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综艺里痛快复仇！》怀山海

37、第三十七章 《洞词答词》12 “精神不稳

　　什么？我的孩子还活着？

　　刺耳的啸叫声在林傲梁的脑子中响起，情感的巨浪在他的身体内翻涌！

　　林傲梁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四肢挥舞着想要站起，却把旁边的小桌上一堆瓶瓶罐罐及电机设备掀翻在地，乒乒乓乓刺耳的噪声四起。

　　“天呐！你怎么了？小林同学！！！”聂小婉冲了过来。

　　几个男技术员也跟着跑来，手忙脚乱，有的抬人，有的抢设备，嘴里大喊：“快！别让机子沾水！”“拿点纸来！”

　　他们将小林扶坐在旁边一个矮凳子上，聂小婉蹲在旁边急切地问：“你那里不舒服？生病了吗？”

　　林傲梁摆了摆手，晕乎乎像喝醉酒一样手指着屏幕墙：“我没事……雨珍姐还好吗？”

　　聂小婉回头扫了一眼：“她已经进下一个流程了。应该是看到我们给的提示了。你别管了，要不要找人陪你去医院看下？”

　　林傲梁摇了摇头，轻轻说：“没事，低血糖。坐一会儿就好了，你去盯现场。”

　　“你确定啊？”聂小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有问题随时喊我哦！”

　　林傲梁闭着眼睛点点头。

　　他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如山般大的字：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节目行进到下半程一半的时候，林傲梁才感觉好一些。

　　虽然他一直强调自己是“低血糖发作”，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自己如此失态的重要原因，是那个孩子！

　　那个他与雨珍共同期盼的孩子，那个在他前世坠亡时仍在雨珍肚子里的孩子，那个被谣传已经流产的孩子——他，依然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林傲梁揉了揉眼睛，偷偷将泪水擦干，重新整理好自己，站到了聂小婉身边。

　　“好了？”聂小婉转头看他，“你确定？”

　　林傲梁苦笑着点点头。

　　“也是巧，你和雨珍姐同时‘发作’。但是她早好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流程推进得好得狠。现在啊，我感觉这节目真像自己有生命一样，在独立行走，完全不用我在通话里交代什么了。”

　　“这就是做直播的最佳状态：轻舟已过万重山！是一种翱翔的感觉。”林傲梁盯着屏幕顺口说了出来，但马上就开始后悔：这种话不大像是一个实习生说出来的。

　　果然，聂小婉马上就反应出来：“哟，看不出来，你一个小小实习生，怎么说起话，像是做了好多年制片人一样，老成得狠嘛！”

　　“小婉姐过奖了！”林傲梁硬着头皮接话。

　　“我是讽刺，你没听出来。”

　　“还……真没。”林傲梁在心中划了个十字：好险！

　　聂小婉突然想起一件事，凑到林傲梁耳边说：“我刚才看群里说，万总已经跑到现场去了。雨珍姐刚才的爆料，惊动了台领导。否则像《洞词》这种老节目，一般直播时万总是从不过来盯场的。然后还有一件大事——”

　　说着她又把手机递过来，打开一张图片。

　　“2.6？”林傲梁大叫。

　　聂小婉立刻比了个“嘘”的手势，轻声说：“刚才你跌倒时弄得一团糟，技术部头头刚找到我complain了，让我们在导播间这种技术区域‘低调些’。”

　　“明白！”

　　但林傲梁仍然用嘴做出一个O型的夸张表情：“野榜收视率2.6?这也太夸张了吧？跨年演唱会也才2.8！”

　　聂小婉冲他眨眨眼：“火了火了！节目和雨珍姐，都火了！就等周一的官方数据了。”

　　林傲梁咬了咬嘴唇：“我希望高，但没想到能这么高，我有些担心，希望不要出什么事……”

