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城打工的日子》楠来北往

21、月下屋顶二人约

　　萧语人刚进六瘸子药屋的大门，立马抬手接住一个鸡毛掸子。
　　“六瘸子，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这个迎接态度？”萧语将鸡毛掸子轻放在地上，生怕搞出噪音，又惹六瘸子一顿骂。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儿，面色红润，只不过腿脚不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喊喊喊，你喊什么喊？”六瘸子翻了个大白眼，“你还有脸回来？”
　　萧语有些无奈，扶着六瘸子坐下，“我为什么没脸回来啊？”
　　六瘸子气的直接抬起拐杖打她，从怀里扔过去一张被揉成球的纸，“你自己看看上面写的什么东西！什么叫以后就不能孝顺我了，以后就剩我自己了，还给我留了养老钱！还有什么，每年记得多给你烧点儿钱，你怕你在下面穷死！你看看你上面写的什么狗东西！”说罢，六瘸子吸了吸鼻子，一句话也不说了。
　　萧语从地上将那团纸捡了起来，心虚的摸摸了鼻子，地上的那团纸是萧语写给六瘸子的“遗书”。她怕自己真有个万一回不来，赶忙写了一封“遗书”，托杜子语送了回来，明明当时叮嘱好了让六瘸子晚点儿拆开，谁知道这老头儿早早就拆开读了。
　　萧语将“遗书”缕平，收进了怀里。六瘸子看见她这个动作，火苗蹭蹭往上蹿，“你又把它收起来干嘛啊！”
　　“下次就不用写了。”萧语很诚实的回答道。
　　“滚出去！”

　　六瘸子坐在凳子上，一脸不情愿的看着面前的药壶，“你说说你，老老实实干事就行了，你不听，你还要耍小聪明，你耍小聪明就算了，你还让人知道了。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那是意外啊，要不是孙炜依，谁能知道啊！”萧语想起孙炜依就一股火往脑门蹿，“那要不是........”
　　萧语话还没说完，六瘸子利索的将一碗药扔在了桌子上，“谁想听你废话啊，赶紧把药喝了！”
　　萧语识趣的闭了嘴，乖乖的把药喝了个干净。
　　“这药是给你调理身体的，”六瘸子清理着药壶里的残渣，“这幅药喝完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我已经跟秦师兄说过了，这期间，他也不会给你派任务。”
　　“我没什么大碍，我过几天还得去赵昭那儿一趟，小师妹去世了，这种局面，赵昭一个人应对不了，而且外面还有很多事我得去处理......”
　　萧语还没解释完，六瘸子一个拐杖甩了过来，“再说你就滚出去！”
　　萧语立马闭嘴，但是眼神里写满了不服。
　　六瘸子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小杜怎么样了？我看完你给我写的东西，就连忙让他去帮你了，怎么没见他和你们一起回来？”
　　“他没事，现在释在照顾他。你也知道杜师伯的脾气，要是让他知道杜子语不听他的话，自己跑去帮我，杜师伯能直接杀了他。释在他身边，先把他身上的伤养好再回来吧，他被那几个鬼面揍的不轻。”
　　六瘸子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萧语的话，“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些饭，饿了的话，你就吃点儿。”
　　萧语晚上确实没吃什么，但是已经这么晚了，她也没什么胃口了。都不用开口问，她就知道六瘸子一定会给她留饭。
　　“我吃过了，你把那个饭给我留着，我明天吃。”
　　六瘸子气的抬起拐杖就是揍她，“我什么时候让你吃过隔夜饭啊！”
　　看到六瘸子这个样子，萧语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开个玩笑嘛，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萧语顺势将六瘸子扶在椅子上，装模作样的捶了锤六瘸子的肩膀，另有所图的问道：“六瘸子，你有没有那种擦鞭伤的草药啊，擦完还不留疤的，有的话，给我点儿呗。”
　　六瘸子翻了个大白眼，萧语每次给他捶肩膀，都没什么好事，都是和他要东西。有事相求才想起他这把老骨头，切，小白眼狼。
　　六瘸子一瘸一拐的给她扔过去一包草药，“我都听说了，这次是人家凤青尊给你们兜了底，自己领了罚，你别光带这包草药，我这儿还有些补身体的，你一并带了过去。这个时间，他差不多刚受完罚，你赶紧提着东西，上门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萧语看着六瘸子拿出大包小包的东西，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怎么自己就没受到过六瘸子这么高级的待遇啊？
　　“你还愣着干什么？”六瘸子看萧语一动不动，眼神哀怨的看着自己，赶忙催促道，“你赶紧去啊！”
　　萧语翻了个大白眼，“我要说我不知道他住哪儿，你会不会气的直接自己提着东西飞过去啊？”
　　“......”六瘸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拐杖，怎么就差那么一点儿，差那么一点儿把萧语这个逆子打死啊.......

