽谢的匆忙，它们见证了我爱情的全部过程。
除了放学后的约会，我跟赵欢欢在班里维持了好久的地下关系，直到那次体育课她在众目睽睽下送给我的那一瓶可乐的出现，我宿舍的同学才发现端倪，他们在见到赵欢欢的时候都嚷着让她请客，赵欢欢跟他们说让我请，赵欢欢把同学跟她说的话告诉我，我回答说没问题。
我们的大学晚上没有课，上自习纯属个人意愿，我跟赵欢欢在一起期间我一直属于为了恋爱而恋爱的状态，我是为了从来没有经过的爱而为之讨好的存在。我能想到的下课之后约会的地点都是建立在她想不想去的前提下，而她想不想去又完全在于我对她神情变化的观察之下，我想跟她一起去市里面的步行街，但因为我想到她说她爸爸给她妈妈买了一条两千块的裙子而作罢，我也想跟她去市里的南山公园，我转而又想她在八岁的时候就跟她的父亲去了看了海看了山，我瞬间就觉得我在她面前变的渺小了。
我觉得平平淡淡就足以体现我自己，而且也只能这样。
我于是想带着她去上自习，像是其他情侣一样坐在自习室里写作业看小说。
我们在晚上拿着书跟随其他人一起到自习室去上自习。
我们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去上自习的，在自习室里我想学着书里面的主角给赵欢欢剥瓜子，我在啪啪的瓜子爆裂声中剥了一书页瓜子仁，我把瓜子仁小心翼翼的给赵欢欢，她恬然一笑说她不想吃，于是我自己吃了所有的瓜子仁。
公共教室里有十几个上自习的人，我们两个坐在最后面一排，我写完了微积分作业之后看了一眼赵欢欢，她一直保持着上课时坐着的姿势，两只臂膀撑在桌子上在没有目的的遐想，我问她：“想什么呢，想我呢吗？”
赵欢欢给了我一个佯装怒意的表情说：“我在想小彤今天晚上去哪了！”
我在心里回答自己：“你想我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我们在自习室坐了一个小时就坚持不下去了，我们没有学习的心情，我的脑子都是她，她的脑子里都是天马行空，我忍不住要找她说话，她顾及前面上自习的人而小声回应我，说了几句话之后我们就各自感觉我们影响到了周边上自习的人。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也会在教室里跟女朋友一起上自习，从而让我有机会成为那些好学生眼中的讨厌之人。
赵欢欢在座位上看手机，我在旁边看她，我们两个像是在教室最后面的一幅画，画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写着我眼神里的爱恋。
赵欢欢觉得我们两个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学校的规则，她于是对我说：“回去吧！”
我说好。
在路过学校花园的时候我说我们去坐一会，她默默地跟着我走了进去。
花园面临着池塘，园子里除了十几棵月季都是青青绿草，几棵半人高的常青树在园子中间很是突兀。园子里还有一条横木搭建的长廊，长廊上爬着绿油油的常青藤，后面有两个秋千，我们一人坐在一个秋千上。
赵欢欢说了让我很出乎意料的一句话，她说：“以后你能不能man一点！”
说这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那种期待而又无所谓的态度，这态度让我很是受伤，我感觉到我在她心里的位置与她在我心里的位置完全不在一个高度，我们不在对等的位置。
我说：“我觉得我还好啊！我应该还算比较man的嘛。”
她说：“我说的man是那种一看起来就很有男人感觉的那种，你能听得懂吗？”
我说：“要不，我把胡子留起来？这样看起来肯定不一样。”
她说：“算了吧！你别恶心我了。”
赵欢欢这句话让我难过不已。
我讨好的说：“那我可能真的不太好理解了。”
她说：“这个man是说你可以从言谈举止和精神面貌上有所改变。”
我说：“那还是具体一点。”
她说：“打个比方吧，你以后走起路来直起身子。”
我说：“可能是我个子高，但是人又有些偏瘦，所以有时候走路有些飘，走起路来看起来总是佝偻着身躯。”
她补充：“是看起来很颓废，没有精神面貌。”
我在心里想是我面对她时而不自觉地缺少自信。
我说：“我一定改，我要变得有精神起来！”
她说：“还有，你以后的普通话能不能说标准些，你的地方口音有些重说话又太快，我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疑问我的普通话真的有那么差么，我答应她一定把自己的口音改过来。
我问赵欢欢：“你现在适应了吗，明天上课我们坐在一起吧！至少我们也有点男女朋友的样子嘛，我宿舍的人都笑我了”。
她说：“你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怎么看呢！”
我说：“我在乎的肯定是你的感受？”
她说：“我真的不习惯带个人一起上课。”
