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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冷暖 污蔑储君, ...

  •   谢扶渊说到做到,其后三日果然日日都来盯着兰争喝药。

      兰争怕他亲手来喂,也不敢再违拗,只得乖乖喝药。

      医科圣手的药见效奇快无比,仅仅三日,兰争双手的伤就已经愈合得只剩下几道不明显的疤痕,除了浸入冷水时会有些痛外,再无其他不适。

      这反而令他焦虑:这伤好得出乎意料地快,若谢扶渊萌生那等心思,他又该用什么借口推拒躲避?

      他也想再给自己造个伤口,可那日拆纱布时,谢扶渊特意警告:

      “中启的太子妃是千金之躯,若让孤发现太子妃又受了伤,便是底下奴才侍候不力,杀了也不足惜。”

      他拿捏着兰争的弱点,用蜜甘的性命做威胁,兰争只得老实养伤,不敢再折腾自己的身体。

      这日到了喝药的时辰,谢扶渊却没有再像前两日那样亲自来盯着了。

      “太子爷今早去了大营,与南周使臣商议战事赔款。”送药的婢女叫芍药。

      兰争听了此言,心内五味杂陈。

      他联姻的嫁妆,是南周奉给中启的赔款,屈辱至极。

      芍药是谢扶渊身边的女使,比寻常奴才懂得多些,她在兰争面前并没有弯腰低头的奴才样,腰板挺得笔直,视线下移,似在用鼻孔看人。

      “太子妃别难过,殿下没让南周割地已算是十分仁慈。”她掩唇一乐,“不过南周被打得只剩下一个国都,确实也无地可割了。”

      “太子府的下人都没有规矩吗?”蜜甘站出来斥道:“你怎么跟太子妃说话的?!”

      芍药嘴角一扬,瞥了一眼蜜甘:“我是太子府的一等女使,你这个陪嫁的小丫头,还没资格训斥我。”

      “你!!”蜜甘气极,挽起袖子要跟芍药打起来。

      “够了!”兰争出声制止,把蜜甘拉回了身边,对芍药道:“想必太子只是让你送药,没让你多嘴。”

      芍药故作恭敬地福了福身:“那奴婢先告退了。”

      她转身前,斜睨了蜜甘一眼,才走出去。

      蜜甘气得跺脚:“这等贱婢竟也敢到公主面前造次!公主为何不罚她?”

      “她依附着谢扶渊,府里没人敢动她。”兰争吹了吹碗中的药汁,浅喝了一口,道:“要罚,也得让谢扶渊亲自罚。”

      兰争在宫中见多了勾心斗角世态冷暖,清楚自己这等处境,太子府上下都不会敬他的。

      战事赔款一事久谈不下,谢扶渊整整两日都没回府。

      太子府上下确实没把这位连大婚之礼都没有的弱国公主视作太子妃,府中事务依然都去过问芍药。

      芍药是皇后亲自指给谢扶渊的女使,从国都跟着谢扶渊来的玉州,地位比府内管家还高上一等。

      且她很有几分姿色,府里心眼多的下人都笃定芍药是太子府日后的小主子,虽然不可能是正妻,但肯定能做个宠妾,于是人人都敬她三分。

      这日,药房的小厮金六捧着半只雪莲送到芍药面前:“请姑娘笑纳。”

      芍药一见是太子爷给内院的天山雪莲,故作不懂:“这不是给太子妃入药的稀罕物吗?”

      “正因它是稀罕物,所以才拿来孝敬您呐。”金六笑盈盈地凑上去说,“药里有没有雪莲,那个病秧子根本尝不出来。这等好东西,便宜外人做什么。”

      一番话说得芍药格外舒心,她拿起雪莲,凑在鼻边嗅了嗅,一阵冷香扑鼻,果真是名贵之物,她将雪莲收进袖子里,满意道:“你倒是个会办事的,说吧,想要什么。”

      金六点头哈腰道:“玉州府副管家的位置,还请芍药姑娘给奴才一个机会。”

      “允了。”

      “多谢芍药姑娘!多谢!”

      金六借花献佛,给自己谋得了好差事,得意得满面春风,出门时也没留意到有人偷听了墙角。

      傍晚时分,芍药又来送药。

      兰争接过药碗,喝第一口就尝出不对。

      他自小到大喝惯了药,奇珍异草更不在少数,因此药汁一入口,他便能尝出几分乾坤。

      芍药见他没有继续喝第二口,有些心虚地催促道:“怎么?还想让太子爷亲自来喂你才肯喝?”

      这碗药少了最重要的一味药材,喝下去也于病症无益。

      兰争本来也不希望自己的病好得太快,但谢扶渊那疯子,万一怀疑是兰争自己在药里动手脚,因此迁怒到蜜甘或是那群无辜俘虏身上,这绝不是兰争想看到的。

      因此他没再喝第二口,只问:“殿下何时回来?”

      芍药一听,他竟还真打算等太子爷回来再喝药?