　　“收视率当然越高越好，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个大爷们，胆子比兔兔都小呢！”聂小婉撇了撇嘴，然后看着屏幕说，“要进广告了。”

　　主题音乐起，现在是广告时段，现场进入休息调整状态。

　　林傲梁看向屏幕，突然发现，舞台侧边冲上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盛装打扮的郦雅轩。

　　“郦雅轩？她怎么回来了？”林傲梁圆睁着眼睛，“她们是在夺雨珍姐话筒嘛？发生什么事？”

　　“怎么回事？现场有谁告诉我们一声情况？快点！！”聂小婉在通话里大喊。

　　只见欧展轩和文蓉极速跑到了舞台上，他们一左一右护在柯雨珍两边，与田秋艺一伙吵起来。

　　“哈哈，发生什么事？直播吵架嘛？老子真开眼啰！”导播边嚼槟郎边冲林傲梁他们喊，“广告还有5分钟哦，你们要是再乱，可是要捅大篓子哦！”

　　此时镜头里，文蓉拿起通话包给导播间传话，聂小婉听到后，立刻转达给林傲梁：“文蓉说，郦雅轩和A组要接手后面的直播，让雨珍姐交出话筒，立刻离开舞台。”

　　没想到，林傲梁担心的事，竟然这么快就发生了——郦雅轩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一定是看到野榜收视率高涨，过来收割“功勋”了。

　　“我kao，你们也太欺负人啦！”欧展轩的声音小小得从主持人的话筒中传递过来，通过导播间的大音响广播了出来。

　　这句话同时也是B组所有工作人员的心声。

　　哪里有这样胆大妄为、临时收割别人胜利成果的不要脸行为呢？

　　“小林，我们坚决不能退让，如果她们这样，我们B组就集体撤离，让她们搞不下去！”聂小婉对林傲梁坚定地说。

　　可以吗？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接下来的直播等同于开天窗了。

　　任是A组来再多人，但是她们从未看过了解过本期台本，临时接手节目，无疑是灾难性的后果。

　　林傲梁还未说话，只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用低沉的声音呼喝道：“你们不要给我胡闹！好好把本期节目录完！”

　　林傲梁与聂小婉同时回头看，发现万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的导播间门口。

　　“万总，雨珍姐是我们的头儿！她不在这里，我们就不想干了。”

　　“到底她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柯雨珍在直播里乱说‘自杀’这些未经查实的消息，已经被举报，上头紧急下令让她中止主持，怎么能算欺负人？”万远这句话一说完，林傲梁与聂小婉同时沉默了。

　　的确，万远说的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毕竟上级机关对于电视节目直播管控还是非常严格的，“靳毅迪死亡”这种已经被“完全抹掉”的内部事件突然被爆出来，一定是会触动JND乃至更高管理部门的形象及利益的。

　　万远让聂小婉交出通话包，然后开始娴熟地用刚才说过的理由给现场各部门下达命令：除了柯雨珍离场，其他一切正常继续。

　　A组人作为监督，与B组各口子的编导“一起奋战”！

　　于是，《洞词答词》乃至整个国家直播综艺历史上从未出现的一幕发生了：一个广告回来，前面大半时间控场的主持人凭空消失，而另外一个主持人就像地下长出来的一样，毫无预告地代替了前者，若无其事完成了剩余节目的主持。

　　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电视观众，全都是一脸懵B！

　　而网上各大论坛及微博热搜都爆了！

　　今晚的《洞词答词》从全方面创造了历史——全民关注！全民讨论！前半程狂夸，后半程狂骂！

　　直播一结束，B组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跑到了主楼11楼本组“常驻”的那个会议室。

　　每个人的脸上都饱含着激动、愤恨、委屈和疑惑。

　　大家相对无言，直到欧展轩振臂高呼了一声：“雨珍姐牛B！”

