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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苦 ...

  •   “哎同桌,”十月一放假前夕,陈幸趴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狠狠往下压了一下盖子,“等等我。”

      “没打算走。”卫芜走了过来,“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陈幸终于把行李箱拉链拉上了,很愉快地站起身,拽起行李箱,“走吧。”

      两人各自回家的路线中有一段是相同的,而这段相同的路还算僻静,陈幸忽然开口问卫芜:“哎,同……不,男朋友!”

      现在没有人,他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嗯?”卫芜可能是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不大适应,挑了下眉看着陈幸,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有没有想过……跟家里人说?”

      凭卫芜的智商很快就反应出了陈幸指的是他们的这一段关系。他反问:“你说了吗?”

      “没,我哪敢啊。这突然一下子,我怕给他们吓出什么毛病……这种事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嗯。”卫芜应了一声。

      “所以……”陈幸此刻也循序渐进地引出了下文,“假期要来我家玩吗,男,朋,友。”

      “怎么不是来我家?”卫芜笑着看他。

      “哎呀,去谁家都无所谓!”陈幸说,“主要是循序渐进!你说你一座冰山一夜之间忽然找了男朋友,你爸妈不得……”

      陈幸还没来得及想好下文,就听见卫芜的声音:“不会。”

      “啊?”陈幸呛了一下,“你……”

      “高一时喜欢上你的时候就跟家里说过,说我喜欢男的。”

      陈幸愣了:“我靠!那你爸妈啥反应啊?”

      “都挺开明的,说一辈子有个喜欢的人就不容易了,何必拘泥于性别。”

      陈幸心说不亏是学霸,连家里人都这么开明有文化!

      但他没有跑题:“那你就更得来我家了,咱没那个必要再去跟你家人循序渐进了吧?”

      “行。”卫芜说,“你爸妈……不同意?”

      “不知道。”陈幸抓了抓头发,“我应该或许大概给他们提过一嘴,但好像不是那么的……”

      “行。来你家。”

      “现在啊?”还没见过这么果断的。

      卫芜看了他一眼,发现陈幸是一脸惊喜,而不是不愿意,便说:“嗯。”

      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陈父陈母立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门打开了,出现在面前的却是两张脸。

      “这……是?”

      “星星,你同学啊?”陈父反应很快。

      “嗯。”陈幸手一指,开始介绍自己的同(nan)桌(you):“这位,卫芜,稳定年级前三,全市前五十,老师眼里各学生的模范,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还是我同桌。”

      “是吗!哎呦,长得真帅,快进来快进来。”陈母将这位大学霸迎进家门,“卫芜是吧?怎么样,和我儿子在一起挺烦的吧?他啊怎么劝那就是不学习啊……”

      “没有阿姨。”卫芜笑笑,“最近陈幸听课都挺认真的,成绩也有所提升。”

      “那也是你的功劳。”陈母拍了拍他的腿。

      “妈!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了?”陈幸啧了一声,“我和卫芜一起去我房间玩会儿啊。”

      “行行行。”陈母笑着一挥手,“玩完了记得把我干儿子卫芜还我!”

      陈幸笑着嘁了一声,带着卫芜进了房间。

      过了大概没多长时间,陈母在厨房扯着嗓子喊:“星星,卫芜!来吃饭!”

      “我在你家吃?”卫芜看他一眼。

      “当然。”陈幸说,“不用不好意思,我妈现在都把你当干儿子。”

      卫芜的嘴角扬起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过了片刻他问陈幸:“星星是你小名啊?”

      “啊?嗯。”陈幸解释,“我名字最后一个字不是‘幸’么,我那个想象力丰富的老妈就给我联想到星星上头了。”

      卫芜的声音听上去是在憋笑:“嗯。”

      “笑什……算了。”陈幸看着他叹了口气,“是不是挺难听的?听上去就和那个大猩猩的猩猩一样……”

      卫芜这下笑得偏开了头。

      缓了会儿才安慰道:“其实还好。”

      陈幸满脸都写满了“你看我信吗”五个大字。

      不得不承认,陈母做的饭味道很好,卫芜都吃得比平时稍多了些。

      “我饱了。”可开饭没多久,陈幸便放下了筷子。

      卫芜转头看了他一眼。

      “哎,你别管他。”陈母对卫芜说,“这孩子胃口不太好,从小就吃得少。”

      “就是,多吃点儿饭啊,天天就知道吃些垃圾。咱家有胃病遗传史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天天在这儿作。”陈父不知因为这事儿说过他多少次了。

      “我就是吃不下,怎么办吧。”陈幸叹了口气,端起自己的碗走回厨房。

      吃完晚饭,卫芜并没有在陈幸家里呆多久便离开了。

      “哎,星星,你和你同桌看上去关系不错啊。”陈父凑过来坐在他旁边,“你平常不是都不怎么交朋友的吗?”