　　司徒青刚受完罚，挨了整整十鞭，又在那儿跪了好久。他推辞了那些婢女的跟随，自己一个人一瘸一拐的往住所走。他自身身体素质并不差，这点儿处罚，他还是撑的住，也不知道萧语和洛白宇现在怎么样，洛白宇应该会被派回青云会，萧语的话，城主应该也不会怎么为难......
　　“走路分神，小心撞树啊。”
　　司徒青有些疑惑，怎么仿佛听到了萧语的声音，他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看，看见了一抹光影。真的是萧语，单单一句话，他便不自知的笑了起来。
　　萧语一袭青衣，嘴角微微带着笑意，眼眸清澈，与他平日看到的一袭红衣的萧语完全不一样，此时的萧语坐在屋顶上，身后明明是月光皎洁，可在司徒青眼里，并没有明月的存在，光源完全来源于萧语。司徒青一生所能想到的恬静的词，都可以用来去描述现在的萧语。那一刻，他突然很害怕萧语看到自己背后狰狞丑陋的伤痕。一股强烈的情感从司徒青的心底蔓延出来，疯狂的敲击着司徒青的灵魂。
　　“你在那儿傻笑什么？”萧语看司徒青一动不动站在那儿，望着自己愣神，很是不解，“你是被打傻了吗？”
　　司徒青朝萧语笑了笑，“没有，你怎么来这儿了？”
　　萧语偏了偏头，指了指屋顶自己身边的位置，问道：“你能上来吗？”
　　司徒青点了点头，随后轻施轻功便到了萧语身边。
　　萧语见面直接切主题，“这些都是草药，那一包是能治你后背的鞭伤，你放心用，六瘸子说了，这个不留疤。剩下的这些，都是能补元气什么的，六瘸子已经给你都分好了，都是药浴，不麻烦的。”
　　司徒青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那一包草药，“多谢了，改日我一定会去六师叔那儿登门拜谢的。”
　　“不用谢，我倒是要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城主说了什么，但是要是没有你，城主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所以，谢谢你。”萧语转过头，对上司徒青的双眼，眼神满是真诚。
　　大抵是萧语的眼神太过诚恳，司徒青竟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说什么，咱们是朋友嘛，帮你那也是应该的，况且你又没做错事。”
　　“谁说咱们俩是朋友？”萧语将头扭过，一脸高傲，“我是说过跟阿青是朋友，但是我可不认识什么司徒青。”
　　听到这话，司徒青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本来是一脸高傲的萧语突然绷不住，被这笑声传染，几片红晕染上她的脸颊，没控制住，她也笑了出来。
　　“今天很晚了，明天吧，明天晚上怎么样，还是这个地方，明晚戌时，我在这里等你，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司徒青认真的看着萧语，眼神炽热，充满期待。
　　萧语转头与司徒青四目相对，她还是头一次发现司徒青的眼睫毛这么长，意识到这一点，她突然有些慌乱，“那，那就说好了，明晚不见不散，今天很晚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说罢，萧语慌乱的起身，从屋顶匆忙跳了下去，“那些药你别忘了啊，我走了。”
　　看着萧语匆忙离去的背影，司徒青又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不要紧，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月色渐浓，司徒青提着那一大包草药，独身一人慢悠悠的朝着自己屋子走去。

　　眼前是一片黑色，什么也没有，萧语睁开眼就在这个黑不隆冬的地方。她往前走了走，好像听到了什么在燃烧。越往前走，燃烧的感觉越强烈，方才一片漆黑的地方突然被大火覆盖，火苗越蹿越旺，萧语连眼睛都睁不开。有脚步声传来，萧语看不清来的人是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那人是六瘸子。她很想大声喊，告诉六瘸子，这里危险，不要过来。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一点声音都喊不出来。那人越靠越近，萧语拼了命的呼喊，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大火越来越浓，一股熟悉的粥的味道传了过来。
