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的星》和倾灯

4、辣

　　“陈幸！陈幸还在那里！！”王康向下一指，大吼道。

　　从看到卫芜小臂上的血，再看到理6理7的两位班主任走出来，再看到王康指自己，总共用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

　　“哎呦！”李老师连卫芜王康都顾不上了，奔下来就要扶陈幸，“你是……摔下来的？？！”

　　然后她猛地一扭头看向上面隔壁班的王老师吼道：“走！先什么都别说了！去医院！！”

　　至于为什么李老师能看出陈幸是摔下来的……

　　这里的地形简单来说是一个类似于楼梯拐角的造型，一帮人在拐角点以上的那段小道上打，陈幸一个人孤孤零零可可怜怜地坐在拐角以下这段路上，两眼呆呆无神地看着上面的人打。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这是被打了，还是被揍下来的。

　　陈幸叹了口气。这当着卫芜和王康的面呢……太丢脸了……

　　“我听隔壁7班说是你们先动的手，那是谁先起的头？”李老师一边飞快地将他们仨带到了那辆大巴车上，一边进行盘问。

　　三个人谁都没作答，陈幸则是一直在盯着卫芜的左臂——他受伤的地方。

　　伤口挺长的，好在虽然不是只浅浅一层，但也不算特别的深，现在已经不会有大量的血涌出来了。

　　“这是被什么东西划的？”陈幸小声问。

　　“刀。”卫芜说。

　　陈幸吓了一跳，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便听见李老师的声音：“哎，他们班说的是真的吗？”

　　“……”三人安静依然。

　　“说话啊！”她哐一下拍在座椅上，“哑巴啦？”

　　“是……是。”王康挺艰难地开了口。

　　李老师“嘶”了一声，继续了前面的那个话题，“到底是谁？我就问问，问出来后不做惩罚。”

　　“但要是不说的话……你们三人都请家长。”

　　陈幸其实很想问一下那说完后呢，是不是只要他一个被请家长？

　　但他没敢问。也没再想那么多，举了下手：“我。”

　　他并不想让卫芜被请家长。

　　再者，李老师还说了，不罚。

　　“我先起的头。”

　　“噢……”她眯缝了下眼睛，“行。但我就纳闷啊，咱班同学应该也不是那么……缺德的人啊，打人总是有理由的吧？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动手揍人吧？”

　　“有。”陈幸回答。

　　“什么理由？说出来我听听，如果是我们有理呢？”

　　“他们骂我们。”陈幸果断道，“骂得很难听。”

　　“为什么骂？”李老师皱着眉。

　　但是这句话说完后，大家却一致地保持了沉默。

　　任她再怎么询问都没再吐出过一个字。

　　“那行，请家长吧。”李老师叹了口气。

　　“啊？真请？！老师我爸妈都出差去了啊！”王康嚷道。

　　而陈幸则皱起了眉，张了张嘴，想问不是说出谁先起的头打人就不请了吗？

　　但下一秒却又放弃了，因为看着卫芜小臂上的那到伤口……绝对是瞒不过了。

　　大巴一路飞奔，飞快地将四人送出了风景区，直到来到了可以打到车的马路上。

　　打上车后，李老师带着他们来了医院。医生看了一眼卫芜的手，说要缝针。王康倒是只有一些普通擦伤，带去简单处理了一下。当然，医院还给陈幸安排了些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能是因为陈幸当时摔下去的那个位置上下落差还不算太大。这是很万幸的一点。

　　而在等结果出来的这一段时间里，李老师给这仨人的家长挨个打电话发去了办公室一日游邀请函。

　　请家长这事儿必然已经逃不过了。卫芜，一个年级前三，各科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左臂被刀子划到了要缝针的地步，这事儿校方绝对是要严肃处理。再说二虎好像身上还背着处分，又这么一闹，说不定要退学，就更麻烦了。

　　陈幸在一旁听着李老师挨个给他们父母联系。

　　王康没有说谎，他家长确实是都出差去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回来。李老师思索了下，和王父王母说也不是什么天大的大事儿，工作为重。意思就是不用他们再来一趟了。

　　陈幸虽然知道李老师这是酌情给处理了——王康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责任。但还是向他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李老师扭过头来教育了王康一顿，然后就完事儿了，转身去给剩下的二位的家长打去了电话。

　　卫芜陈幸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两边家长纷纷嗯嗯嗯，保证自己明天一早一定准时到。陈父陈母还保证两人都会来。

　　陈幸叹了口气。

　　后来李老师给卫芜陈幸的家长发去了定位，两人被接回了家。王康因为没人接送，又没有受什么影响活动的伤，便又在这里呆了一个下午，跟着学校大巴回去了。

　　回家路上陈幸一直都很害怕他爸会不会把他揍死，然而并没有。陈父只是语气平静的问了问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下动手打人是不对的，之后就没再说什么。陈母也是。一切如常。

　　但他们谁也不知道的是，李老师在当晚问了问隔壁班的王老师，到底是他们骂了些什么，才会让陈幸主动动手打人。

　　王老师在半小时内给出了答复。

　　第二天一早，陈父陈母和卫芜的爸爸三人，再加上陈幸卫芜两名当事人，被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你来干什么，没你的事儿，他俩在就够了，老实儿坐着听课。”李老师摆了摆手，示意王康坐下，转身也进了办公室。

　　隔壁理7的相关责任已经被王老师处理得差不多了，至于王虎，就等学校的通知下来了。而王老师这节又没课，就在李老师旁边的办公桌前坐着做课件。

　　陈父陈母一见李老师进来便连忙弯腰道歉：“李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

　　“没事没事。”李老师连忙扶起这两位家长，“这也不完全怪孩子。”

　　“是是。”王老师跟着抬头，“我就是与你们孩子打起来的那些同学的班主任，确实是我们班的同学先开口骂的人，非常对不住。”

　　陈母这时候的八卦心大概是启动了：“哎？骂什么了？”

　　“就……”王老师组织了一下措辞，“你们班的卫芜和陈幸，是同性恋……”

　　陈幸顶着他爸妈的眼神。

　　可以看到陈父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脸大概都有些涨红。

　　“我们班的学生，大概就是……骂了他们恶心。”

　　“你班孩子没错！我也觉得恶心！”话音刚落陈父的巴掌猛地冲陈幸的脸扇了过来！

　　啪！

　　很清脆的一声。陈幸一下子不自主地跪倒下来，捂住左脸颊。

　　这疼就像是那种被烤过，且还是刚刚离火的辣椒。

　　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