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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洞词答词》11 林傲梁和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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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雨珍在紧急时刻，看到了对面电子提词器大屏上打出的几个大字：谭绵华大姐真‘惊悚’！
柯雨珍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get到这提示背后的意义，便强挤出微笑，在已经冰冷的气氛中，轻声问候谭大姐：“谭绵华，你好，我听编导们说，您准备在舞台上给我们一个惊喜，可我没看到呀，只是感到了‘惊悚’，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呀？难道说，你送的是——万圣节礼物？”
“惊悚”这两个字从柯雨珍口中说出以后，仿佛变成一只火箭，直飞入紧张到早已僵化的谭绵华心中，在那里，一根根记忆蜡烛被逐次点燃，照亮了曾有过的记忆片段。
在那些片段里，谭绵华看到一幅画面：之前负责她的编导小妹妹，曾经告诉过她一句话：“姐姐，我说了这么多，你可能会混乱。但有个词儿您千万记住——如果说，你上场之后紧张崩溃了，就记住一个词‘惊悚’，这是咱们舞台上开聊的第一个关键词。如果你说出了这个词，后面的内容您一定就能自然而然说出来，后面就不会再感到紧张了。请记住，这就是个‘魔法词’——‘惊悚’，记住了吗？”
“记住了！”
此刻，一道看不见的光从谭绵华的身体内穿过，紧绷的她抓住了这根稻草，突然放松了一点点，于是咽了咽口水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人家都有美可以看，我不美，所以只能整点‘惊悚’，礼轻情意重！”
是的，这本是她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编导帮她总结了下来写在台本里，叮嘱她一定要重复这些有趣的内容！
台本，本质上就是编导将真实有趣的东西提炼、总结出来，然后在舞台上再现给观众们。
这些本身就是谭绵华自己说过的，她怎么可能忘记呢？
话一说完，台下观众立刻笑成一片。
“哈哈哈，这位大姐太有意思了！”
“有趣有趣。”
柯雨珍如同看到冰冷的雪山开始融化，便立即再次怒力烘热气氛：“谭大姐，您一点儿都不惊悚，咱自信就是美嘛！不过您这名字，可是让人感觉倍有压力，我敢说，您的名字一旦讲出去，没有人记不住吧？”
柯雨珍立刻笑了起来：“你还真说对了。别人不仅能一下子记住我的名字，而且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的各种老乡同学们，只要认识我的，谁都忘不了我。初中时，有个同学好心帮我在县台点了个歌，结果全县的人都知道县里有个人叫‘谭绵华’，还有人专门跑来我们村来看我，真羞死了。”
全场又一阵哄笑！
那个能言善辩、语言幽默的谭绵华，终于被这个“魔法词”带回来了！一般来说，只要素人能够听到现场的第一次掌声，他们就能慢慢跟上节奏，在舞台上找回自己。
突破了第一道关卡，接下来的录制就异常顺利了。
“林傲梁+聂小婉+柯雨珍”就像是一个刚刚磨合好的超强发动机，以十足的马力推动着整个节目流程的顺利前行。
唱歌、出题、歌词挑战、选手掉坑，每一个环节都行云流水，外聘的导播老师，一边嚼着槟榔，一边操作导播台，还不忘抽出时间对着林傲梁和聂小婉他们比起大拇指：“牛啊！你们小组我第一次切，专业，牛！”
话音刚落，只听到“啊！”的一声，一号选手华芳芳歌词答题失败，掉到了坑中。
导播本来喊着：“3号机，去4号选手表情，5号机，抓那个谭绵华大姐！我马上切过去！”
“不要！导播老师，请继续给1号选手镜头！”林傲梁来不及让聂小婉转达，直接对导播喊了起来。