　　等等，粥？萧语猛的睁开眼睛，一碗粥摆在她的面前。她半个身子在床上，一条腿耷拉在床边，眼看就要从床上掉下去。六瘸子的人一面扶着她，一面将粥放在她鼻下，引诱她起床。
　　看见萧语睁眼，六瘸子命人将粥和饭菜放在了桌子上。萧语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昨天回来连衣服都没脱就睡了，她擦了擦嘴角若有若无的口水，向六瘸子问早。
　　“做噩梦了？”六瘸子看着萧语的黑眼圈，“刚才进来还听你嘴里不知道喊着什么？”
　　萧语坐在桌子前，喝了一口粥，清醒清醒说道：“确实，梦见你不听劝，非要往火里跳。”
　　六瘸子给萧语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下一秒，转身将菜夹在了自己的碗里，“大清早，脑子睡丢了？”
　　看着六瘸子被气到的样子，萧语笑了笑，“清醒着呢，清醒着呢。”
　　六瘸子翻了个大白眼，又给萧语夹了一筷子菜，“过一会儿秦师兄要来看看你，你赶紧清醒清醒，到时候别乱说话。虽然秦师兄不追究你了，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你多说点儿好听的，别老惹人家生气。听见没？”
　　萧语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赶忙点头，生怕自己点慢了被六瘸子一拐杖把头砸粥碗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六瘸子，你放心，我一会儿肯定好好说话，把你那个秦师兄哄高兴了。六瘸子啊，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就别操这么多心了，你呢，就安安心心的，看你的草药，熬药壶吧。”
　　六瘸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我哪儿给别人操心了，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不全是给你操的心，费力还不讨好。”
　　虽然六瘸子是小声嘟囔，但是萧语还是一字不落的都听了进去。萧语也没反驳，六瘸子说的确实是实话，从六瘸子救下她那一刻起，六瘸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把萧语的利益放在最前面。六瘸子是秦茶最小的师弟，自拜师起，他从来没有修习过任何灵力，不同于其他同门师兄对灵力和权利的追求，六瘸子每日都沉浸在医药古书里，每日沉迷各种各样的草药。不少师兄师弟说，六瘸子拜师就是为了治好自己的瘸腿，六瘸子从来没有澄清过这个谣言，不少人都信以为真，对着六瘸子少不了的谩骂。秦茶是为数不多的尊重六瘸子的人，所以，出师后，六瘸子便跟着秦茶一起做事。秦茶也尊重六瘸子，并没有强迫他一起管理青城殿，而是让他自己在药斋这里做自己想做的事。
　　本来六瘸子可能可以一辈子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后来，萧语来了。萧语和六瘸子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是萧语和萧落安一路逃难，就连最后萧语听说了萧落安去世的消息，萧语都没哭一声，总是摆着个臭脸，一言不发。六瘸子看着萧语那倔样，心疼的不行，尤其是每次修习回来以后，萧语浑身都是伤还一言不发。六瘸子看着萧语长大，萧语什么脾气他还是很清楚的。萧语只是不在外人面前哭，萧落安刚去世那几天，萧语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自己一个人坐在床边哭。有好多好多那样的夜晚，六瘸子都没有睡过觉，都待在萧语床边，给她讲故事，哄她开心。也正是在六瘸子的照顾下，萧语才好不容易长这么大，否则以萧语的脾气，早在青城殿里让人打死无数次了。
　　萧语第一次见六瘸子的时候，六瘸子还是黑发，萧语很清楚的记得，两年后，六瘸子已经是满头白发了。
　　萧语看着六瘸子忙忙碌碌给她煎草药的样子，她很贪恋在药斋里的生活，在萧语心里，这里是她唯一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师弟，”秦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清早的，你都开始忙活了。”
