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ABO]》灯流辞曲

1、001 乱斗

　　1.0乱斗

　　“这回书说到，贼子乱斗高山崖，阁主剑指沧澜江……”
　　天境山八角楼二楼临街的中间那间客房内，温淮漫不经心地听着那老头子悠悠地开腔，他只是低敛着眉，右手指尖掸了掸沉色的玄衣。
　　那场乱斗，十年了啊。
　　武林邪鸦教总是被人“贼子”的喊着，主要是这个乱七八糟的教派之前的确由一群beta属性的流氓盗贼组成的，再后来在他们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beta教主的带领下，把武林弄得乌烟瘴气。整天挑衅各大门派，嗜好打架斗殴。说他们是贼子，也不为过。
　　十年前，邪鸦教众人被正派人士追杀至高山崖，在那儿乱斗。那教主嚣张的很，站在高山崖上张口就点名了一堆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我说，你们武林正道都是废物，要是连我都打不过，你们赶紧给我磕头叫爷爷，把家里漂亮的omega献给我邪鸦教。”
　　教里众人在他身边依次摆起了阵势，也纷纷应和。一时间两方对峙诡异的安静，底下的江水，也一声声的拍打着古老的岸岩。
　　“就凭你？我呸！”
　　“混账东西！可恶！”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为首的几家门派挡了挡后面的人就冲了上去。
　　巧的是，温淮也在现场，那时他才十三岁，被揽月阁的前辈带着一起去剿灭邪//教。虽然说武林规矩，打架不得释放信息素，但是动起手来情绪波动难免会信息素溢出。此时的高山崖上弥漫着各种味道的信息素，或强或弱。而武林正派中alpha数量居多，显然影响不小。尤其是和邪鸦教对打时，袖子随着剑的动向上下翻飞，alpha饱含攻击意味的信息素乱放就像冬天烧的炭一样火星四溅。
　　温淮记得，当时大家的脸色极不好看。像山崖下的沧澜江江水，拍在岸上卷起的黑色的浪。beta不会受信息素影响，这个微妙的优势显然让邪鸦教众人迎战轻松。他们的阵容也诡谲多变，是把武林各家的招式都摸透了，才能变换自如，一时间竟占了上风。
　　而那个诡异的教主，武功在众人之上，他修的是邪道，结的是邪果，一时间看起来除了江湖第一猛A戚怀月，没人打得过他。
　　在揽月阁的某位前辈身受重伤被教主一掌推远数十丈扫过人堆时，温淮不顾长辈们的阻拦，阴沉着一张小脸，提剑上前，一个飞身灵活的躲过飞扑而来的人阵，长剑直指教主项上人头，扫出来的剑气泛着冰冷的白光，擦过他的左脸，刻了一道狰狞的血痕。教主也不是吃素的，在应付偷袭过来的几人之后，抬手向温淮甩出暗绿色的毒镖，硬生生的拦住了温淮的动作。
　　“温淮……”
　　“大意了……”
　　一群人倒在地上缓着伤口，其他人被温淮的动作吓了一跳呆在原地愣愣的看着。
　　揽月阁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师姐沈应星直接飞扑了过去，上好的弯刀拦在了在温淮的眼前，那几枚阴险的毒镖“铛”地一声掉在地上，激起一层薄薄的浮土。随后她拽住温淮的隔壁把他护进怀里，转身利落的落回人堆。
　　“揽月阁不会只剩这个小崽子了吧？那貌美如花的阁主呢？我可是爱慕他好久了呢。”教主在应付横竖胡乱刺过来的剑的空档抬手拢了拢脸色的黑纱，捏着假嗓子阴恻恻地说道，还意味不明的扫了沈应星还有温淮几眼。
　　“你不配。”
　　温淮的声音脆弱的就像崖边的长草，仿佛一捏就断，再无声息。
　　“没分化的小崽子觊觎你师尊啊，武林正派原来也不干净。”
　　“放你妈的屁！”槐道子洛竹息身上的肌肉猛然崩起，他斜横着一对粗眉怒吼道。
　　“拿孩子开玩笑真缺德！”沈应星气得撩起袖子就要上前，粉色的发绳随着长发的抖动微微晃了晃，一股玫瑰味的信息素带着十成十的愤怒弥漫开来。倒不像是春天盛放的玫瑰，反而是碾碎了花瓣折断枝节散发出的玫瑰的后调，混合着清甜又夹杂着涩苦。
　　“他来了。”
　　一股冰冷的气息像南朝的疾风势压三千里从教主身后无声的扑来，仿佛还掺着隐而不发的情绪，生硬硌人的扎在教主的后背上。
　　那是股冰雪的味道，是那种荒无人烟寂静山岭在隆冬下了一整夜的雪在清晨幽幽的弥漫开的凌冽而锋利的味道。强A的气势逼得众人几乎当场下跪。教主只觉得衣服似乎单薄的过分，冷汗渗进针脚，无端的让他生出些退意来。
