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式落寞》烟水何限

10、明月和秋风 全世界都在

　　学校里有白杨树、香樟树、红叶李和白玉兰，花园的旁边还有有两棵大柳树和一整排的变种梧桐。秋风簌簌吹过，教学楼边上的人行道上就落下一片片从远处吹过来的黄色树叶，有比巴掌大的梧桐叶，有像眉毛的枯黄柳叶，更多的还是白杨树像巴掌一样的枯叶，行走的学生带着书本或拎着水壶从人行道上经过双脚踩在树叶的尸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跟薇薇走在灰色瓷砖包裹的教学楼边上，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上自习的男男女女，他们或奋笔疾书或低头沉思，还有一对对情侣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他们的桌子上除了书本还有瓜子薯片之类的零食，我问薇薇：“要是带书我们也可以到里面去上自习。”
　　薇薇看着教室里自习的学生说：“我们哪里有学习的样子。”
　　我给微微示意那带着零食的男女：“他们也不是来学习的。”
　　薇薇说：“他们是打着学习的幌子来恋爱的！”
　　穿过十几幢教学楼之后是操场，我们学校的篮球场和操场是分开的，操场紧靠着教学楼而篮球场挨着女生宿舍，我跟薇薇说：“操场和篮球场是我大学除了教室以外消耗光阴最多的地方，但是晚上我很少去。”
　　薇薇问为什么。
　　我说：“以前和赵欢欢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去过，后来分手了我就不愿意去了。”
　　薇薇又问：“你触景伤情的地方真的蛮多的！”
　　我说：“晚上去操场的要么是热恋的情侣要么是锻炼身体的奔跑者，我觉得太孤单。”
　　薇薇说：“那我们去那里走走吧，今天你不孤单，我们可以假装一下。”
　　我玩笑着说：“我们天造地设的，哪还需要假装！”
　　薇薇也玩笑着说：“那你和赵欢欢呢！”
　　我说我们是属于有缘无分的那种。
　　薇薇说：“因为你太投入而失去了自己，所以只要想到她你整个人的自信都没了，你要相信，有自信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我说：“现在的我如何？”
　　薇薇回答：“现在还是不错的，你跟我面前还是蛮自信的嘛，最有魅力了，不仅自信还有才气。”
　　我说：“我这是喝了酒之后，酒壮怂人胆。”
　　薇薇笑着说：“那以后你就带着酒，只要见到赵欢欢就拿出来喝两口壮壮你的怂人胆！”
　　我说“那我就成为名副其实的酒鬼了。”
　　天上没有星星，院墙外有高楼的灯光闪烁，有在夜幕下围着操场跑圈的学长学弟从我和薇薇的身边呼啸而过，我和薇薇并肩走在操场的里侧，这样就不会挡住同学奔跑的路。
　　前面有一对男女不紧不慢的行走，两人十指紧扣，步履和谐，仿佛月光和秋风都在为他们伴奏。
　　薇薇看着他们痴痴的说：“真般配！”
　　我附和：“男才女貌。”
　　薇薇又说：“唉！这个时候我要是变成赵欢欢就好啦！”
　　我说：“你是你，她是她，不一样的。”
　　薇薇说：“我要是赵欢欢，那此时的你会不会感觉到很幸福，我想你的眼睛里都会放出光芒来的。”
　　我说：“我现在已经是醉眼迷离了，酒不醉人的那种。赵欢欢是天上的月亮，她存在于触不可及的地方，如果我要把她放在脸盆的水中，那不都是虚幻的自欺欺人了么。”
　　薇薇听到我说月亮的话不自禁的哼唱：“愿我的生命璀璨，要闪的漂亮，愿我足迹，如风如霜……”
　　我说：“陈慧娴我也喜欢。”
　　薇薇停下哼唱着的歌像以前问过的那样再次问道：“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
　　我有点难为的说：“不太好表达呵！我觉得怎么说都不好。”
　　薇薇说：“按照你想得说呗！”
　　“此地有佳山佳水，佳风佳月，更兼有佳人佳事，你在我心里这个位置。”我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口说。
　　“那赵欢欢放哪里？”
　　我说：“我这很宽阔的，很多女的都不如我呢！”
　　薇薇装作恼怒的说：“过分了啊！你身边还有一个正派的女生呢！”
　　我笑着说抱歉。
　　操场中间的阴暗处有一对情侣借着夜色拥抱着接吻，我们从不远处走过，我看了一眼就匆匆转过头，薇薇看着他们对我说：“那个男生在摸那个女生的屁股。”
　　我无言以对。
　　薇薇又说：“学校的操场，无论哪个学校操场的夜色都是好地方，我们学校也是。”
　　我问：“你经常去吗？”
　　她说：“我怎么可能去，多刺眼的地方！”
　　我说：“我就是在这个地方把那首有关寂寞的歌听了一遍又一遍。”
　　薇薇说：“那你不是在自虐吗？”
　　我说我陶醉其中。
　　薇薇接着上一个话题说：“你说那对情侣接吻时男生在摸女生屁股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说：“不知道，他应该身在天堂吧。”
