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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all it a day “来一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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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根？”
……
我对着水槽洗碗，还没离婚的时候我们家晚上的碗得有现在这个两倍，洗的时间长了妻就抱怨说浪费了水。我当爹，还是亏待了孩子。多少年前和朋友讲要真正爱上这个世界我才愿意要孩子，要有一番事业给孩子铺好路就算孩子要学艺术做研究也能支持得起，还文邹邹念纪德的诗。后来娶妻生子给卷进了生活的漩涡，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就有了小晰，小晰念小学的时候，我记得他那个时候成绩还不算好，我给他用方程讲应用题他说老师没教过这个方法呢。就那个时候我得了病，我倒是以为自己装的还行，每天多抽两根烟的事，妻不知道怎么着发现了。再后来离了婚，小晰跟我。
水槽里的水转了个旋，噗的一声进了下水道。我揩揩手，解了围裙。“宋晰，你床头灯也打开。书桌暗，伤眼。”“我学习呢，别老来打扰。”小兔崽子，初中二年级倒是青春期了，但学习一点没落下，稳定班级前五，和我那时候一样，不让爹妈操心。饭桌上小晰说他们班语文老师休产假去了，新来的是个刚带完初三的老师，姓陈，好像是个老头还秃顶，教了几十年书。小晰的性子我了解，对老师主观，喜欢一老师，科目也学得好，不喜欢就不爱听课。小晰和我当年一样，语文都一般，这我愁啊，万一不喜欢这老师呢。还是先看看再说。
我下楼丢了个垃圾，抽根烟，回家刷会儿手机，看看书，等小晰睡了，我也洗漱上床，早上要给小晰做早饭。卧室的窗帘是妻选的，正对着床，妻喜欢能朦胧透过日光的帘子。今晚月亮很亮，透着帘子射进来银色的光，亮的我睡不着，烟瘾犯了。想戒一直戒不掉。我钻进被子里挡住光，混混沌沌地睡了一宿，给生物钟准点喊醒。小晰吃了早饭去学校，我赶个早高峰去公司。
公交车上都是熟面孔，天天都搭这路车。有个女的在后排给医院护工打电话。“昨天医生开了新药，黄色小片的，我放床头柜抽屉里了，要午饭后吃。抽屉里还有我买的水果，医生说她现在要多补充营养，麻烦张姐您给她下午也弄点水果吃。诶是，麻烦您多照顾照顾她，她年纪大了脾气不是特别好。”“诶，是，是。麻烦张姐您了啊。我晚上下班过来。”女人打电话的声音挺大的，前几年照顾小晰奶奶我和妻也是这样。后来小晰不说，但我看他也是难过了挺久的。
女人电话打了很久，我听了一路下车去公司。前几天新来了个比小晰大不了几岁的实习生，领导交给我们带。“今天跟我们一起参加个券商的电话会议吧，会议链接我发你微信，你熟悉熟悉会议资料做做笔记。会议结束了了解一下公司的章程。”我跟同事对接，准备下午给午哥汇报这个月的盈收情况，最近大盘形势一般，收益也没预期的好。
我从领导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在打雷。我们办公室在大楼的三十五层，窗户是落地的玻璃窗，连成一片，天气好的时候看蓝天白云的视野很好。今天这雷打的大，轰隆隆一惊一乍地吓人，雨连成片。同事们普遍年纪比我小，雷雨天都很兴奋，更何况我们在办公室里抬眼就看到离地百米的天空，彼此在低分贝地、活泼地叽叽喳喳；上班的人像高中生一样，快下班了一边兴奋一边担心回家路上淋雨。差不多是小晰要放学的时间了，他随身带的折叠伞挡不了这么大的雨。
我打了个电话过去，嘟嘟了两声对面接起来“喂，爸我在公交上了。”
“雨挺大的淋湿了吧，回家冲个热姜茶别感冒了。”
“知道了，我过会就到家了。”
“今天想吃什么，我顺路买个菜。”
“都行，雨这么大你要不先回来吧。”
“行，我知道了。”
回家，做饭。“宋晰，你最近学校怎么样？你们换的语文老师怎么说？”我们习惯在饭桌上交流点日常。
“这两天说是去给初三的联考改试卷去了，人还没来，现在还是范老师在教。哎没事，要是老师不行，我就自己认真点学呗，你不是说你以前也这样。”
“要不要老爸给你找找辅导？”
“别啊，我现在这不学得好好的。”
“行吧行吧，吃口这个。”
“我跟你那么大的时候住宿，雨也下这么大，不少人顶着脸盆来的教室，我在教室里没出去，趴在窗户边上看底下，一个红脸盆一个绿脸盆地往教室走，我们教室里的人都幸灾乐祸。幸亏今天雷雨没一会就停了。”
“雷雨嘛。”
“诶，我看最近大剧院有《雷雨》的话剧，你要不要看？你们课本上有这篇吧。”
“我没看到啊。”
“可能还没学到吧。我对戏剧这种没这么感兴趣，我同学倒是有爱看的，说一张票得好几百。你不是以前说你上大学那会经常跑剧院，这么经典的剧目肯定看过了啊，干嘛还要再去。”
“要不你找你同学一起去玩玩？男生还是女生啊？”
“你想啥呢，快吃饭。我才不去。”
“行行行。”
吃完饭，宋晰待书房学习，我看手机看书，有的时候有兴趣了就挑部电影投屏，或者忙忙公司里的事。上学的时候学过个短语叫“call it a day”，百度给的解释是“今天到此为止；收工；就此结束”。我和小晰的日子就是这样，call it a day，call it a month，call it a year。在此也就不赘述我们的生活细节，和大家的生活差不多是一样的，免得大家觉得我像个唠唠叨叨的老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