      是啊,但这一交就交了个男朋友!

      陈幸咳了一声,压住自己心里微微的小骄傲:“啊,他和我性格比较合,也和我似的,爱打篮球,位置靠又近,自然就熟了。”

      “好,好。”陈父笑着说,“有个朋友好啊……”

      很快到了十一假期的倒数第二天,十月六日。陈幸他们收到了来自班主任李老师的通知。

      李老师:[@所有人:在各位教师领导的带领下,我校高三生将进行为期两天一夜的成人礼活动,于十月八日上午八点在各班级内集合,后以班级为单位乘大巴前往红色基地,活动行程如下:……,请各位学生自愿报名,收到请回复。]

      “我靠?”下一秒陈幸跳起来把手机怼在陈父面前,一挑眉,“爸?”

      陈父将通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哎呦,这肯定得去啊,我小时候可就盼着学校组织春秋游,好出去撒个欢,但都没有成人礼这东西,你们学校挺人性化啊……”

      陈幸翘着嘴角,手指点得飞快地在班群里回了个“收到”。

      可能是因为他是独生子,他一家人都对他管的不是太松,要求也不怎么高,基本他在家里就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状态。

      随后陈幸走进卧室给卫芜打了个电话,“哎同桌!你有看班级群吗?成人礼!两天一夜!你去不去?”

      “去。”卫芜说,“到时候要坐大巴,咱们坐一起。”

      “当然。”陈幸说。

      十月八日上午八点,陈幸拖着他爸妈给他塞的满满的一行李箱东西来到了学校,果真看见数辆大巴排成一条长龙停在路边。

      他先进了教室,听完了班主任的一通废话。时间差不多了,各班班主任纷纷带着学生下了楼,登上了各班的大巴。

      卫芜是班长,老师还有一些事情交代他,于是抢座这事儿自然就落到了陈幸身上。

      不知道卫芜晕不晕车,得找个靠前点儿的位置……陈幸一边想着一边加快脚步,找了个靠前些的座位。

      他坐在里面,靠着窗,然后将背包放在了另一个位子上,看着其他人陆陆续续地上车。

      大部分人都喜欢靠后去坐,因为在后排玩游戏啃零嘴都不太容易被老师发现。一个男生上车上的比较晚,后排已经没座位了,便将目光移到了前排,陈幸身旁的这个座位。

      “我坐这儿行吗?”男生碰了碰陈幸放在座位上的包。

      “哎,不行!”陈幸还没来得及回答,王康便说话了,“这位儿是给咱班长的!”

      陈幸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男生离开了。

      陈幸平时不太交朋友,王康是除了卫芜以外唯一一个和他比较熟的,再加上他人缘好得很,走大街串小巷能打听来不少东西,因此卫芜陈幸在一起了的这件事儿,瞒不过他的眼睛。

      “放心,我保密。”王康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保证,一定,绝对,肯定,百分之百,保密。”

      陈幸一开始还有些狐疑,但后来放了心。王康对待这种事情还是可以做到守口如瓶的。

      都说同性恋是不被世俗看好的爱,但就目前为止陈幸还没有这个体会。

      身边人不拿他们另眼相看,家里人看起来也都很开明,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只管大胆去爱。

      大巴先是到达了众人住宿的地方。在车子完全停好前班主任说了一句:“到时候一间房八个人,大家都商量商量自己和谁住在一起啊。”

      两人当然要住在一起,这不用说。至于其他六个,卫芜则表明自己和谁住在一起无所谓,让陈幸自己选。

      陈幸没什么朋友,想来想去就选了个王康。

      结果还已经答应和别人住一起了。

      陈幸放弃选择,心道随他去吧,忽然又转念一想:“同桌,咱班不是二十六个男生吗?”

