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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见之难忘 但对太子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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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太子府外,谢扶渊从马车上下来,照例伸手去扶兰争。
他没注意到伸出的这只手是受了伤的——这点小伤在谢扶渊眼里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兰争却替他留意着,不肯扶着他的手臂,怕弄疼他的伤口。
“不用扶,我自己可以...!”
话未落,兰争忽然失重悬空,谢扶渊竟将他抱了下来。
离了马车还不肯松手。
“你?”
“太子妃要是挣扎,孤的手会疼。”
兰争:“......”
他只能由他抱着。
太子府正对面是玉州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眼睛都被这一幕吸引过去。
兰争耳根发热,低声道:“殿下放我下来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明日军中有庆功宴,孤要你一同出席。”
中启军营中的庆功宴,让兰争一个战败国公主出席,着实有些羞辱的意思。
兰争微微蹙眉:“殿下想让我去当笑话供军中众人取乐是吗?”
“孤就知道你会想岔。”谢扶渊轻叹一口气,道,“公主已经联姻到中启,就是中启的太子妃,军中纪律严明,谁敢拿你取乐,孤割了他的舌头。孤要你同去,只是想让你与他们熟悉一下,战后之事未了,短期内,孤无法带你回京见父皇母后,但孤要让中启二十万大军知道,孤娶南周的兰争公主为妻,并非儿戏。”
兰争心中动容,谢扶渊说得十分诚恳,他不知该怎么拒绝了。
谢扶渊见他犹豫,便收紧了抱着兰争的手:“公主不答应,孤就抱着公主在太子府门口站着。”
“你?殿下能不能讲点道理?”
谢扶渊理直气壮:“孤一向有通情达理的美名,但对太子妃,偏偏不想讲道理。”
兰争挖他一眼,无奈不已:“好吧,我答应就是。”
谢扶渊笑了笑,将兰争稳稳地放在了平地上,手还扣着兰争的腰,他稍稍用力,将兰争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兰争头上的珍珠步摇晃动起来。
“公主明日,可以穿戎装。”
兰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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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一双杏眼目睹了太子与兰争旁若无人的亲昵。
“不是说殿下不喜欢那位弱国公主吗?看着怎么不像是不喜欢?”
林悦心暗暗嘀咕着:“她倒是真地生得极美。”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兰争侧脸精致,睫毛长而卷翘,琉璃色的眼瞳像颗罕见的宝石在日光下散发着微弱光芒。
水葱般的指甲在墙面上抠出了三道划痕。
丫鬟花翠察觉到小姐的不悦,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的公主,本想从公主的容貌着手诋毁,但这等美貌,她实在无法违心贬低,只能换个角度劝:
“她如果没有这副皮囊,太子殿下早将南周踏为平地了,一个弱国公主,哪能跟出身军功显赫世家的小姐您比呢?太子爷如今是图新鲜才对她好,等太子爷腻了,自然就把她抛弃了。将军大人不是说了吗,等入京面圣,他会用此次的军功来为小姐求得圣上赐婚,让您做东宫的女主人。”
林悦心说:“可太子爷说她是太子妃。”
“那只是太子殿下一时兴起的说辞罢了,小姐别忘了,殿下日后登基,还要仪仗林家的扶持,小姐能给殿下带来的助益,岂是一个弱国公主能比的?”
当局者迷,一个小丫鬟倒是看得透彻,一番话说下来,听得林悦心十分舒心。
谢扶渊已经牵着兰争进了太子府,林悦心缓缓收回视线,她身穿名贵布料织就的罗裙,头上戴着金子造的首饰珠钗,在人群中也是夺目耀眼的存在。
“她到底是抢了本属于我的位置。”林悦心眼中含着嫉妒之意,“明日我会让她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中启的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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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启大营连绵整个南边边境,一眼望去,异常壮观。
“顾大人,听说今日太子妃也会来?”
李副将带着几个小兵围着顾昼套消息。
“听说太子妃生得不好看?”
顾昼给烤全羊撒孜然的手一顿,转头问:“谁说的?”
“林老将军身边的张副将说的,那日南周国都一战,张副将也在现场,他回来说是,那兰争公主相貌丑陋,当日南周国破之际,那公主死缠烂打求着要跟太子爷联姻,太子爷嫌弃至极,不想那公主居然跳下城楼,以死相逼。”
顾昼:“???”
这怎么和他所知完全颠倒了?
士兵甲说:“这公主怎么那么不知好歹,还以死相逼,太子殿下是谁啊,能被他威胁?”
李副将说:“太子殿下心存仁慈,看那公主为他跳下城楼,当真去救了。听说那公主落进太子怀里后,竟缠上殿下,说什么,你抱了我,就得娶我这等话,太子爷嫌恶地把她扔下了马,她竟还提着裙子上赶着追,啧啧啧,南周这个国家虽弱,但皇室的公主怎么能是这副德性?最后啊,太子爷为了大局考虑,只能把她带回来联姻,让她做了太子妃。”
士兵乙:“太子殿下真是个大善人,要换做是我,我就看着那个公主摔死在大军面前,再指挥铁蹄踏平南周国都!”
