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ABO]》灯流辞曲

2、002 过往

　　2.0过往

　　“却说那仙人扭头收身，提剑跳崖…”这是那老头子第九百遍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左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在黄木桌面上，缓缓说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长云门寻仇揽月阁，红兰庄遇刺野鹤渡。
　　碎玲珑遥遥传音信，枯桃园频频现神仙。”
　　温淮闭上眼，兀自接了老头子的话。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神仙”俩字咬的格外的模糊。
　　他现在脑海里全是戚怀月跳崖时的场景。
　　大家都知道，戚怀月那几乎是必死。
　　其他人只是沉沉地叹一口气，安慰揽月阁上下几十号人一两句，然后说一句类似“节哀”或者是“阁主吉人天相，定会安然无事”的话，拍拍他们的肩就转身走了。
　　甚至还有的皱着眉拧着脸劝他们择日再寻阁主踪影，时已变天不如早回再定决策。
　　红兰庄的一群女子没走，静静地守着揽月阁。红兰庄与揽月阁是世代的交情。五年前沈应星的姐姐沈渡云十二岁能入红兰庄，靠的是戚怀月和庄主断山眉的交情。修的兰心十二刀，是戚怀月和断山眉二人手把手教的，当时还有人戏称二人为“双刀”。
　　断山眉只是拧着秀气眉头呛了他们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应星扑在断山眉和沈渡云的怀里哭的撕心裂肺，槐道子洛竹息红着一双眼望着浓雾弥漫的沧澜江，温淮无声地流眼泪，断山眉苦着一张脸。空气中的信息素都透着空荡荡的失落情绪。
　　“我们几位掌事下去找人，你们先回揽月阁，在我们回去之前，还是要尽快处理阁里这个月的情报。”
　　几位掌事对他们说完，就要念诀御剑，却是在这时，沈应星挣脱了她姐还有庄主，急急忙忙跟上，一鼻子哭腔开口就喊:“我也要去！！”
　　温淮也挤了上来，皱着脸干巴巴的来了一句:“师姐去我也要去。”
　　“小孩子胡闹什么！！给我回去！！”
　　大掌事鸿思几乎是严肃地呵斥，额角的经络乱跳。冒出胡椒味的信息素，透出焦躁不耐的压迫感。沈应星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释放玫瑰味，隐隐约约带着尖刺的威胁。站在鸿思右边的二掌事见状，用左胳膊撞了他一下，俯下身温声说:“崖下危险，我们去就行了，听话，回去吧。”
　　说完，右手拿剑柄碰了碰沈应星的手，朝着师姐师弟二人眨了眨眼。然后念了个诀，御剑下崖，入了那片浓雾。