      卫芜点头:“嗯。”

      “这二十六除以八也除不尽啊这,正好余……”陈幸掰着手指算了算,“俩。”

      卫芜懂他的意思,向班主任报告了一下。

      “那……”李老师思索着

      陈幸更加直接的暗示了一下:“其实,李老师,我和卫芜的睡眠质量吧……都不怎么好。”

      “喔,那这样,”她很快明白过来,“你俩睡一间吧。”

      “好嘞!”这下合了陈幸心愿,“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这里环境还挺好的。”来到房间后,陈幸啪叽往床上一躺。

      “嗯。”卫芜在整理东西,半小时后就要出发去红色基地了。

      时间一到,一伙人准时出发,在十几分钟左右便到达了目的地。

      第一项活动,就是全体同学和老师通通集合到一个大场地上来,听一堆领导讲话,随后再听校长讲话,最后听一堆学生代表上来抒发自己的感想。

      卫芜也上去了,作为最后一名学生代表压轴出场。

      他模式化地赞同认可了一下校长及其他领导的发言然后就是即兴发言:“刚才几位老师的演讲让我们受益匪浅。成人礼过后,高三的我们将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迎来成年、高考,然后便会分别,纷纷走入社会。我们早已不是小孩了,我们要对自己所做出的决定及行为负责。希望我们都能脚踏实地地走好每一步,祝愿我们的未来都能幸福、明亮且长久。”

      台下轰然爆出掌声,虽然大多都是在庆祝自己双腿的解放——终于能前往红色基地玩一玩了。但陈幸拍得却很认真。

      幸福明亮且长久。

      红色基地距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有一些距离,但用不着乘车,在教师的带领下步行过去就可以。

      路上,陈幸和卫芜站在一起,陈幸小声地问:“同桌,你以后打算报哪里的学校?”

      “没想好。”卫芜压低了些声音,“到时候再说吧,找一个能和你在一起的城市。”

      “行。”陈幸挺开心地勾起嘴角,“话说回来,同桌你毕业时打不打算写毕业册啊?我小学和初中还从来没写过,这次倒是想写了。”

      “为什么?”

      “因为高中不一样,高中有你。”

      “挺会撩啊。”卫芜看了他一眼,回过头去时陈幸看到了他眼底没有藏好的笑。

      “我写。”卫芜说。

      “好!一言为定!”陈幸一拍手。

      因为明天下午就要返程,所以今天一整天的行程都很充实,所有人从早到晚逛完基地就是看展览。当然,这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晚上七点多钟,所有寝室的人大多都在洗漱。

      “我靠,我还以为这次老师是让我们在最后一年出来放松放松的,但这他妈,比上课还累啊,一天下来我脑瓜子嗡嗡的。”王康嘟囔道。

      “呸。”同寝室一个在刷牙的男生吐了一口牙膏沫,“知足吧,老班没人咱们写观后感就不错了,你还……”

      另一个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呸!快呸!!写什么观后感啊!”

      “噢,呸呸呸。”他又吐出几口牙膏沫子。

      “我受不了。”王康伸了个懒腰。

      “干嘛?”吐牙膏沫的那位看了他一眼,“你要造反?”

      “咱出去遛遛呗,也搞点丰富的夜生活。”刚才他的那个人说。

      “行啊,”王康大拇指往隔壁一指,“要叫着陈幸他们吗?”

      “试试呗。不过班长应该不来。”吐牙膏沫的说。

      最终,王康这个寝室准备出去造反的一共四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拍响了隔壁的门。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班长没来,陈幸也不打算来。

      “你们四个是聋的吗?”陈幸面色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的这几位,“李老师在大巴上都说了她今晚来查寝,不让出去。”

      “九点钟是吧?”王康说,“那我们先出去玩一个半小时。”

      “去吧去吧……”陈幸叹了口气,摆摆手,“我和班长就不了。”

      九点多钟的时候,全寝室熄了灯,老师挨个过来查寝。两人都老老实实地分别躺在上铺紧挨着的两张床上,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这种寝室的床的布局很奇怪,普通都是两张床的窄边对在一起,但他们不是,是长边相互靠着,中间的隔板也矮,于是看上去和两个人并排躺着没有太大区别。

      很快,陈幸便听到了李老师查完寝离开的声音。

      这次的成人礼活动其实也算是给他们放松了,查完寝后,只要不开灯动静不太大,基本没什么人来管。但现在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动作,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声。

      就这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陈幸翻了个身。

      然后又翻来覆去转了好几回。

      “睡不着?”卫芜睁开眼睛问他。

      “不困。平常都熬到凌晨来着……”

      “熬夜对身体不好。”卫芜说完顿了顿。

      “要不……来我床上?”