　　薇薇说：“你们男生这个时候会不会都在想着上床的事？”
　　我说：“不会吧？如果是真爱，他已经有了全世界，应该已经超越了□□的欢愉。”
　　薇薇不语。
　　我想到我和赵欢欢走在这里的时候，那个时候只要拉着她的手我就觉得全世界都是我的，我就是最幸福的人，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无法让自己产生其他的任何非分之想，我觉得那是对我的爱情的侮辱，是对我灵魂中女神的亵渎。
　　我觉得跟薇薇说这些不合适而没有言语。
　　我想到和赵欢欢一起跑步她总喜欢问我累不累的话，我于是问薇薇：“你累不累？”
　　薇薇说：“全世界都在身边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累？”
　　我说：“那我就是你的全世界呵。”
　　薇薇说：“对头，这玩笑不好笑呵。”
　　我才知道赵欢欢的世界里，可能只有我很少的一点位置，她更多的还是把我当作一个外人来看待，她怕她对我对她的好所产生的内疚，所以她才会问我会不会累，如果她真的是把我当作她的全世界，她应该跟我一样的感受，怎么会可能累呢？所以我只是从她的世界中路过，她在心灵中辜负了我的真心所以她想尽量挽回些内疚。
　　我挥去那些无边无际的遐想对薇薇说：“我们去旁边坐一会吧！”
　　薇薇说好。
　　操场的台阶边上，我说台阶上有灰尘我准备拿纸巾垫在地上，薇薇说不用，她撩起风衣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她看我还站着就示意我也坐下，我于是在台阶上挨着薇薇坐下。
　　我说：“虽然你们都是双子座，但你跟赵欢欢真是不一样的人。”
　　薇薇说：“是吧，她在天上，我比较接地气。”
　　我说：“我们是一类人是吧。”
　　薇薇说：“就是这个意思，你应该属于人间。”
　　有风从北方来裹起地上一阵烟尘，薇薇用手遮面，黑色的衣袖遮住了她的口鼻，水汪汪的眼睛在夜幕中远眺，眉毛挑起像秋风里翻飞的柳叶。
　　我忍不住轻轻感叹：“保持这个动作，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真美！”
　　薇薇道：“你的词真多，我已经美丽冻人了，太冷了。”
　　我说：“秋风不识佳人面，总把美意吹单衣，是秋风不识趣还是你穿得太单薄了。”
　　薇薇问：“这又是谁说得？”
　　我解释说这句是我自己写的。
　　薇薇感叹了句有才说：“是秋风不识趣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坐直了身子想着能给薇薇多挡些风。
　　薇薇抱着胳膊没有说话，她呆呆得看着远处的一对坐在台阶上的小情侣，女生依靠在男生的肩膀上，男生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搂住女生。
　　我心有所感，于是站起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薇薇身上，然后又坐在她旁边。
　　薇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拉了拉我披在她身上的衣服说：“你不冷吗？”
　　我说：“我是男生嘛，身体像是火炉一样，而且又喝了酒，不会觉得冷的。”
　　薇薇坐的靠近了我一点。
　　我的手臂贴着薇薇的胳膊，我的外套在她身上贴着我的地方磨出了一层褶皱，我感觉到我的手无处安放，于是我把胳膊架在两个膝盖上，双手在膝前交错。
　　薇薇说：“你真的很笨！”
　　我问为什么。
　　薇薇带着点点羞涩说：“你猜。”
　　我说：“真是辜负了此情此景，要不我就把肩膀借给你吧！你靠过来，我看你太冷了。”
　　薇薇很大方的靠在我身边说：“我是怕你冷。”
　　我给薇薇一个台阶说：“你靠过来我就不冷啦！”
　　我能闻到薇薇身上淡淡的香味，跟她男性的装扮并不搭配，我都想这味道是顺着风从远处那对情侣处吹过来的。
　　薇薇感叹地说：“其实这样靠着也是挺好的。”
　　我说：“有明月和清风是挺好的，就是这秋风有些凉意而略显不合时宜。”
　　薇薇说：“只要你在，都合适。”
　　我低头沉思了会说：“这要是你穿女装了，我都怕一不小心真的爱上你怎么办？”
　　薇薇说：“我们本来不就是天造地设的吗？”
　　我说：“哈哈，说得十分有道理，不过在没有能力说爱的年龄说爱，真的挺无力的，我都不知道明天在哪里，就算说说喜欢，也只能是不用想天长地久的，有什么东西能撑得起天长地久。”
　　薇薇说：“喜欢只有一种，爱有无数种。”
　　我说：“爱包含一切。”
　　薇薇说：“爱无处不在。”
　　说着话的薇薇在夜里秋风中瑟瑟发抖，我搂住她的肩膀给她取暖，她靠在我的身上，我们安静的坐着不再说话，我真的觉得那一刻薇薇就是属于我的爱。
　　时间静静流逝，学校安保人员手电筒的光束在操场上照得很远，之后操场的进口传来声音：“关门了，回去休息嘞。”

作者有话说

　　张小问那时候可能真的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