　　温淮还是靠着那扇窗户，支棱着左腿，右腿在边上晃。他侧身给自己倒了杯乌龙茶。袅袅浮起的白雾，飘出了那扇雕花木窗，散了个干净。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前他听完故事立马就回揽月阁理情报去了，不然就是找沈应星比剑，要么招猫逗狗逛街喝酒，去看看他的茶园……反正他玩的花头挺多的。
　　很少像这样呆坐着。
　　说到长云门，那次寻仇，显得极其蹊跷。
　　槐道子洛竹息本就打算今日就回他的居槐里闭关，那种特殊时期不宜到处乱晃适合长静修身。红兰庄得了情报通过野鹤渡要去千里外的宿狼窝也是马不停蹄。
　　而不过是众人前后脚刚回到揽月阁，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咽下，一把明晃晃的钩子就牵起腕粗的木绳顺着楼顶把那一圈挂下来的玲珑牌子割了个干净，从十几米高的檐边悉数砸在地上碎了个噼啪作响。
　　时机掐的正好啊，阁主失踪，揽月阁损失惨重，偏偏又大家刚回来。
　　鸿思将九层阁的门锁住，带着几位掌事就冲了出去。还没等他开口，第二把钩子朝着他面门飞来，破空声止于眨眼的瞬间，鸿思迅速侧身踢腿，踹开了。
　　“十里长云门，使得化魂钩，却只敢缩着阴人，实在可笑！”
　　鸿思气得满脸涨红，脸侧的肉随着他说话挤压出褶皱，在不合时宜的抖动着。
　　“今日，我长云门的弟兄就要砸了揽月阁的牌子！”
　　“你们的情报是假的还敢卖，真有脸啊。”
　　“为长云门五十个弟兄报仇！！血洗揽月阁！！”
　　“为大弟子保仇！！！”
　　为首使钩子的那个是长云门门主的二弟子，长十五。单梳了个马尾，额前系了个白色束带，衣服略微发黄，身上还有没拍干净的沙土。其余人也多半一身白色的布衣，有的还破破烂烂。这些人都跟着长十五一并叫嚣嘶吼着。
　　甚至还十分不讲武德的，开始释放信息素进行精神施压。
　　就像是，一群野蛮的鬣狗。
　　温淮躲在二楼门后面，通过门缝悄悄看着这一切。转头压着声音问沈应星:“我们什么时候卖假情报了？”
　　“这是个借口！”
　　沈应星嘟着脸，眼睛那还是没有消下去的红肿，眼瞅着又要冒泪花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真的好让人生气哝。”
　　“怎么这么倒霉啊……”
　　“我们不用去帮忙吗？”
　　“星星姐，你说……”
　　“嘘……”小孩的话被打断了，俩人通过门缝死死的盯着外面。
　　当街打架，远处的人家死死关上了门窗，生怕被炮仗四处呛人乱炸般的信息素干扰到，也怕被打斗波及。
　　“你觉得以阁主的身份有必要卖假消息吗？啊——”
　　不知道是谁趁着长十五喘气的时候高声问了句，一柄化魂钩的绳索勒上了他的脖颈，尖尖的倒刺钩刮着他脖子上的皮肤，血液顺着孔眼流出，殷在了衣服上。
　　“你不要欺人太甚！”
　　“谁知道你的情报就一定出自揽月阁啊？”
　　温淮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眼前乱七八糟的打斗极有默契的停了下来。
　　“温淮！！回去！！”
　　“温淮……”
　　鸿思和沈应星俩人尖叫道。
　　“揽月阁的情报有两种，一种是来自民间人主动提供，不知道真假和具体内容，我们只负责牵线。还有一种嘛，就是我们自己探的或者买的。不知你的是那种啊？”
　　“我师兄，死前，念叨的是你师父戚怀月的名字……你说呢？”
　　长十五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又补上一句，“肯定是戚怀月给的假情报，我师兄才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宿狼窝。”
　　“还以为是什么机密呢，师兄都不带我。”
　　说完就提钩要去捆温淮，温淮单手提剑相迎，剑气舞成一朵干巴巴的小桃花，将钩子弹开了。
　　“你师父导致我师兄还有其他弟兄死在那，我杀了你报仇，不过分吧？”
　　“那我师父在高山崖呃……或者是沧澜江，你怎么不去找他？是不敢还是不能？”
　　“你……！”
　　长云门和揽月阁之前也有利益往来，这次出事门主确实不让他们来找揽月阁麻烦，他们……是偷偷溜出来的。
　　所以是不能了。温淮眯了眯那双含水的桃花眼。
　　“你刚刚说宿狼窝？”
　　温淮躲开了从侧后方甩过来的钩子，又自言自语道:“好险哦，可是，红兰庄不是也要去——遭了……”
　　沈应星隔空看了温淮一眼，俩人的目光直接撞上，皆是脸色一变。
　　一只玄鸟停在了八楼那一圈玲珑牌子上 ，它嘴里叼着的刀看起来极为眼熟。
　　沈应星的脸色一变——那是兰心十二刀的第一把，这把刀像极了兰草的叶形。边上有一个凹槽，可集血，可藏东西。相当好认。
　　“我替你挡了，快啊！！！”鸿思挡住了长云门突然出手的钩子，回头朝着温淮喊道。
　　“等……”
　　沈应星话还没说完，温淮就提剑上前，又脱手将它甩了出去，割断了挂玲珑牌子的绳子，打下来玄鸟口中的那把刀。
　　刀锋上残存着的血迹已经凝固，沈应星拿手指小心的抠开那个凹槽，掉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庄主遇刺，幸而无事，别去狼窝，速归。”
　　字迹潦草颤抖，看得出来写字之人是何等的慌张。
　　沈应星看完侧过头艰难的呼了一口气——她刚刚都要吓死了。
　　“那个，要不先别打了，狼窝那个情报有问题……要不坐下聊聊？”
　　沈应星站在鸿思身后，红着脸对着凶巴巴的长十五说。
　　“……”
　　长十五呵退了还要动钩子的弟兄，犹豫了几秒，朝着揽月阁众人点了点头。
　　鸿思之前那壶茶还冒着热气，他重新开了揽月阁的门锁，将长云门众人邀进大堂，给长十五倒了杯茶。
　　“招待不周，见谅。最近揽月阁事情太多了……就……”
　　鸿思和长十五对坐着，聊起来那师兄在宿狼窝的遭遇，那还是侥幸逃脱的小弟逃回来讲述给门主云锦听的。
　　温淮蹲在一边看沈应星扫那一地稀碎的玲珑牌子，突然跳下两个台阶，扒拉着碎片堆，然后拿出其中比较完整的一片，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了碎片的边角，凑到眼前仔细打量。
　　“怎么了？”
　　“这里，”温淮顿了顿，将碎片中间夹的一张纸拨了出来，“这是师父画的平安符。”
　　一老头经过他们身边，嘴里絮絮叨叨还拉长了语调。
　　“下雨喽下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