      那边安静了几秒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陈幸过来了。

      床真的太小了。

      两个已经在不久前就已经成年了的男生,在这张小床上挤得其实有点难受。

      陈幸的呼吸都逐渐开始变得粗重了。

      “要不要?”卫芜问他。

      “……嗯。”陈幸有点喘。

      于是在两人的一致决定下,他们报复了这张小床。

      小床在这晚吱吱嘎嘎响了一个多小时。

      “啊……”一个多小时后,陈幸推开卫芜,“我他妈……要去洗澡。”

      “难受吗?”卫芜看着他试探着向下爬梯子。

      “其实也不算太狠,还走得了……”陈幸两只脚刚站在铁杆子上,腿瞬间就软了一下,“我靠?”

      卫芜盯着他。

      被发现后的下一秒陈幸立即改口:“啊我没事!”

      轮番进去洗了澡后,两人也没力气再爬到上层去了,都躺在下层。

      陈幸此刻连眼皮都像是用铁做的,沉得几乎抬不起来。还是卫芜碰了碰他的胳膊说:“你看,天上那么多的你。”

      陈幸:“?”

      他又急忙睁开眼。

      原来是窗帘没有拉好,从缝隙中透出了夜空。

      这个宿舍算是坐落在山区里,空气质量不知比市里好了多少倍,满天的星星。

      星星,他陈幸的小名。

      想到这个陈幸就想笑:“同桌,看不出啊,你还挺幼稚。”

      卫芜看他:“珍惜吧,仅限于你。”

      陈幸笑起来。

      笑了一阵儿又说:“这样真好啊。”

      “嗯。”卫芜应了一声。

      随后又说:“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不然——”陈幸的那个“呢”还没说完,忽然又皱起了眉,“哎但是,你说以后咱上了大学怎么办?就见不到了。”

      “而且,万一、万一我,我考不到和你一样的城市呢?我成绩这么差。”

      “如果真的没有,”卫芜的语气很认真,“那我每晚给你拍我城市里的星星给你看。”

      “好。”陈幸嘟囔着往他怀里钻了钻,“只要你别忘了我。”

      “不会。”卫芜翻身抱住他。

      “嗯。”卫芜身上的味道令他感到安心。

      当陈幸再一次睁开眼时,是被老师大喊“起床了!”和隔壁发出的巨大响声吵醒的。

      “我靠?”陈幸揉了揉眼坐起来,“隔壁这他妈在干嘛?打二战呢?”

      下一秒他听到了王康的嚷嚷声,顿时明白了:“噢,应该是王康起床气犯了,他住宿时常这样。”

      这俩人昨晚朦朦胧胧便睡着了,连卫芜也忘记了定闹钟,于是一觉睡到老师们集体拍门叫起床的时间。

      但还好俩男生洗漱都快,又没什么可带的东西,准时集合还是轻轻松松的。

      但王康脸上却挂着些明显的不爽。

      今天的第一项任务是爬山。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太阳就已经冒出了头,越升越高。这片地方十月份的气候就是昼夜温差大,晚上冷点,白天气温直逼三十多。众人走了几步路便开始气喘吁吁了,这山坡还巨陡。

      咬牙爬了老半天,已经有女生向老师打报告说自己头晕眼花走不动了。

      老师安排好了女生,紧接着又开始给大家鼓劲儿:“同学们加油!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顶了!”

      所有人听后,又勉强打起精神来走了一段,但山顶看起来依旧遥遥无期。

      “老——师——!什——么——时——候——到——顶——啊——?”有人用懒叽叽软塌塌的声音,扯着长腔问。

      “马上马上了同学们!胜利近在眼前!”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一马就马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人的衣服都让汗泡透了。

      “这……这他妈,老班跟咱说是马上?”王康一边撑着石台阶路旁的围栏和他的兄弟们吐槽,一边伸出舌头来狗狗似的喘着气儿,“终于到山顶了,咱能下去吃饭了吗?”

      “不能。”牙膏沫说,“咱们还得顶着这让全班人都睁不开眼都烈阳来个傻逼合照。”

      “我去!”王康一巴掌拍在围栏上,“那个领导出的他妈小破主意?”

      他又左右瞅了瞅:“操,这附近还没有阴凉的?”