　　“挑衅武林正道？欺辱我揽月阁？”
　　戚怀月立在高山崖侧突生出来的高松枝头，神色冷清，声音冰冷地问。水蓝色长衫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腰带上束着的一块半月形玉佩撞在他的配剑上，“叮当”一声那叫一个清脆，吓了众人一跳。
　　邪鸦教众人以教主为中心，竟是又换了一个阵势。一群人半遮着脸，眼睛死死的盯着戚怀月。
　　“师父！”
　　“戚怀月回来了！”
　　温淮抬着头看着戚怀月，总觉得沧澜江上的雾浮到了百丈之上的高山崖上——他看不清戚怀月的神色，没有由来的，他竟生出些担心的情绪。
　　那人也许是看了他一眼的。
　　“和我单挑，你没有胜算。”戚怀月用古井无波的语气说道。
　　他手中出剑的动作却是顷刻之间。没人看到他身形是怎么动的，剑的残影幻化成淡色的桃花已至教主眼前，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转眼那柄剑变成红色的尖刺没入了教主的胸膛，他单膝跪在了地上，胸口上一个拳头大小十字型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滴血，喷出的血液落到地上，被那层浮土吞了。
　　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桃子的味道。
　　正当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准备欢呼时，教主只是轻轻地哼笑了一声，他突然暴起，抬手拧断了身边人的头颅，随即低头啜饮着那人的鲜血。而他的胸口，伤口正在缓缓愈合，身上的肌肉也在慢慢的膨胀。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沉重。沈应星抬手捂住了温淮的眼睛，冰冷的指尖还在颤抖，甚至有点用力过猛了。她不过也才十六岁。
　　“果然是邪教，修的是邪术。”
　　“打倒邪教！！！”
　　众人愤怒地看着教主，从嘀嘀咕咕变成振臂呐喊。
　　教主抬起头，朝众人朝着戚怀月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他满嘴满脸的血，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戚怀月，你杀不掉我。”
　　那人皱着眉，愣愣的盯着他发呆，不知在想什么。空气中的桃子味好像变浓了。
　　戚怀月再度发难，他猛的起身，长剑回旋挽了个又轻盈又漂亮的剑花，教主也站起身，黑衣被他膨胀起来的肌肉撑了起来，像一只中了邪气又凶又煞的黑猩猩。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他不小心还是故意而为之，戚怀月的剑脱了手，从教主腹部直直的穿过去，卡在崖边。温热的血顺着剑身往下淌，落在石头上，滴成了小小的一个血滩。
　　“你死定了，本来我还想活捉你。”
　　“吼——”
　　教主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朝戚怀月脆弱的脖颈抓过去。戚怀月挡了一下，长指甲刺入他的胳膊，又回手一套，生生地剥下一大块皮，血淋淋的，染红了他的袖子。
　　“师父——”
　　温淮拉住沈应星的手，看见了戚怀月受伤那一幕，痛苦地喊出声。
　　他真的太害怕了。
　　两人你来我往，不一会戚怀月就落了下风，身上到处大小伤口，像是一个血人。最后猛的出掌打在教主的右肩将他打了出去，然后扭头拔了剑跳下高山崖。
　　“各位后会有期。”
　　教主爬起身狞笑一下带着邪鸦教众人撤离的迅速。
　　“师父——”
　　“阁主……”
　　天上阴沉沉的，山雨欲来的前兆。江湖起雾，就要变天。一堆人冲到了崖边，雾气很浓，小小的红色的人影消失不见。
　　温淮要不是被沈应星还有几位前辈拉着，此时已经跳下了山崖。眼睛死死盯着湿气弥漫的沧澜江，泪水不受控的涌出来，在脸上淌出两道水痕然后滴了下去。
　　“我好像闻到了桃花香。”
　　有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