“什么意思？刚才选手掉坑画面都已经拍过了，底下黑乎乎，还看什么？”导播皱着眉头，作为资深专业大牛，刚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实习生“指挥”，明显有些不耐烦。
“导播老师，您看！这坑里我们设置了惊喜，不切就错过了一个大设计！”聂小婉立刻感知到导播的“气点”所在，赶紧补位上来解释。
导播望着画面，眼睛立刻睁大了：“哦？坑里好多毛绒玩具？”
“对！而且是她女儿最爱的玩具。”林傲梁语气温柔地说，“导播老师，麻烦您把这个机位的信号也切到现场大屏上去呗！拜托了！”
“切！你们怎么不早讲？”导播虽然翻了个白眼，但仍然按照林傲梁指挥的去做了。
主画面里，1号选手华芳芳哭得泣不成声，她陷在那些可爱的毛绒玩具里，那种悲泣的面容让人观之落泪。
画面起到了主舞台，台上其他九个妈妈选手全都在哭，有几个甚至妆都哭花了。
柯雨珍也两道泪痕，她轻轻擦拭，然后努力笑着对镜头说：“其实，今天我们有个小秘密没有告诉大家。台上的这些妈妈，并不是普通的妈妈，她们是美丽的妈妈，乐观的妈妈，爱唱歌的妈妈，但还有一条，我们并没有告诉大家——她们，全都是单亲妈妈！”
此话一出，全场都观众像被焦雷直击般，脸上全是惊讶、震撼，继而，有一个人开始鼓掌，然后掌声传染开来，一个、十个、五十个……继而，全场都每一寸空气都被热烈感动到掌声塞满。
台上的九位“勇敢的母亲”满含热泪，一起向台下观众鞠躬。
导播间里也是一阵巨大的惊呼！
“我里个大去！这是什么情况！我去我去！”导播一边擦眼角，一边狂乱地按键切画面，“你们太厉害了！有这种梗也不提前讲！猛啊！”
“这是‘惊喜’，如果提前讲了，还有现在的效果吗？导播老师？”林傲梁笑嘻嘻地对导播解释，他回头看聂小婉，发现她已经双手捂脸，肩膀一直在颤抖。
林傲梁此刻内心虽五味杂陈，但是外在的情感还是很收敛的，何况后面还有将近五分之三的时长，不能掉以轻心。
“小婉姐，别哭了，快告诉文蓉把下一part的台本提示挂出来，继续流程！”林傲梁轻轻对聂小婉说。
“她说，她早就挂出来了。”聂小婉在通话包里讲完之后，愣了一下，“感觉文蓉好平静啊！现在咱们这儿最‘冷血’的，可能就是你和她两个了吧？”
“再加一个：欧展轩！他现在肯定在吐槽，哭哭哭，有啥好哭的呢！”林傲梁刚说完，聂小婉就对着通话包把这句话说了出去。
林傲梁刚想去阻止，只见聂小婉眼神直着在听什么，然后捂着嘴笑得更欢了：“欧展轩让我告诉你，他刚才私底下说的话，和你讲得一模一样哦！哈哈哈！太有趣了。”
说归说，主舞台画面里，柯雨珍已经在安抚并收拢大家的情绪，让整个节目的进程继续着“哀而不伤”的积极向上氛围。
十分钟后进广告，聂小婉看着手机，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在林傲梁的肩上猛拍了一下。
“哦哟！疼啊姐姐！”林傲梁皱眉怒视她。
聂小婉捂着嘴，举起手机送到了林傲梁的眼前：“文蓉发在咱们网信群里的截图——《洞词答词》的实时野榜收视率，已经1.9了。”
“1.9？”林傲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野榜收视率的准确度与官方数据几乎一样。
节目刚刚过半，1.9？我的天！只要能保持住，别说过1了，收视率破2都大有可能。
要知道，改版后的《洞词答词》，可是一次破2的记录都没有。
破2，意味有可能拿到全国同时段收视第一名！
这意味着这个周五晚上，全国的大部分观众都在同时收看这档节目，他们的心眼口耳都被这节目俘虏着，无法自拔！
“我们要继续努力！还有一半，我们要保持，让收视率飘得更高些！”林傲梁大声对聂小婉说。
聂小婉用力点点头，在通话里说：“小林同学告诉大家！继续努力，让收视率飘得更高些！！！”
“收到！”
“好！”
“加油！”
“copy that over！”
林傲梁全身热血激荡，他仿佛看到一群真正热爱综艺事业的灵魂正在一个看不到舞台上熊熊燃烧，灿烂夺目。
节目的第二段，除了一如既往的紧张比赛刺激外，柯雨珍并没有再多cue这些单亲妈妈们的“痛点”，只是在选手淘汰掉入坑之前，简单访问一下她们的心情和故事。
在这个时候，这些单亲妈妈们的“真实心声”就会简短而自然的出现，她们或感性、或俏皮、或可爱，但是没有一个人因为自己是单亲妈妈，就表现得悲伤或自卑。