　　听到秦茶的声音，萧语立马一个跟头翻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病恹恹的。
　　“师兄啊，好久没看见你过来了，”六瘸子将药壶扶稳，一瘸一拐的迎了上去，六瘸子对秦茶十分敬重，平日里总是惦念着这个师兄，“快坐快坐，师兄，你吃早饭了吗？喝点儿粥吧。”
　　秦茶说是吃了早饭过来，特地来看看萧语身体怎么样了，一听是来看萧语的，六瘸子赶忙派人去把萧语叫出来。
　　萧语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尤其是她的嘴唇，一点儿血色都没有，缓步走到秦茶面前，行礼叩问，“萧语拜见城主。”
　　“起来吧，”秦茶喝了一口六瘸子泡的茶，“看你起色不太好，灵力还没恢复过来啊。”
　　萧语点点头，面色沉重，“这次灵力损耗比较大，不过还是恢复了不少，过个三四天，应该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有什么新的任务吗？”
　　六瘸子闻言皱了皱眉头，“师兄，这丫头身体还差着呢，我最近新给她调了个方子，得补个七天左右，你这七天时间，就别给派任务了吧。”
　　“我无妨的，城主。”萧语一副鞠躬尽瘁的样子，真是一副敬业的样子。
　　秦茶笑了几声，“师弟都这么说了，我还能给你派什么任务啊？最近也没什么事，有事我都会交给司徒青他们去办的，你先把身体调养好吧。哦，对了，明天你和我去赵昭那里走一趟吧。师弟你放心，就是去看看他们，不算是给她派任务。”
　　六瘸子乐呵呵的点头，萧语皮笑肉不笑的说没有问题。
　　秦茶最近很忙，说是青云会里一堆事要处理，没说几句，便要离开，临走前，他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萧语 ，“虽说这几日没什么任务，但是也要时不时修炼修炼，不要忘了本。”
　　此言一出，萧语心头一紧，总觉得秦茶话里有话，握着那个盒子，一股不好的预感掠过心头，“萧语明白。”
　　六瘸子一瘸一拐的将秦茶送了出门，回到院子里，便看见萧语满脸阴沉的站在院子中央。
　　萧语看着那个盒子，试着调用了一下灵力，下一秒万蛊噬心的痛感直击心口，无论怎么运功，灵力就像是逆流而行，一阵天旋地转，喉咙一股腥味传来，萧语狠狠吐了一口血出去，随后便瘫软在地，勉强用手扶着才没有晕倒。
　　六瘸子见状，脸色顺变，急忙连走带跳到萧语身边，伸手就要把脉，谁想到，萧语一把推开六瘸子，不让他把脉，“我没事，你先别急。”萧语握紧六瘸子的手腕，以示自己并无大碍。
　　六瘸子手劲比不过萧语，只能干着急的看着萧语。
　　萧语指尖轻颤，咬着牙打开了那个盒子，不出她所料，盒子里放的是半颗丹药。来不及犹豫，萧语直接忽略六瘸子在旁边的喊叫，直接一口咽了下去。
　　“你吃的什么啊！”六瘸子恨不得把那东西从萧语胃里面抠出来，“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看看！快点儿！”
　　吃了那颗解药后，万蛊噬心的感觉一点点褪去，她调运了一下灵力，发现灵力流动逐渐正常起来。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顺手还扶起了六瘸子。“我没事，不用把脉，就是昨天灵力耗尽的副作用。刚才城主给的丹药，刚好能够减轻副作用。”
　　六瘸子明显不相信萧语的鬼话，执意要给萧语把脉看看。萧语最终是拗不过，乖乖把手伸了出去。
　　六瘸子眉头紧皱了半天，缓缓放开了手，他一脸严肃的盯着萧语，“毒药控制，这是秦师兄干的出来的事啊。”
　　萧语撇了撇嘴，“没什么大事啊，城主每隔几天就会给解药，丝毫不影响我的，你不用太担心的。”
　　“其实以前师兄并不是这样，他在我记忆里，一直都是谦谦公子，”六瘸子声音瞬间苍老了几分，“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故的去违抗命令，我也知道，若师兄做的真是什么好事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师兄到底想做什么？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城主什么也没有做，六瘸子，你不要多想。你也要站在城主的角度思考问题，毕竟他要掌管这么大一个青城殿，身边的人要是有异心，那不是很麻烦吗？所以，他采取点儿手段也是应该的，没事的。”萧语面不改色的扯着瞎话，她并不想让六瘸子参和到这件事里面来，六瘸子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没有必要再为她冒风险了。