　　“雨珍姐牛B！”所有人都齐声高呼，然后爆发出积蓄已久的笑声与欢呼声。

　　掌声如爆竹在空间里蔓延开来，林傲梁看到柯雨珍已满眼泪水，哽咽着捂起脸，几个女生也一起抱住她，也跟着哭起来。

　　***

　　度过了风雨欲来的周末，周一下午1点，《洞词答词》的全体员工例会依然在11楼大会议室开。

　　与之前的例会风格不同，林傲梁跟随B组组员们从踏入办公室的第一时刻起，就感到了一股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气氛。

　　A组已待在会议室的几十号人，当B组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自动默契地开启了“静音”模式，而且将不同角度、统一色调的白眼投射在B组人身上。

　　林傲梁感觉自己这一组仿佛是头一次踏入文明社会的山中野人，承担着莫名的“厌恶”与“鄙视”。

　　已经是1点10分了，几乎所有人都齐了，独缺郦雅轩与田秋艺这两位“大女主”。

　　门猛然被推开了，所有人伸直腰背望向门口，然后发出了不同频率响度的惊呼：除了那两位，频道副总监万远也来了！

　　三人一起！这可是个不祥的征兆，林傲梁默默地想。

　　三人自动落座在长条会议桌的首席位，没有任何客套寒暄，万远上来第一句话就是：“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简报，上周《洞词答词》的节目收视率是2.3。”

　　没有掌声，屋内一片沉默，大家都听得出来，万远的语气可是一点儿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虽然收视率很高，但是台里这两天可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万远满是皱褶的脸上夹着一双猎鹰般凶狠的眼睛，横扫着屋内各位编导，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你们这是在胡闹！！！”万远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发出震耳欲聋让人心颤的声音。

　　“柯雨珍！”万远眯着眼睛望向她，“我是在说你，你听到没？”

　　会议室内几十双眼睛齐齐锁定柯雨珍。

　　柯雨珍毫无畏惧，努力维持礼貌的微笑，优雅站起身，平静地说：“万总，您常说，收视率就是一切的结果。低了，您说能力差，现在高了，您又说胡闹。请原谅我脑子笨、悟性差，借问一句，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万总您满意呢？”

　　“怎么做？”万远狠狠地说，“现在你问我意见？上周五直播前，我说了让你们停止一切工作，停播一期，你是做来着？自顾自就跑上舞台，还捅了天大一个娄子。你现在到回来问我？”

　　“我有些不明白，万总。”柯雨珍依然语气平静地说，“说我老公自杀身亡这件事，怎么就成了捅娄子？去年，全世界自杀的总人数有70万，每100例死亡中就有一例是自杀。这明明是一件公开的事情，哪里都查得到，却为什么不能在节目里提到呢？难道说，我老公他不是自杀，是他杀吗？”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够了！！”万远大吼，“不要再胡言乱语，扰乱视听了。现在我们台里为了消除不良影响，已经在花大成本在整理网络舆论了，你知道这对我们JND的全国影响有多差吗？”

　　说完，他扫视了一圈屋内，大声说：“其他人也一样，不要乱说乱写凭空猜测，现在网络技术发达，想要找到乱讲话的人，是非常容易的事。一旦发现，不仅你们饭碗没了，严重的还要被告造谣，会坐牢的。听到了吗？”

　　“听到了！”“明白。”弱弱的应和声从低头的人群中传出。

　　柯雨珍冷笑着说：“我不明白。这么说，我老公的一条命，就因为JND的名声提都不能提，这是哪条法律条文规定的？”

　　“你——”万远眼睛圆睁，手指柯雨珍刚要发火，只听到旁边一声轻笑，郦雅轩将双手搭在万远胳膊上，将其轻柔按下，慢悠悠地说：“万总，你别生气了。看来，柯雨珍组长还没有真正从情感阴影中走出来，她的状态，还是不适合回到一线工作啊！哪像我们这些老黄牛，在直播战线上摸爬滚打，都习惯了。”