      与此同时。

      有两个人为了躲烈日,而翻山越岭地来到了一片很隐蔽的大树下。

      虽说原本真的只是为了躲阴凉,但是两人都有些累,呼吸又粗又急,缠在一起,再一想起昨晚一起做过的某些事,就总容易让人心猿意马。

      陈幸凑了过来。

      直到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卫芜睁开了眼。

      陈幸的唇还依旧覆在他的唇上。

      卫芜刚好正对着声音的来源处。他看到了一个女生。

      尹婷。

      卫芜察觉到自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女生愣住,后在两秒之内跑开了。脚步很轻。

      卫芜暂时没去管她。

      但松开对方后,他又打开了手机。

      可能是巧合,这个女生曾经坐过他的斜后方。还常来问他数学题,于是在她的邀请下,两人加了个好友。

      卫芜还在思索要说点什么,但刚一点开微信,就看见尹婷发过来的一条消息:[我会保密,班长你放心。]

      卫芜轻轻松了口气,回了个:[嗯,谢谢。]

      “干嘛呢?亲完就玩手机?”陈幸凑过来。

      卫芜收了手机:“没。”

      “哎呦!”陈幸指着他的手,“咱俩这才在一起多久?心里就有鬼了是吧!”

      卫芜皱了皱眉,看上去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是鬼?”

      后来折腾半天,拍完了照,大伙儿终于能去吃饭了。

      这儿的饭店都较小,单单一个地方根本容不下一整个学校所有的高三生,于是只能分在好多地方就餐。

      理6被分到了一个在山的附近的饭店。他们班下山下得慢了些,其他班基本都已经做好等吃了,他们这才来到。

      于是当陈幸叫着卫芜和王康一起饭店后面的卫生间时,路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不过,也不是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黄毛——陈幸认识他,也是隔壁理7的。

      黄毛看了陈幸和卫芜一眼,随后笑起来,看着身旁的人:“哎呦,虎哥,你看他俩还混在一起呢!”

      两人愣了,没有和他们并排,而是走在了前面的王康猛地回头:“什么?”

      “队长,你说两个男的搞这个不就纯属变态神经病吗?还亲上……啧啧。”黄毛口中的“虎哥”站得离卫芜近了点儿,看着他。

      卫芜有些吃惊,他并没想到那个吻会被那么多人所看见。

      陈幸也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才认出卫芜面前的这位是上次球赛中的二虎。

      “你他妈,是有病吧?”王康看着他。

      “关你屁……哦,”二虎转过头来,“这不上次想找我打架的那位么,你……”

      话没说完,陈幸已经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我操?”二虎震惊地重新扭过头来,看清是陈幸冲他扇的耳光后,猛地一下扑了过来,“他妈的这年头什么流氓神经病都敢打人了?”

      旁边头发颜色一黄一红的那两人明显是二虎的小弟,一见真动起手来了,也立刻目标明确地向陈幸冲过去。

      卫芜此刻并没有立即跟上去打,而是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了另一个红毛的衣服。

      王康也随即停下了自己即将要扑上前的脚步,试图拉住黄毛。

      陈幸在脖子被掐住的下一秒向二虎的膝盖处狠踹,喘着气有些说不上来话:“你他妈……”

      “我他妈!我他妈有说错吗!有吗!”二虎掐着他脖子的两只手收紧,向前拉了一把,“两个男的搞一起去了!这他妈的就是神经病!”

      话音落下的瞬间二虎猛踹踢了一脚,借着这股冲劲,把他刚才攥着陈幸的脖子向内收的手猛地往外一推!

      所以人都愣了,但只是那一秒。

      紧接着,王康跟着卫芜一起冲了上去。

      陈幸摔在了地上,一个结结实实的狗啃屎姿势。

      而且大概还在摔下去的时候张开了嘴?他已经想象不到当时他自己的姿势了,只能感觉得到他咬到了些泥巴。

      他勉强坐起来,呸了很多下。

      好在咬到的泥巴不多,呸着几下也就吐个大概了,但是泥巴味道却还是留在嘴里,腥苦。于是他一直张着嘴。

      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朦胧到像是进了水,只能听见一群人在很大声地吼着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好像都消失了。浑身上下触电了似的发麻。他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儿,视觉听觉等其他感官这才缓慢地回了笼。

      能听清楚后,他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王康很大声的一句:“我操!!血!!”

      陈幸瞬间抬头看过去。

      什么?卫芜他在打架??

      不对啊我操!!他流血了!!!

      陈幸猛地抽了口气。

      嘴里的土味因为这一抽,更苦了。

      似乎连心脏都尝到了的那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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