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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禽兽 “孤这是在 ...

  •   太子府的秦原是玉州城最好的大夫,也是谢扶渊的心腹。

      秦原进玉勾阁时,兰争的双手已经被清理过一遍,血污和泥土洗去后,露出一双惨白的手掌,交错的划痕展露在众人眼前,看着可怜又可怖。

      再看兰争,已是虚弱至极,昏睡得像死去一般,气息微不可闻。

      秦原上前拨开侍候的众人,把住兰争的脉搏,面色凝重。

      谢扶渊站在一旁,背在身后的手还沾着兰争的血,他问:“他...还好吧?”

      秦原瞧了太子一眼,又看了看太子妃:“今日是殿下大喜的日子,微臣尽力不让这场婚事变成阴阳两隔的冥婚。”

      谢扶渊:“......”

      秦原来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身为医者,最看不惯折磨人的勾当,跟太子说话时,语气也不太好。

      谢扶渊被他阴阳怪气了一通,也没发怒,没心没肺地问:

      “小伤而已,难道还能有性命之忧?他可不像病弱之人。”

      先前在军中时,军医给兰争瞧过病,开了药服下后,好得明明很快。

      秦原听了,语气更加不善:“军医平日都给那些糙汉子诊脉,能看出什么根源来?太子妃这分明是从娘胎带出来的弱症,且她不久前应当是服过什么猛药,以至身体格外虚弱不堪,稍不留神,命都要没了。”

      “......”

      秦原是医科圣手,他这么说了,谢扶渊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别让他死了。”

      秦原叹气道:“那就请殿下出去等,微臣要给太子妃施针了。”

      谢扶渊只好出了玉勾阁,他想了想,对身边的随从天冬说:“去把府里那株天山雪莲拿给秦原,让他看着入药。”

      天冬:“这雪莲是皇后娘娘担忧殿下在战场受伤特意寻来的灵药,怎能轻易给外人用呢?”

      谢扶渊不悦:“他已经是太子妃,你竟还将他称为外人?”

      天冬:“奴才失言,奴才这就去拿!”

      一场新雪落下,玉州太子府银装素裹,唯有院中红梅是唯一的亮色。

      兰争昏睡了两日才醒,醒来时就见自己的双手被包成了粽子。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痛从指骨处炸裂,令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蜜甘端着药进来时,正巧看见这一幕,她疾步走过来,惊呼道:“公主想做什么奴婢帮你!大夫说您这双手千万要好好养着,否则会落病根的!”

      “我睡了多久?”兰争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与虚弱。

      蜜甘:“殿下昏睡了两天两夜,吓死奴婢了。”

      “那...?”兰争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

      蜜甘知他要问什么,忙说:“那日殿下晕过去后,太子就赐了冬衣给苦役们,还下令说可以等天暖之后再筑高台。”

      兰争有些意外,谢扶渊竟真地高抬贵手了,他眉心微展,稍稍安心:“我如今能替他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蜜甘想起那些苦役对兰争的无理指责,替他委屈道:“但愿那些人能明白公主的苦心,别做了白眼狼。”

      兰争道:“南周落败,受苦的是百姓,他们失了家园,又身受奴役之苦,心中难免有怨,何必计较太多?”

      蜜甘受教,低头道:“公主说的是。”

      兰争闻到药味,又问:“我这手何时能好?”

      蜜甘:“秦大夫说,血肉之伤是其次,公主冻伤了骨头,至少半个月后才能拆纱布。”

      “半个月?”兰争思忖片刻,说:“蜜甘,你代我写封信,送去南周。”

      蜜甘自小在兰争身边,照顾他也为保护他,帝后派她来陪嫁,明面上她是普通的陪嫁丫鬟,实际是兰争与母国联系的枢纽,她不仅会武,也习得字。

      蜜甘立刻取来纸笔:“公主想写些什么?”

      兰争掩唇轻咳两声,道:“让皇兄查一查当年...咳咳...当年边境匪盗一事,还有颂城之战,南周败局已定,但也要弄清楚,这场战争的开端究竟是谁不讲理。”

      如果他能向谢扶渊证明当年南周并非有意挑衅,或许,或许能救那些被奴役的南周子民脱离苦海。

      蜜甘按照他的意思写完书信,将信小心翼翼地藏进袖中:“公主放心,奴婢会尽快将书信传出去的。”

      她又端了药走到床前,说:“公主先喝药吧,秦大夫说,要想伤好得快,这药一日三次,一次都不能缺。奴婢看这秦大夫是有些本事的,那日公主高热不退,他只施了一回针,公主的高热就退了下去。”

      兰争一听,反倒不愿意喝了:“蜜甘,你把这药偷偷倒了吧。”

      “公主?”

