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撩拨 那就让‘她 ...
-
中启军营驻扎在十里外的空地上,大片行军帐篷呈半圆状包围南周国都。
军营外的哨兵和巡逻兵设置十分紧密,就算已经出动十万主力进攻南周国都,并且胜利在望,军营内竟也不见有丝毫骄傲松懈之象。
这可难办了。
兰争趴伏在隐蔽的山丘上,剑眉微蹙:“中启此次带兵的是何人?”
护卫军将领道:“是中启太子谢扶渊。”
“难怪...”
兰争虽居深宫,却耳闻八方,熟知敌军的弱势所在。
中启兵强马壮,看似无懈可击,唯一的弱点是带兵的主将都有骄躁的毛病。
兰争本想拿捏着这项弱点请君入瓮,如今却换了个沉得住气的太子,他不得不换个策略。
他取出一把箭头带火油的弩箭,对准了军营中的主帅营帐。
手蓄力而松,带火利箭破风而出,将主帅营帐烧了一个大洞。
中启军中立刻骚动起来:“有敌袭!!在正东方向!”
眼见中启军队即将带兵杀来,兰争手持公主令牌,下令全军:“五千人在此地拖住敌军,其余五千,趁乱潜入其中,随我去把中启的粮草烧了!!”
只要烧了粮草,断了中启的后继之力,南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南周兴衰存亡,系于诸君之手。”他拱手作揖,朝护卫军行了君子之礼,“拜托了!”
这一万护卫军,本就是为保护公主而生,天然忠诚于兰争。
今日公主居然一身戎装亲自带兵直剿敌营,实在令军中众人叹服。
兰争生得太美,以至于换上了男装,军中也有大半人没意识到,这个敢带着他们直捣黄龙的美人,其实是个皇子。
打草惊蛇之后又调虎离山,中启敌营终于乱了起来。
一乱,可钻的空子就多了。
兰争带着人,趁乱潜入粮草营帐,中启士兵和护卫兵正面对上,立刻厮杀在一块。
兰争趁乱点起数把火,扔向粮草堆,火顷刻燃起,很快绵延数个营帐。
眼见计策已成,兰争见好就收,正要带兵离开。
这时,一把利箭从身后飞来,兰争偏头,险险躲过!
“放完火就想逃?”
傲气十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兰争回头,见一人骑着战马,踏着火光,手中银枪寒光湛湛,眼中杀意惊涛骇浪——敌国太子,谢扶渊。
“先问问本太子的银枪答不答应!”
白光闪烁之间,枪刃排山倒海般扑向兰争。
兰争提剑去挡,枪剑相撞时,擦出的火花碰伤了他的脸颊,划出一道鲜艳的血痕。
火光烟雾之中,两人都看不太清对方的面容,只在剑刃寒枪上正面相撞。
谢扶渊的枪又快又狠,兰争的剑不落下风,烈焰在二人之间闪烁不息。
东风忽然转向,吹散隔在两人之间的烟雾。
兰争眉心的朱砂清晰地映入谢扶渊眼中,像一滴心头血点进心窍,谢扶渊才看清,这剑招利落狠绝之人,是个肤白如积雪,眸亮如秋霜的出尘美人。
他一晃神,竟被一剑挑下了战马!
绝好的时机!
兰争提剑便要取他性命,忽而眼前一黑,身上的力气陡然被抽空,手软得握不住剑——祭生珠的药效竟在这个时候过了!!
剑怦然落地,血气冲上喉咙口,兰争嘴角溢出一线血,他慌乱擦去,知道自己已撑到了极限,再逞强一定会露出破绽,他当断则断,勒紧缰绳,驱策战马离开。
谢扶渊从地上起来,手摸过完好无损的喉结,刚刚剑刃刺向他命门时,竟是猛然收力,轻轻滑过,未伤他分毫血肉!
这可像极了欲擒故纵的撩拨之举。
“殿下!”顾昼带兵赶来,见谢扶渊安然无恙,只有衣服蹭脏了,大舒一口气,看着撤退的南周护卫军问:“我去把人擒拿回来?!”
“不用。”
谢扶渊不打算赶尽杀绝,他摊开手,手心中央躺着一枚玉蓝色的手串,是方才打斗时兰争落下的。
这手串的制式是南周皇室所特有,他看着兰争狼狈离去的身影,摩擦着手串的檀香珠,意味不明地笑道:
“南周皇室竟还有这等人物,有趣。”
夜幕悄然而落。
兰争眼前黑白明灭,他扶着额头,努力看清前路,费力地勒住了缰绳。
忽而马儿一颠簸,兰争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变得柔软,竟直接坠了下去。
他原以为自己要砸在尖锐的石子上,欲料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
他落进了一个怀抱里。
兰争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以仰视的视角看见了抱他之人——段芜。
梦中的情景再次浮现,兰争下意识抗拒他的触碰,无力挣扎两下,胸口猛地一痛,偏头呕出一大口血!