“啧。”顾昼有些听不下去,打断这几人的议论问,“是谁在军中诋毁太子妃还传得这么广?”
“什么太子妃啊?”林君川悠悠走来,口中叼着根狗尾巴草:“我听说京中根本不知道太子爷和南周小国联姻一事,那兰争公主入太子府,连大婚都十分敷衍,没拜过天地,没见过帝后,也没有圣旨加封,算哪门子太子妃?”
顾昼:“......”
小兵一见是林老将军身边的林君川,立刻上前讨好说:“太子妃还得是林家小姐最适合。”
“卑职曾有幸目睹林小姐仙姿,那真是貌美如花,沉鱼落鸟。”
林君川抽出狗尾巴草敲了小兵一下,纠正:“是沉鱼落雁!战打完了,回去多看点书!”
那小兵乐道:“大雁不也是鸟吗?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他们七嘴八舌说得欢快。
顾昼伸出手,测了测此刻的风向,刚好是西北风。
他拿起孜然,迎风倒下,孜然粉顺着西北风,正好吹进这帮多嘴之人的鼻腔中。
“咳咳咳!”“阿嚏!!”
议论得正欢快的几个人被孜然粉呛得咳嗽起来。
林君川打了两个喷嚏,冲顾昼道:“顾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顾昼继续给烤全羊调味,看也不看林君川一眼:“在军中颠倒是非,诋毁太子妃,担心太子爷割了你们的舌头,拿来撒孜然下酒。”
“你!!”林君川冷嗤一声:“是不是诋毁,等见了太子妃本人自然就知道了!”
顾昼冷笑一声:“若太子妃并非你口中所说的那么丑陋不堪,你当如何?”
林君川:“那末将就唯她是从!”
顾昼用眼睛上下打量林君川两眼:“资质普通,只怕入不了太子妃的眼。”
顾昼一向嘴毒,他是谢扶渊的挚友,又有无可非议的军功在身,顾家还有个世袭的侯爵等着他继承。
林君川根本不敢动他,否则早已为了这句话打起来。
这时营外一阵喧哗,顾昼起身看去。
见马车的制式不是太子府的,又安然地坐下来,继续烤全羊。
林家的马车先一步到了大营,一身嫩粉色戎装的林悦心迈着淑女的步伐走下马车。
军营四周围观之人,惊叹林老将军当真是养了个美艳可爱的女儿。
林悦心如果顺利嫁入东宫,入了京,她便能轻松夺走皇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她知道自己貌美,今日还特意往眉心中央贴了花钿,配以嫩粉色的戎装,像一只花精灵误入了军营,轻易惹来所有人的赞美与惊叹。
方才议论公主奉承林府的几个人被林悦心的美貌折服,李副将看得移不开眼,冲林君川道:“这我要是太子爷,肯定选林小姐做太子妃啊!”
林君川一脸自豪:“那是,我林家的千金小姐,岂是旁人能比的?”
林悦心一下马车,便让林府跟来的小厮给将士们发放金子,一人二两黄金。
她朝众位将士行了一礼,道:“南周小国,野蛮难训,今日终于大获全胜,诸位辛苦了,这是林府的一点心意,还望诸位英雄好汉笑纳。”
她进退有礼,又懂得用金钱邀买人心,顷刻间夺得了军营上下的喜爱。
这时哨兵忽然下了指令,让众人停止喧哗,迎接太子府的马车。
军营外围,太子府的华盖马车缓缓而来,谢扶渊策马走在马车前。
一见他来,军中上下收起了调笑嬉闹的玩心,对太子爷俯身行礼。
顾昼也放下快要烤好的烤全羊,走至人前,朝中启储君行了一礼。
谢扶渊免了他们的礼数,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伸出手掀开帘子一角。
众人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帘子里伸出,继而一位戎装美人缓缓从帘子里走出。
他一身白衣若雪,不染尘俗,黑色的碎发划过白皙的脸颊,丰肌清骨,爽朗清举。
谪仙下凡,不过如此。
有他在,竟显得那位金枝玉叶的太子爷是个尘世俗人。
方才还打从心眼里认定林悦心是这世界第一美人的众人,在看到兰争公主的真面容时,顷刻间忘了林悦心是哪号人。
刚刚诋毁太子妃的那几人,恨不得自己没长嘴,那便不会口出恶言,诋毁此等...绝世美人。
顾昼看了一眼林君川,见他三魂丢了七魄,那七魄已经被兰争公主吸了过去。
林君川痴痴地看着太子妃,呢喃着:“见之难忘...见之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