所以她们的风采和气度征服了全场观众，掌声再也不是往期那种有气无力、心不在焉，而是真真实实打心底里发出的认可与崇拜。
最后，连欧展轩都在群里发了一句话【艹，老子的手鼓掌都鼓红了。】
后面跟随了好多人的回复：
【me too】
【我也是】
上半场节目直播已经接近尾声，谭绵华意外和另外一个选手挺到了最后一轮。
因为她早已适应了舞台，原本风趣幽默的性格统统展露出来，当仁不让成为了全场焦点。
她说的每句话似乎都自带笑点，比chun晚小品还有趣，让人忍俊不禁。
纵然一开始，大家都没想到这样一个大大咧咧、乐观随性的“大笑姑婆”能够打败其他人。
但真当她“势如破竹”，一路挺进到赛程后半段后，每个人都开始暗暗为她加油祈祷。
毕竟，美丽的皮囊虽然难得，有趣的灵魂更是少之又少！
林傲梁看到工作群里大家都在发祈祷，希望她能够留下来成为最终决赛的种子选手，这样本集的收视率就稳了。
但是，比赛终究是比赛，现实也总是事与愿违。
在最后的背歌词比拼中，谭绵华不敌对手，败下阵来。
柯雨珍满是不舍，依照正常流程，问谭绵华感言时，谭绵华说：“今天我实在是太开心了。我觉得，今天是我这辈子，第二开心的一次。”
柯雨珍问：“今天你这么开心还只能算第二吗？那第一开心是哪一次呢？”
“第一次，是我听到我老公在工地被铁板砸，但是人没死那次。那天我也很开心，因为我真的很感谢上天，给我老公留了条命，让我们全家还有一份希望走下去。但没想到，他最后还是自私地走了。”
全场观众立刻静默起来。
柯雨珍眼睛里有光点闪烁，她对现场其他人解释道：“今天虽然各位参与节目的妈妈们都是单亲妈妈，但前面几位基本是离异或未婚，而谭绵华大姐却是丧偶。”
谭绵华说：“我就说，我就是卓尔不群，就连老公状态都和其他姐妹们不一致。她们要提醒前夫们看节目，就直接发消息提醒；而我只能打印出来烧给我老公，给他看图文版。”
全场观众笑着笑着就哭了，都快分裂了。
柯雨珍说：“谭大姐，这么多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谭绵华说：“说容易也容易，不容易也不容易。只不过，我每次难受的时候，就这么想：咬牙挺住，挺挺再挺挺，不挺一下，倒下了，我的孩子们谁来疼？不挺一下，我地下的老公，谁给他烧纸？其实，将心比心，如果我走的早，我也希望我的另一半能每年清明给我烧点零花钱，地下啊，一定很冷很冷的，对吧？”
柯雨珍一下子眼泪喷涌而出：“对的！”
谭绵华笑了：“我都没哭，你怎么哭了呀？你年纪轻轻的，不会懂我们这种过来人的话的。”
柯雨珍哽咽了：“我懂，我特别懂！因为我老公，也是自杀去世的……”
此话一出，全场立刻一片哗然。
毕竟一个省级卫视节目主持人在直播中说出了社会上从未公开过的事件，堪称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
林傲梁和聂小婉也大惊失色，导播间里一片哗然，不同工位上的人都大叫起来：“天！什么情况？”
“JND捂了这么久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公开了？”
聂小婉转头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林傲梁说：“小林，怎么办？雨珍姐入戏太深了，开始说台本里没有的东西了！”
“快让文蓉打字：雨珍姐，还在直播！最大字号，标红色！”
“明白！”
聂小婉立刻把这句话转达给了文蓉。
然而舞台上，泪眼涟涟的柯雨珍拉着谭绵华，还是没有走出悲伤情绪的包围。
此时，倒是谭绵华首先开了口：“都是苦命人啊！不过，雨珍妹妹，你比我好一点，你们应该还没孩子吧，虽然走了爱人，但是后面的路还长，你这么好看这么善良，一定会有更好的人疼你爱你的。”
孩子！
我的天！
怎么每句话都是雷点？
林傲梁头大如充满气的气球，恨不能拿根针扎破自己，发出强烈的爆炸声将柯雨珍唤醒。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柯雨珍说出了一句话，让他的心脏险些停止跳动——
“我们有一个孩子，现在健健康康在老家成长着！绵华姐，我要学你，为了孩子，挺下去！”
什么？我的孩子还活着？
林傲梁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