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烟圈，甜甜圈》相通海

2、陈曦还是那个陈曦 “张三，第

　　“张三，第一名。李四，第二名。王五，第三名。宋晰，第四名。赵六，第五名。这次期中考试这五位同学是班级的前五名，着重表扬一下，希望各位家长回家和孩子们沟通一下考试情况，一起查漏补缺，向这五位同学学习。当然了，这五位同学也要再接再厉。”我在小晰的座位上做笔记，记录考试情况。他同桌的妈妈热情祝贺，说要让孩子向小晰取取经。
　　正低头说着，讲台上传来：“各位家长好，我是接替范老师的陈老师，以后就是我教孩子们语文了。”语文老师，我转过头去。第一反应是，语文老师正盯着我们这交头接耳的一桌，有点读书时代的惊悚感；第二反应，陈曦；第三反应，语文老师不该是个老头？我向陈曦点了点头，陈曦也向我笑了笑，继续他的讲话。“孩子们这次考试表现都挺好的，我把孩子们的进步点都写在试卷上了，各位家长可以看一看，多鼓励孩子建立信心，孩子们对语文也会更有兴趣。孩子们现在初二，功课之余还是可以多看看书，书对他们的帮助肯定比我大。各位先了解一下孩子们的卷面表现，可以会后单独找我聊一聊，我也能更清楚每个孩子个体的情况。”
　　会后，陈曦和家长们一个一个在走廊里谈。我想起来他高中经常穿白衬衫，样子一点没变。和同龄的家长比起来，侧影像个少年。前面一个家长差不结束了，我是最后一个。我下意识低头摸兜，想起来这是在学校，手指搓了搓口袋边，抬眼对上陈曦的眼睛。在暗暗的走廊里，他的眼睛亮亮的，我的皮鞋皱皱的。他看着我摸兜，多少有点尴尬。
　　“来一根？”
　　他笑笑说：“学校里算了。宋云行，我猜你是宋晰爸爸没猜错吧。好多年没见了。”
　　“是，我不太参加同学聚会什么的，确实好多年了。”
　　“小晰的卷子我看了，考的不错的，语文比你那时候好。喏，阅读理解做的特别好，作文写的也不错。”
　　“老师过奖了，他语文成绩起起伏伏的，我还一直担心呢。这不是我以前语文就一般，也不知道怎么教他。”
　　“诶你别整犬子那一套啊。我多关注关注他，你多鼓励小晰，孩子是个好苗子。”
　　“谢了，真是帮了我大忙。”
　　“晚上出去喝一杯？这么多年没见一起聚聚呗。”
　　“小晰一个人在家，我得早点回去。前几年和妻子离婚了，我照顾他，和他说好了门禁时间的。不说我了，你呢？”
　　“我和以前一样。谈过几个但没定下来。不过都还挺好的，工作也喜欢。”
　　“那行，我今天先回去了，下回请你吃饭。”
　　“好。”
　　高中的时候，我和陈曦有段时间算不错的朋友，经常一起打球，一起吃饭。因为关系好，他和我讲他喜欢隔壁班班草，是个不可说的秘密。我守口如瓶。那时候有个女孩在追我，虽然谈不上特别喜欢，但女孩漂亮性格又温和。我答应她了。我和女孩一起吃饭，一起走，到了高三球也不怎么打了，慢慢地也就减少了和陈曦往来。或许有点刻意，但身边头一回有这样的人，我确实有点慌张。这么多年过去，也算是见过各色各样的人，倒也没什么偏见了。我总觉得欠他个道歉，但时隔多年说出来好像也奇怪，陈曦现在还是小晰的老师，大概是迅哥儿说的厚障壁这样的感觉。顺其自然吧。不过有陈曦教小晰，他的语文我倒是不用愁了。陈曦是真的适合干这行。
　　“小晰，成绩报告单发了。你猜猜这回第几名？”
　　“第四。老师早和我们讲了。”
　　“你们新来的语文陈老师是我高中同学，是不是没想到？他跟我夸你，说这回阅读理解和作文都不错，整体考的也挺好。有什么奖励都可以跟爸爸提，如何？”
　　“switch能给买吗？”
　　“那应该不行，初三毕业了给你买怎么样？”
　　“那要乐高吧，最近好像有加勒比海盗的。”
　　“行，答应了。”
　　“答应得挺快。”
　　“那是。”
　　“成绩报告单和语文卷子都在那文件袋里，你仔细看看。我去楼道里抽根烟。”
　　今天的第一根烟也是最后一根烟。没抽的时候想抽，抽到一半又觉得没啥意思。按窗沿熄了，低头又看到自己的皮鞋，皮鞋上好几条皱纹。得多好运才能小四十了还眼睛亮亮的像个少年。我很羡慕，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做自己喜欢的事。小的时候看书，是个纪录片制片写的书，说他拍过的、见过的人多，路上看到人，看到有的人的眼睛，说的难听点就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书里大概是这个意思。那时候小，看到也就记住了，所以习惯看人的眼睛，看人眼睛里的变化。我自己的眼睛变了很多，尤其是生病那两年，不过现在倒也没那么执着了，变与不变都正常。小晰那个年纪，我张扬又骄傲，现在我希望小晰能一直这样神采飞扬。
　　你说人好好的抽什么烟呢。烟盒上都写“吸烟有害健康”，还印腐化的肺。你看那些电影里，抽烟的明星帅是帅，但在电影情节里，烟总往上飘，情绪总往下沉，有什么帅的。我把半截烟丢进垃圾桶，等小晰房间的灯熄了，我也洗漱睡觉了。
　　下回找陈曦吃个饭，别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