“公主?!”段芜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兰争阖眸歪倒在他怀里,不省人事。
他脚下步伐更快,将兰争抱上回宫的马车。
马车从密林横穿而过,跟在马车后的护卫军,仅余下七千人。
皇城城楼外,占有大胜优势的中启军忽然停止了进攻。
心力交瘁的元周帝眼见战局转好,又听前线士兵送来战报:“中启军营大火,粮草被烧无数!”
“好!!”元周帝大喜,人都瞬间年轻了十岁似的,“天不亡我南周!!”
接连数日一同出谋划策的文臣武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喜过后,元周帝眉头一蹙,问来人:“公主呢?公主可平安回来了?”
士兵答:“公主已经被段芜将军接回,只是公主呕血晕倒,似乎受了重伤!”
“什么?”
劫后余生的欢喜顷刻间被担忧所取代,元周帝立刻要往公主殿赶,这时,又有副将来报:
“君上!中启太子在城楼下叫阵!说要您亲自出面谈谈!”
事关南周生死存亡,元周帝只好先去城楼。
城楼尸山血海之中,中启铁军包围住了南周皇城。
他在血光与烟雾中看到了主帅,这人长身玉立,剑眉星目,一身银色铠甲恍如天界杀神降世。
南周军中人人闻之色变,中启的天之骄子,元周帝深恶痛绝之敌——谢扶渊。
在自家门口被敌国压着打,元周帝自知面上无光,却不得不撑起弱国的体面来:“中启是自知此战不义,不敢再战了吗?!”
谢扶渊听闻此言,嗤笑一声,声音寒凉:“何为不义之战?是你南周不自量力,挑衅我中启边境,如今被打到家门口了,竟还想着颠倒黑白。”
三两句话骂得元周帝气血上涌,脸如茄色:“你究竟想怎么样?”
谢扶渊把玩着手中那枚玉蓝色手串,“今日带兵偷袭的那位小将军,本太子很感兴趣,让他出来跟孤单挑!他若赢了,孤今晚就撤兵!”
元周帝一眼瞧见他手中的手串是兰争所有,他心头一沉,知道公主被敌国盯上了。
撤兵的条件太过诱人,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希望自己成为亡国之君。
元周帝不可能再把兰争置入险境,便想让身形与兰争相似的李副将冒充。
谢扶渊一眼看出元周帝打的什么主意:“孤亲眼见过那位小将的真容,他眉心带着一颗朱砂痣,你若是敢随意找人冒充欺瞒,孤保证南周这个小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元周帝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他不得不顾及南周数十万子民的安危,又想起当年那位高人所说的:“只要把二皇子当做二公主养大,日后他自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元周帝无奈不已,只能寄希望于兰争的“女儿身”能让他再渡过一劫。
他道:“眉心带朱砂的只有兰争公主,她体弱多病,怎么可能上阵厮杀,更不可能与你战场单挑!”
谢扶渊一挑眉,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很快,他眼里又浮现出戏谑的玩弄之意:“既是公主,孤自然不好为难她。”
元周帝和城楼上的将士们都长舒一口气,以为这敌国太子多少算是有君子做派。
谢扶渊一笑:“那就让‘她’嫁给孤做太子妃!”
众人大惊!
元周帝直接怒斥:“你做梦!!”
谢扶渊一抬手,只见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被押到了阵前。
元周帝脸色巨变:“琼儿!”
被擒拿之人正是南周大皇子——兰琼。
兰琼身受重伤,抬眼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皇城,刚想说什么,冰冷的剑刃抵在了他的脖颈上,他循着剑刃看去,执剑之人正是谢扶渊。
“孤给兰争公主一盏茶的时间考虑,倘若‘她’愿意与中启联姻,嫁给孤做太子妃,中启便可停战,并承诺十年内不进犯南周。”
谢扶渊话锋一转,目露杀意:“倘若兰争公主不愿意,那也请‘她’亲自出来,替‘她’的皇兄收尸。”
这番话一句不差地传到了公主殿。
兰争刚醒,正捧着药碗喝药。
小厮冲进来禀道:“敌国太子拿大皇子的性命威胁,要公主做他的太子妃!”
兰争心口一窒,连药带血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