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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皇室流氓 这个冤种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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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争醒来时已经接近傍晚。
谢扶渊见他醒过来,松了一口气,接过一碗药,将兰争的上半身搂起,缓缓喂他喝药。
药喝下后,兰争才清晰地想起昏迷前的事,他抬起眼看着谢扶渊,谢扶渊知道他想问什么,道:
“那五个战俘没死,孤已经让军医去为他们治伤了。”
他放下药碗,看着公主憔悴的脸色,语气十分不好:“孤让你去看热闹,没让你成为热闹给别人看,就你这副身子骨,还学人打架?”
兰争不服道:“可我打赢了!”
谢扶渊:“......”
他把受伤的那只手藏在袖子里,不打算让兰争知道自己为了救他受了点小伤。
“打赢了,了不起。”太子爷格外阴阳怪气。
兰争:“就算是罪大恶极的战俘,也该死在公正的军法下,而不是任由林悦心这样的人折磨虐杀。我今日做得没有错,也算是替殿下正了正军中风纪。”
谢扶渊哭笑不得:“那多谢太子妃出手了。”
兰争:“不客气,应该的。”
谢扶渊对这样的兰争,又爱又恨,无可奈何。
庆功宴已经开始了,欢声笑语传进主帅营帐中,烤全羊的香味扑进兰争鼻子里。
这味道可比药好闻千万倍,还勾得人食指大动。
谢扶渊看出他馋嘴,故意说:“别想了,你只能喝粥。”
兰争:“殿下让我来庆功宴,却让我喝粥?”
谢扶渊:“谁让你把自己折腾病的?”
兰争:“......”
他一掀被子:“既然是喝粥,那我回太子府喝也是一样的!”
谢扶渊拦住他:“你还真是够倔,说句软话给本太子听听,孤高兴了,就让太子妃吃烤全羊。”
兰争:“呵。”
谢扶渊:“......”
他走出营帐,不一会儿又走进来,手上多了一只烤全羊的腿。
皮脆肉嫩的烤全羊冒着诱人的香气,在公主眼前晃来晃去。
兰争看得见却吃不着,气得腮帮子鼓起,他又不想让谢扶渊得逞,于是转头不看烤羊腿。
谢扶渊像个烦人的飞蛾,绕着他飞,那烤羊腿绕着他晃。
兰争忍无可忍,要离开他的包围,没想到刚迈开腿,眼前又是一晕。
谢扶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公主,兰争倒进他怀里时,伸出手趁其不备抢走了烤羊腿。
谢扶渊:“......”
“公主真狡猾。”
兰争忙着吃烤羊腿,他只有吃饱了才有足够的战斗力。
不吃饱,怎么把谢扶渊气得冒烟呢?
一小块羊腿入腹,没能解馋反倒让他食欲大振。
谢扶渊本也只是逗他玩,看他这副孱弱的模样,也不敢再闹他,拿了手帕给兰争擦过嘴后,便带着他出了主帅营帐。
主帅营帐一有动静,外头玩乐的将士们立刻停止了喧哗,恢复了几分严肃。
南周的兰争公主,太子殿下一意孤行娶来的太子妃,今日给了他们太多意料之外的震撼与惊喜。
能为解救俘虏而亲自下场斗武,还斗得那样精彩出众,谁能不服?
换个立场,若今日战败的是中启,沦为战俘的是中启士兵,在这样一个比武上沦为赌注的他们,也会期望有公主这样的仁善之人来救他们。
他们依然对战俘有敌意,却打从心眼里叹服太子妃,也因为有这样一个联姻公主的存在,日后军中上下,也会善待那群南周战俘一二。
兰争走出军营时,对上的是一道道真诚炙热的目光,和今早来时的疏离恭敬截然不同。
“太子妃馋烤全羊了。”谢扶渊说。
兰争还未来得及捂住他多事的嘴。
有人举起一只刚烤好的全羊:“这里有一只!”
“我这里还有一坛美酒!太子妃若不嫌弃,可以小酌一杯!”
“我烤了个鸡腿,太子妃尝尝?”
众人上赶着想向兰争献上美食,想着太子妃吃了自己的东西也算是荣幸!
兰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谢扶渊带着他坐进了篝火旁。
这群将士们在酒肉之间起舞欢歌,欢声笑语飞上整片大营的上空。
兰争幻想着这是在母国的军营中,如果南周能打赢这场战,今日这份喜悦就属于南周。
如果边境没有战火,这份喜悦便属于南周中启两国的将士和子民们。
他没有办法改变过去,却可以尽力弥补未来。
谢扶渊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凶神恶煞,甚至是个好相与的。
兰争想,眼前这样的现状,并不算太糟糕。
士兵起哄,要太子爷和太子妃共舞。
兰争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被谢扶渊牵到中央。
谢扶渊的手完全掌控着兰争的身体,兰争根本不懂得中启的舞蹈,却在谢扶渊的引导下,稀里糊涂地转了几圈,裙摆翻飞于谢扶渊的掌心之间,他稀里糊涂,天旋地转,每次以为要摔下时,谢扶渊的手总能将他稳稳捞住。
不知过了多久,鼓点声停,周遭起哄声歇。
谢扶渊的手放在了兰争的胸口上,忽然在兰争耳边低语一句:“公主该多吃些补品,补一补这里。”
“???”
兰争打开他的手,耳根剧烈发烫:“太子殿下自重!!”
他推开谢扶渊,拨开人群跑走了。
谢扶渊淡笑,也不急着追上去。
夜里的寒风吹拂在兰争脸颊上,将他脸上的热意吹淡了些。
他踢了踢脚边碍眼的石头,骂骂咧咧:“什么正人君子,分明是个皇室流氓!!”
他摸上自己的胸,气鼓鼓地自言自语:“吃什么都补不出他想要的效果,这个冤种太子,被我骗了还不知道!!”
他无意间走到了一处小山坡上,从坡上望去,恰好能越过边境线看到南周边境的城池。
那些被攻占的城池正在被中启军队清算,亮着的灯火星星点点,在这些灯火下,兰争看到了城楼上迎风招展的“启”字军旗。
知道南周被中启吞噬大半和亲眼目睹一座城池插上敌国旗帜,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兰争心头被谢扶渊撩拨的涟漪淡去,渐渐涌上酸楚。
不知父皇母后如何,不知皇兄的伤势如何。
他如今身在敌国,也不能掌控段芜的行踪。
眼前又浮现出那场恶梦。
难以忽视的恐惧与无力袭上心头,他闭上眼,不知道这场梦是不是会在未知的将来成真,如果恶梦成真,谁来救南周于水火?谁来救他?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谢扶渊朝他走来,晚风拂过他的衣裳与长发,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兰争气鼓鼓地别开眼,不想承认这人有那么一点点帅气。
就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