听着她说话略有些冰凉的语气，我陷入了沉默，那种不对等的关系，使我生不出一点反抗她的勇气，我只有选择顺从。
赵欢欢见我沉默就转移了话题，她跟我说她的小时候，我静静的听着她光怪陆离的童年感觉到遥不可及，她说她的同学家庭如何的优越，我只能补充：“这是比不来的。”
后来说的多了，赵欢欢的心情似乎好了起来，她对我说：“你以后要做好一点咯！”
我说：“我一定加倍努力。”
我突然想起了我笔记本里面的东西，那是我高中毕业时在老家的一棵栾树上摘的像手掌一样的绿色树叶，我把它夹在本子里快一年了，树叶已经变成了暗绿色，我拿出一片树叶借着草地上日光灯微弱的光芒写了晏几道《临江仙》中的一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我把树叶递给赵欢欢说：“送给你。”
远处的星光闪闪，教学楼和宿舍楼的灯光交相辉映，有人趁着夜色到小花园来约会，赵欢欢看见了来人有等着坐我们身下秋千的意思，她把树叶认真地夹到自己的书里面带着笑俏皮地说：“那我们就人模狗样的回去吧。”
我把赵欢欢送到她宿舍门口，她对我说：“goodnight”随即转身离去，我也转身准备离开，转过身之后我想我们分别的时候应该跟书里面的男女主角一样，在背对着对方走出一段路之后就会心有灵犀的各自转过头，因为只要转过头就会发现对方也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我抱着最美好的幻想原地转过头，我甚至都想好了她如果也回头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她，我会对着满脸笑意的她洒脱的说：“早点休息！”然而结果总是在意料之中，我只是看到了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宿舍楼之中，女生宿舍外有进进出出的女生，而我的世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我自嘲一笑，我想她这样的态度就最是让我着迷。
后来跟薇薇在教室门口分别的时候，我回教室时转头看她，我发现她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在我转身的时候她察觉到了我，她把拿着手机的双手背向身后看着我就自然而然的笑了，我也如沐春风而笑得温暖和煦。
自从和赵欢欢确定关系以后，每天下午下课以后我都会约她出来，但每一次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或者是我觉得这学校周边哪个地方都配不上她。大多数时候我们出了学校大门都是赵欢欢带着我在学校的周边散步，我听她说话听她唱歌。面对着赵欢欢侃侃而谈的五彩缤纷的从前我甚至都没有值得拿出来说的故事，我觉得我的童年也好，我之前上学的经历也好跟她的成长过程真的是不值一提。
后来的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我们的爱情，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自从赵欢欢说我要变的像男人以后，有很多个晚上，我都一个人在宿舍里，我从手机网页里搜索如何变得更有男人气质，网页上弹出了上万条答案。
我从很多个答案之中找到了几条然后抄在了笔记本上面，网上告诉我：有自信、责任、担当、智慧的男人最有魅力。
没有人的宿舍，我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说话来提升自己的自信。
经过一个星期的练习，我觉得自己应该还可以了，我应该可以很自然的在赵欢欢面前畅所欲言，可就在我见到赵欢欢的时候我就泄气了，我不自觉得就变成了之前的唯唯诺诺而不知所言，我想我实在是太在乎她了，我说什么都不是很熨帖，我失去了自己，我看着她的脸，我觉得那长的恰到好处的雀斑都是我不敢反驳她任何说法的理由。
我想我可以做好赵欢欢说得第二条，我要把普通话说得标准。
我从书店里买了一本书叫《如何说好普通话》，很多个晚上我都在宿舍里朗读其中的顺口溜，那个关于葡萄和葡萄皮的句子让我的室友听得头晕目眩，他们一致要求我晚上十点钟以后禁止发声。
也有很多次我都在跟着新闻联播主持人读新闻，对着手机里下载的视屏，我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这态度已经赶上我高考前夕的努力。
只是当我拿到普通话证书的那天，我和赵欢欢分手已经很多年，我甚至都无法再想起来她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爱情本来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