      太子回来,跟在他身边的秦神医一定也会跟着回来,这药若是到了秦神医眼前,一定会被识破的。

      “殿下没个六七日可回不来,你难道还要等他六七日?”她信口胡诌起来。

      根本不知道,谢扶渊今夜就会回府。

      床榻上的公主淡然一笑:“等他回来也无妨。”

      “你!”芍药心慌起来,她换了副面孔,厉声道:“你别给我摆公主架子,这里是中启太子府,不是南周!”

      她在床边踱步,扫视着病中的敌国公主:“你不过是个联姻的礼物罢了,我还从未听说有联姻公主是从敌军大营出嫁入城的。太子爷连婚礼都没给你,你也未进国都见帝后,算哪门子的太子妃?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兰争看她这副狗仗人势的样子,淡笑不语。

      披星戴月来内院的谢扶渊正巧听见了里头的动静,守在门外的蜜甘见他来,忙低头行礼,谢扶渊抬手制止她,没让她说话。

      他踏进里屋,隔着一道山水屏风,看见婢女对着太子妃趾高气扬,俨然是把自己当太子府的主子了。

      兰争越是云淡风轻,芍药越是慌乱无章,什么话都敢说:“我从前可是侍候皇后娘娘的,后来跟着太子爷来了玉州,我与殿下的情分非同一般,如今来侍候你喝药,是你的殊荣!快把药喝了!”

      她正要上前灌药,忽然背部一痛,被人一脚踹翻在地上。

      兰争吓了一跳,抬眼看去,谢扶渊不知何时进了房中。

      “孤何时跟你有过什么情分?污蔑储君,可诛九族。”

      趴在地上的芍药立刻爬起来跪地道:“奴婢失言,太子殿下恕罪!”

      “你是母后指到东宫的人,比寻常丫鬟是体面些。”谢扶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地的芍药,沉声道:“想必是平日里过得太舒坦,逞威风逞到太子妃面前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芍药跪伏在地上,涕泗横流地认错求饶,完全没了方才的厉害模样。

      谢扶渊嫌她聒噪,不耐地道:“来人,把她发落去后院的杂役房,今后不准让她再来前院现眼。”

      门外的小厮听了太子爷这道命令,愣了一下,立刻上前要拖走芍药。

      芍药竟扑到床榻边,拉着兰争的衣袖哭求道:“公主...太子妃!太子妃救我!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冲撞您!求您饶奴婢一回!”

      兰争是个好性子,便对谢扶渊说:“她也只是逞些口舌之快,并未伤天害理,殿下饶她一次吧。”

      谢扶渊感到意外:“太子妃这是在向孤求情?”

      兰争默认。

      谢扶渊心满意足地笑了笑:“难得你肯开口,那就...”

      未等他从轻发落,兰争忽然咳了两声,咳得腰肢都弯了下来,伏倒在锦被之中。

      屏风外看戏的秦原立时上前,扣住了兰争的脉搏,桌上的药碗轻易就惹得了秦原的注意,他拿起凉透的药汁闻了闻,蹙眉道:“这药有问题。”

      跪在地上的芍药肩膀猛地一抖。

      “雪莲没有入药。”秦原说,“雪莲必须长期服用,中途若断了药,伤病会变本加厉地复发!”

      谢扶渊第一反应便是兰争又在折腾自己的身体。

      兰争唇色惨白,无力地辩驳:“我...并不知情。”

      谢扶渊便不再疑他。

      屋外的蜜甘这时跪在谢扶渊面前说:“公主的药都是药房熬好了送来的,若有异常,也该查药房啊!”说罢,她刻意看了一眼跪在旁边发抖的芍药。

      谢扶渊道:“让人去查。熬药的,送药的,一个都别放过。”

      不多时,金六就被太子府的暗卫押了上来,金六见芍药跪地连头都不敢抬,便知这人已经失势,他若再瞒下去,一定死无全尸,便倒豆子一样把盗取雪莲私相授受之事全交代了。

      芍药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不敢奢望太子爷高抬贵手,只能去求看似极容易心软的太子妃。

      兰争轻轻拂去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无奈道:“手脚如此不干净,该送官才对。”

      说罢,他抬眼看了看谢扶渊,谢扶渊捕捉到公主眼底狡黠的光,猜到了些许原委,并不明说,只顺着兰争的意思道:“把金六发卖为奴,芍药送去玉州官府,让知府按偷盗罪惩处。”

      暗卫领命:“是!”

      芍药歇斯底里地喊:“殿下!我是皇后娘娘的人,您把我送去官府,皇后娘娘颜面何存啊!殿下!”

      谢扶渊走上前道:“你进了官府,再敢提母后一个字,孤定让你生不如死。”

      芍药惊惧得面容扭曲,她绝望之际,身体瘫如烂泥。

      被影卫抓着两只手臂拖走时,她的目光挣扎着落在床上的兰争身上。

      病中的太子妃姿容绝色,朝她微微一笑,似在送她上黄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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