　　六瘸子回头，面无表情的盯着萧语一本正经的脸，手里的拐杖二话不说就往萧语脑门上敲，“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老了，我不是傻了！”
　　萧语抱着头逃窜，“不是，咱们能好好说话吗？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揍我啊！”
　　这场战争的最后终究以六瘸子追不上萧语而告终。六瘸子气喘吁吁的坐在亭子里的板凳上，不服气的看着萧语，“我是从来不过问青城殿这些事，但是不代表我是傻子啊。就算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那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会心甘情愿的被人控制？靠着别人给你的解药过日？”
　　萧语坐在一旁，给六瘸子倒了一杯茶，连忙点头，什么话也不敢说。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刚才说的什么话啊？”六瘸子一把夺过那杯水，“我发现你自从寄遗书回来这件事以后，你做事说话，越来越像脑子被人挖走了一样。怎么，你的脑子和你的灵力一起耗尽了啊！”
　　萧语丝毫不敢反驳，在一旁默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想喝，又被六瘸子一把夺过。
　　“我知道，你是怕我遇到危险，”六瘸子将两杯茶喝完，“但是我活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拖过任何一个人的后腿。我知道，现在外面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但是，我们怎么也比你多吃了几年饭，那都不是白吃的！”
　　萧语沉默了会儿，缓缓将手里的茶壶放下，思考再三，她还是缓缓开口道：“六瘸子，我没有说你拖后腿的意思。我只是担心罢了，自从雷杰遇刺那一晚开始，所有人都明白，这对于青城殿来说，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这背后掺杂了太多的势力和利益，我并不想让你卷进来。我不是怕你拖我的后腿，我是怕我没有能力让你全身而退。”
　　六瘸子看着萧语，并没有说话，等着萧语的下文。
　　“我承认我确实自负，之前我觉得只要我想保，就没有我保不下来的人。可是自从赵昭和小师妹这次事件之后，我发现其实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萧语眸色暗淡，“况且，我现在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就算我有线索，但是七零八落，我根本找不见头尾。如果这么随意就让你站队的话，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六瘸子，我知道，你们闯荡的时间比我们长，我也知道你并非等闲之辈，可是对于我来说，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希望你以任何一种身份趟这个浑水。”
　　六瘸子听完，许久没有说话，良久，他缓缓开口道：“有时候，很大的可能是人已经身在局中而不自知了。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是，如果可以，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去选择对你有利的一切，这是我十几年前就做好的决定。你不用为我操太多心，人这一生，生死各有其命，我早就看淡了。你们具体在争什么，我不会在意，但是，我永远站在你这边。说白了，你想做什么，你就大胆的去做吧。我相信你，完全没有问题的，你可是萧语啊。”
　　六瘸子缓缓起身，默默一瘸一拐的向屋子里走去，“解药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了。”明明是大早上，可阳光照在六瘸子身影上，总像是落日傍晚。
　　萧语望着六瘸子的背影，这一幕她再熟悉不过。一股莫名难以言表的感情将她包围，就像在梦里一样，她开不了口，说不出一句话，永远无法去挽留，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