　　“是啊，万总。”田秋艺也立刻搭腔，“您好不容易来开次会，怎么老谈些不开心的？您都不知道，我们的制片人郦雅轩呀，周五经历了怎样的大风大浪，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和压力，不顾自己生病难受，拼命赶回，才力挽狂澜，拯救了节目。没有她，就没有现在这创造奇迹的收视率，没有她，就没有这个节目。有这样的金牌制片人，您还不开心呀？”

　　说到这里，她还故意做出亲昵的表情和手势，轻推了一下万远，使得万远脸色由阴转晴，转向郦雅轩微笑起来：“是啊是啊！危机见人心，虽然我们这里有‘害群之马’，但难得的是，还有雅轩和秋艺你们这些真正爱节目，愿意为集体出力的‘战将功臣’啊！没有你们俩，上周五，《洞词答词》这个节目就已经死掉了。尤其是雅轩，你可是它的再生母亲啊！”

　　郦雅轩满脸娇羞地说：“万总看您夸的，我一个人怎么担当得起呀！我的成绩，也离不开田秋艺和A组小伙伴们的鼎力支持，要不是秋艺扶我从医院回来，要不是A组小伙伴们连夜退票从各个地方赶回现场，那可真是灾难一场啊！”

　　“是啊是啊！上周的直播，说是B组在搞，可我们A组哪有不出力的，好多选手都是我们之前找的，后面转给他们用的。”A组田秋艺手下的一个资深女编导方百香，也跟随节奏，努力敲着“哒哒”响的边鼓。

　　A组其他人也叽叽喳喳：“是啊是啊！说是B组负责，但我们A组也出了好多力，不然以他们B组一群生手新人，是直播不出这个质量的。”

　　“就是！”

　　林傲梁看到，B组人的脸上开始浮现各种复杂难过的神情，不用想也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生的孩子被旁人掳走的滋味，那可是钻心挖骨的痛啊～

　　坐在柯雨珍身后的林傲梁发现柯雨珍刚想张嘴说什么，但是坐在她身旁的聂小婉眼明手快，即刻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于是柯雨珍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发声。

　　在A组人自说自话，一片花式自夸之后，万远满意地点点头，干咳了两声提示大家安静后，开始说话：“看到大家士气高涨，并没有因为这次的事故问题而低落，我很开心。现在呢，我谨代表台里各部门领导，给咱们组转达一下最新指示——”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凝神屏气。

　　“从下周，不对，是本周开始，《洞词答词》全面恢复素人版本，至少持续4周，争取将现有的收视率优势维持下去。”

　　会议室一片骚动。

　　郦雅轩满脸笑容地说：“太好了，我天天喊着要改回老版本，说那样能提收视率，万总你们还偏不信，非得我打个样儿，你们才服软。虽然说，这样儿上周稍微有点走形。”

　　“走形？那还不是上周我们A组为了后面的素人大改版出差面试，实在抽不出人手？”田秋艺紧跟着说，“不然哪能轮得到B组参与？他们那群小毛孩子，羽毛都还没长齐呢！”

　　她这话一说完，A组人都哄然大笑起来，气氛热烈，唯有B组的各位眉头紧锁，不发一言。

　　“对了，还有重要的一点！”万远敲了敲桌子，屋内立刻恢复了安静，“从本周起，柯雨珍暂时停职休假，等台里评估完上周的直播影响之后，再决定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柯雨珍腾得一声站了起来，厉声说道：“为什么？我犯了什么严重错误你要停我的职？”

　　“雨珍姐，冷静！”聂小婉满脸焦急，用手扯柯雨珍的袖子。

　　万远站了起来，用冷漠无情的眼神看着柯雨珍，丢出一句让人惊恐的话：“精神不稳定的人，应该去的地方是医院，而不是直播现场！”

　　说完，他摔门离开了会议室，巨大的关门声仿佛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刻印在每个人的耳膜上。