      兰争:“我把自己伤成这样,一是为了逼谢扶渊善待南周俘虏,二则,我如今伤重,谢扶渊但凡有点人性,就不会再动碰我的心思,否则,新婚洞房之夜,我该怎么逃过呢?”

      蜜甘恍然大悟,新婚那日,太子将昏睡的兰争抱回了太子府,让秦原为他医治,其后又吩咐人好生照顾,倒是真没动那些禽兽念头,这两日公主昏迷不醒,太子至多站在床边看看,不曾趁人之危动手动脚,倒是有点君子之风。

      在两国开战前,谢扶渊的名声是极好的,南周皇室也不得不承认,中启的储君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后来两国开战,谢扶渊领兵,南周屡次败于他手,被打得气急败坏,骂骂咧咧起来,谢扶渊的名声自然也急转直下。

      兰争此番赌的是谢扶渊的君子秉性:“这病越晚好,我的身份就能瞒得越久,南周才能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因此这药,我不能喝。”

      如果谢扶渊拿南周威胁逼他就范,兰争自知无从反抗,便只能用自残的手段,来规避婚后任何的亲近举动,只要谢扶渊不碰他,兰争就能瞒得住男儿身。

      纵然纸包不住火,总有败露的那一日,但那一日来得越晚,南周就越安全,哪怕只是多拖一天,都可能救下母国许多人的性命。

      蜜甘明白他的苦心,却担忧道:“可这伤若久久不愈,于公主的身体是大害啊!”

      “我本就体弱,活不长久。”兰争看着玉勾阁精致的摆设,“如今联姻落到中启的金笼子里,余生注定凄苦无趣,这样的日子,就算真地长命百岁又有何趣?”

      自答应联姻,兰争便存了死志,他如今唯一的顾虑是,要在什么时机死才是对南周最有益的。

      谢扶渊来玉勾阁时,正听见兰争的这句话。

      “太子妃就这么想死啊?”

      他走进房内,挺拔的身姿恰好遮住了门□□进来的天光。

      兰争蹙眉,不知被这人偷听到了哪些事。

      蜜甘端着药,有些无措。

      谢扶渊特意走到她身边,笑着道:“是想把这药倒了?”

      蜜甘一惊:“奴婢...不敢!”

      药从她手中被抢走。

      谢扶渊:“你先出去。”

      蜜甘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兰争,明显不愿。

      谢扶渊:“想害你家公主的话,你大可留在此地。”

      蜜甘只能咬牙退出玉勾阁。

      兰争往床角挪了挪,戒备地看着谢扶渊。

      谢扶渊坐到床沿上,修长的手操纵勺子搅拌药汁:“这药里有天山雪莲,传说是能药死人肉白骨,有这药在,公主恐怕真能长命百岁,与孤百年好合了。”

      兰争:“......”

      他果然听见了!

      谢扶渊亲手把勺子抵在兰争嘴边,兰争偏头避开。

      “公主是不是以为,只要自己病着,孤就会怜香惜玉,不会同你亲近?”谢扶渊轻笑一声,眸中藏匿着掠夺的嚣张:“你病到没有力气反抗,孤的兴致只会更高。”

      兰争心头一震,愠怒道:“你...禽兽!!”

      “本太子在你们南周人口中早就是禽兽不如了,孤也不能白挨骂,为何不能真做个禽兽呢?”

      谢扶渊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兰争衣裳遮挡的身体:“你若不喝药,孤现在就扒了你的衣服,让你尝尝禽兽的滋味。”

      “你!!”兰争被他的无耻气到想吐血。

      谢扶渊把勺中凉掉的药重新倒进碗里搅了搅,再舀起一勺温热的药汁,半是威胁半是命令:“喝了它。”

      兰争没有办法,只能张嘴喝药。

      在他喝下第一口药时,谢扶渊眼底的情绪就已经微不可查地柔和许多了。

      兰争的手无法动弹,只能任由谢扶渊喂。

      谢扶渊的视角高于兰争,便见兰争眼尾通红,垂下长睫,像小鹿饮溪水般,小口小口地啜饮。

      药的效果立竿见影,整碗药喝完后,兰争的脸上明显涌上些血色,他自己也能感觉到,手上的伤没有那样痛了——倒真是好药。

      “为了确保公主能长命百岁,孤每日都会来喂公主吃药。”谢扶渊沉声道:“如果让孤发现公主把药偷偷倒了,那公主少喝一碗药,孤就杀一个南周俘虏。”

      兰争怒极:“你!”

      “别生气。”谢扶渊扣住兰争的下巴,用拇指轻轻揩去他嘴角的药汁,“孤这是在疼爱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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